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冰锐减，这些北极熊竟在“逆势增肥”

地球是一个奇迹物种｜北极将国家地理中文网设为星标方能收到正常推送

一只北极熊行走在挪威斯瓦尔巴德群岛的浮冰之上。｜国家地理图片集

北极熊常被视作气候变化影响的“代言人”，只因它们的生存与海冰息息相关。

海冰缩减，迫使这些强悍的掠食者不得不游向更远的海域觅食，或是在陆地上依靠体内脂肪储备艰难度日，不少北极熊种群因此面临饥饿危机。

这种影响会在整个生态系统中引发连锁反应。没有海冰，藻类便无法生长，浮游动物就失去了赖以生存的食物，鱼类也会因浮游生物不足而陷入饥荒。

这一冲击沿着食物链层层传递，最终直指北极熊最偏爱的猎物——环斑海豹（ringed seals）。然而，挪威斯瓦尔巴德群岛的研究人员，却在当地北极熊种群中发现了令人意外的现象。

他们在《科学报告》期刊发表的新研究显示，当群岛周边海冰面积持续减少时，这里的北极熊反而变得更胖了。

海冰越少，北极熊越壮

自1987年起，研究人员每年春季都会对斯瓦尔巴德群岛周边巴伦支海的北极熊开展年度监测。对科学家而言，这类长期、持续的监测数据堪称“金矿”，能帮助他们精准捕捉生态变化的规律与趋势。

研究中他们发现，尽管该地区海冰消失速度是其他北极熊栖息地的两倍，但当地北极熊种群数量却始终保持稳定。

为揭开这一谜团，研究人员分析了1992年至2019年间监测捕获的770只成年北极熊的体型与胸围数据。

脂肪储备不足的瘦弱北极熊，是种群陷入生存危机的“早期预警信号”，因此身体状况能直观反映种群的整体生存态势。

参照其他北极熊种群的情况，科学家原本推测，海冰减少会让北极熊日渐消瘦。

该论文第一作者、挪威极地研究所高级科学家乔恩·阿尔斯（Jon Aars）坦言：“我在斯瓦尔巴德亲眼见证，海冰消失的速度快得惊人。按常理推断，海冰锐减必然会对北极熊产生负面影响，包括它们的身体状况。”但研究结果却完全颠覆了这一预期。

1995年至2000年间，北极熊的身体状况曾短暂下滑，可2000年后该地区海冰加速流失，它们的身体状况反而持续改善。

“发现它们的身体状况不仅没变差，反而越来越好时，我确实有些意外。”阿尔斯表示，“尽管北极其他地区海冰消失速度都远不及这里，但它们依然适应得很好，这无疑是个好消息。”

不过，这并不代表北极熊未受气候变化冲击。

它们被迫在陆地上停留更久，捕食海鸟蛋等能量较低的食物，还要在觅食地与交配地之间长途游弋，同时也失去了重要的产仔巢穴。阿尔斯强调：“好消息是，它们目前依然保持着良好的健康状态。”

一只北极熊正在北极消融的海冰上穿行。｜国家地理图片集

逆势生长的秘密

一种解释是，多数其他地区的北极熊不会在陆地上捕猎——毕竟消耗的能量远高于获取的热量，但斯瓦尔巴德的北极熊如今捕食的陆地动物，比过去多了不少。

阿尔斯指出，这些北极熊“拥有其他地区罕见的替代食物来源”。比如它们会捕食驯鹿，而驯鹿因摆脱了人类的过度捕猎，数量大幅回升，恰好能在夏季北极熊通常禁食的时期，为它们提供关键的食物补给。

另一种可能是，海冰减少迫使环斑海豹聚集在剩余的小块海冰周围，形成更密集的群体，反而让北极熊的捕猎变得更加容易。

斯瓦尔巴德北极熊的未来

无论原因何在，遗憾的是，这一好消息并不像听起来那般乐观。

未参与此项研究的英国东英吉利大学高级研究员艾丽斯·戈登（Alice Godden）表示：“我认为这只是希望之窗的一道微光。”她坚信，北极熊的长期前景依旧不容乐观。

“食物可获得性，将是决定它们能否存活的核心因素。”她补充道，而食物的多少，最终取决于碳排放引发的气温上升速度。

该研究作者警告，一旦生态系统突破某个临界点，就可能发生严重且不可逆的变化。“未来，斯瓦尔巴德的北极熊生存只会越来越艰难。”阿尔斯说。

这一结果之所以格外意外，是因为已有研究证实，加拿大北极圈的哈德逊湾西部和波弗特海南部等地区，海冰减少会直接导致当地北极熊存活率下降。但专家表示，将陷入困境的种群与逆势生长的种群简单对比毫无意义。

戈登称：“每个北极熊亚种群的生存状况都大相径庭，所有分析都必须结合当地栖息地的具体背景。”她近期研究发现，基因变化或许正在助力格陵兰岛南部的北极熊适应快速变暖的气候。

“我们观察到，与脂肪代谢、耐热性及部分衰老相关的基因表达发生了改变。”她表示，同时猜测斯瓦尔巴德北极熊的DNA变化，或许也是它们能蓬勃生长的原因之一。

阿尔斯最后强调，尽管这些北极熊目前状态良好，但海冰一旦完全消失，这种繁荣便难以为继：“在全年没有海冰的地方，永远不会有北极熊的踪迹。”

撰文：Melissa Hobson编译：Arvin校对：Arvin
版式设计：Arv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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