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十年前有人告诉宁波郊区那个不起眼的橡胶小厂,它会在四十年后跻身千亿市值俱乐部,恐怕连创始人邬建树都要发愁自己听错了。如今的拓普已能左右整车厂成本结构,两代人把“躲在幕后”改写成“制定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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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谨慎与儿子的激进像两套系统,一边负责稳态运行,一边不断刷新版本。它们时而冲突,时而协同,但共同指向同一件事:别被上一轮成功圈死。
1983 年,19 岁的邬建树只会做橡胶垫片。大厂不愿搭理,他就骑三轮车挨家送样,在北京吉普的库房门口熬到半夜。尺寸差 0。05 毫米就返工,他把“没技术含量”的部件做成了登门票。
邬建树很快意识到,单一客户像一根看不见的绳子。1990 年代,他把同一块垫片拆成二十多个版本,对标一汽大众、上海通用、广州标致,靠横向复制分散风险,顺带打磨供应链响应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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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户名单越来越长,工厂扩到全国 70 家,2015 年登陆 A 股,当年营收 30 亿元。资本市场却迎来车市寒潮,拓普利润连跌三年,外界开始怀疑“橡胶大王”只是周期内的灰犀牛。
2016 年,特斯拉 Model 3 预售爆红。多数同行犹豫不决,邬建树直接飞去加州,带上可折断重组的底盘样件,请工程师现场拆给马斯克看。标准只有一句话:再轻一点。
拓普把铝合金、副车架、控制臂做成一体化总成,单车配套金额拉到 3 万元。两年后,蔚来、小米、理想排队上门。疫情席卷而来时,它却交出 114。38 亿元营收、10。45 亿元净利,同比增长 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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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新能源战果初显的 2023 年,邬好年从加拿大归来,戴着副董事长的名片进公司。他不满足于再多卖几万个底盘,直接把注意力投向人形机器人——一个烧钱却可能改写未来制造业的话题。
在家里餐桌上,邬好年给父亲画了一张图:电驱执行器占机器人整机成本近三成,而拓普擅长的金属成型、热管理、减振可无缝复用。于是 50 亿元砸向宁波,300 亩的机器人基地动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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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占新赛道之前,先发生了“拆台”事件。2025 年,拓普 3。3 亿元收购了芜湖长鹏——恰恰是吉利看了很久的供应商。行业哗然,“农夫反目”的戏码登上热搜,邬氏父子却只谈算术不谈情怀。
此后局面戏剧化:拓普一边给蔚来、小米稳供轻量化底盘,一边在智能座舱、热管理系统上与吉利短兵相接。吉利的早年贵客,如今变成字面意义上的强劲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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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依旧坐在董事长位子,看的是现金流、产能利用率这些冷冰冰数字;儿子游走硅谷和柏林,磕技术、谈合作,把研发中心落到墨西哥、欧洲,离客户越近越好,供应链半径再减半。
他们也清楚这场豪赌的代价:机器人尚未量产就先花掉 50 亿元,负债率升到 54%,一旦市场拐头,现金流首当其冲。但邬建树的话成了大家的定心丸:“最贵的学费是观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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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年下来,拓普经历了三次“自我拆房”:从橡胶垫片到轻量化底盘,再到电驱执行器,每次都砍掉旧业务的安全感,去追下一个未知曲线。这种反复炼狱,让它从供应链尾端一路爬到塔尖。
故事留给后来者两句箴言:其一,先让自己有能力活下来,再讨论理想;其二,当发现前一段成功已变成石头,就别心疼,立刻把它炸开做路基。商业世界里,温情永远输给迭代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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