“你今年到底回不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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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像一根刺,从腊八一直扎到除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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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朋友圈有一半人把头像换成“勿扰模式”,另一半在晒机票,目的地不是老家,是泰国清迈、东北雪乡,或者干脆是公司值班表。
回家?
先掂量掂量钱包和血压再说。
我去年回去一趟,腊月二十八夜里落地,行李箱刚拉开,我妈已经把购物清单拍在我脸上:外公茅台、大伯软中华、表弟奥特曼红包、邻居小孩也要意思一下。
还没喘匀,我爸在厨房喊“赶紧剥蒜,三十桌菜等你切配”。
那一刻我怀疑我不是女儿,是春节限定时长工,工资用压岁钱结算,还要被考核“有对象没”。
别笑,我算过账:往返机票三千二,给长辈的红包一万三,礼品烟酒七千,表弟表妹补课费红包两千,再加上同学聚会AA一千二,总计两万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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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于我三个月的积蓄,三天蒸发。
关键花完还得陪笑,谁让你“一年就回来一次”。
更狠的是精神内耗。
我表姐,年薪三十万,被二姨一句“女人三十五就是高龄产妇”当场怼哭;我哥们,程序员,头发少一半,被他爸拿来跟隔壁包工头儿子比“人家三年抱俩”;我,被拉进“相亲快闪群”,十分钟里七个陌生男的发语音“阿姨说你皮肤白”。
我寻思我回的不是家,是大型社死现场直播,观众还全是亲戚。
所以今年我干脆把爸妈接来上海。
反向春运,高铁票便宜一半,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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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妈第一次看见外滩灯光秀,我妈拍短视频拍到手机没电,我爸在盒马鲜生盯着帝王蟹标价“比老家便宜四十”,俩人开心得像个孩子。
没有亲戚串门,没有麻将声轰炸,我们三口人窝在出租屋涮火锅,看《繁花》,零点钟声一响,我妈递给我一个小红包——里面只有六十六块,却比我收过的任何一张毛爷爷都轻,都暖。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这么幸运。
我室友小赵,爸妈死活不肯进城,说“老祖宗的规矩不能破”,她只好留守,年三十晚上加班挣三倍工资,夜里回出租屋泡方便面,把爸妈视频挂断后,对着窗户外的烟花发了十分钟呆。
她说那不是孤独,是自救:至少不用假装吃得下油腻的腊肉,不用解释为什么还单着,不用在鞭炮声里回答“工资涨没涨”。
官方数据说,2026年春运60岁以上人群进城订单涨了45%,可还有一大半老人死守“必须儿女回来”。
代际拉锯战,拼的不是车票,是谁先心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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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通的人已经开始把“回家”拆成两步:除夕视频拜年,五一错峰团聚,既保住钱包,也保住亲情。
毕竟,爱不是非得挤在腊月二十九,也不是非得在鞭炮声里磕头才算孝顺。
我奶上周电话里突然松口:“你们年轻人也不容易,别回了,五一回来给我带个西瓜就行。
”我当场破防。
原来长辈也会妥协,只是我们要先给出台阶。
春节的尽头不是团圆,是彼此放过。
下一次,我想把假期切成两段:一段给自己,一段给爸妈,地点不限,只要不再被“年”字绑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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