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的骰子声快把房顶掀了。我捏着酒杯,看林晓梅坐在张强腿上,手搭着他肩膀划拳,笑得头发丝都在抖。"五魁首啊!"她嗓门亮得扎耳朵,发梢扫过张强的脖子,他低头凑在她耳边说了句啥,俩人笑得更疯了。
我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玻璃壁上的水珠滑进袖口,凉得像冰。
这是高中毕业十年的同学聚会。来之前林晓梅特意翻出当年的校服裙,在镜子前转了三圈:"你看我还能穿不?"我帮她扯了扯皱巴巴的裙摆,心里软得像棉花——这裙子是当年我攒了三个月零花钱给她买的,她宝贝得跟啥似的,说要留着当嫁妆。
酒过三巡,不知是谁起哄让"铁三角"表演节目。我、林晓梅、张强,高中时号称"永不散伙",放学一起翻墙去网吧,考试时她传纸条总先塞给我,再让我递给他。那时候张强总喊她"哥们儿",她也拍着他的背叫"强子",我在旁边看着,觉得这热闹里,藏着我没说出口的喜欢。
后来我跟林晓梅在一起了,张强送了个相框,里面是我们仨在操场的合影,他写了行字:"哥们儿的幸福,我罩着。"我当时笑着捶他,现在看着他腿上的林晓梅,那相框像块石头,堵得我喘不过气。
"陈默,你咋不喝?"有人碰我胳膊,"看你媳妇跟张强玩得多嗨。"
"她不是我媳妇。"我扯了扯领带,喉头发紧,"我们还没结婚。"
话音刚落,包厢里突然爆发出一阵哄笑。林晓梅赢了划拳,张强抬手刮她鼻子,她仰头躲的时候,领口滑下去一块,露出锁骨上的小痣——那是我去年生日时,偷偷用马克笔给她点的,说"这样就不会跟别人搞混了"。
我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儿。林晓梅看见我,挥着手喊:"陈默你过来,咱仨喝一个!"张强也跟着笑:"就是,咋跟个闷葫芦似的。"
我没说话,转身就往外走。走廊里的地毯吸走了脚步声,可我总觉得身后有双眼睛盯着,像高中时偷偷看她被发现时的慌张。
刚出酒店大门,手腕就被攥住了。林晓梅喘着气,校服裙的裙摆沾了酒渍,头发乱得像鸟窝:"陈默你发啥神经?"
"我发神经?"我甩开她的手,声音抖得不像自己的,"你坐在他腿上划拳的时候,咋不想想我?"
"张强是我男闺蜜!"她嗓门突然拔高,引得路人回头,"我们从小玩到大,划个拳怎么了?你是不是有病?"
"男闺蜜就能坐腿上?"我指着她的领口,"就能勾肩搭背笑成那样?林晓梅,你眼里有我吗?"
她愣了愣,随即红了眼:"陈默你变了!以前你从不管我这些!"她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就是小心眼,见不得我跟别人好!"
"是,我小心眼。"我看着她哭红的眼睛,那里面的委屈像针,扎得我心口疼,"我小心眼到见不得我喜欢的人,跟别人那么亲近。我小心眼到觉得,有些界限,朋友和恋人,不能乱。"
高中时她发烧,我跑遍三条街买退烧药,回来时看见张强背着她往医务室跑,她趴在他背上,脸贴得很近。那天我在操场蹲了半宿,看着月亮从东边挪到西边,明白有些热闹,我始终是外人。可后来她跟我说:"陈默,你给我买药时的样子,比强子的后背还让我踏实。"
我以为那句话,是我们之间的密码。
"你走吧。"林晓梅抹了把脸,转身往酒店走,校服裙的裙摆扫过路灯的影子,"我看这聚会,你也没必要参加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旋转门里,像看着高中时那个蹦蹦跳跳的身影,慢慢钻进了人群。风卷着落叶打在脸上,有点疼。
后来同学群里发了聚会照片,林晓梅和张强举着酒杯碰在一起,笑得灿烂。有人问"陈默咋走了",张强回了句"他有事",林晓梅没说话。
我退了群,把手机里她的照片设成了加密相册。其实我懂,她不是不爱我,是她觉得"朋友"和"爱人"可以共用一块领地,不用划清界限。可我不行,我眼里的爱情,是独一份的惦记,是明明白白的界限,是知道哪些玩笑不能开,哪些距离不能越。
前阵子在超市遇见张强,他推着购物车,里面堆着奶粉和尿不湿。"要当爹了?"我笑着打招呼。他挠挠头:"是啊,晓梅跟你......"
"分了。"我拿起一瓶酸奶,突然想起林晓梅总爱喝这个牌子,"挺好的。"
他没再说话,结账时往我手里塞了盒巧克力:"晓梅买的,说你爱吃黑巧。"
我捏着那盒巧克力,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突然想起高中时,我们仨在操场看星星,林晓梅说:"以后咱们住一个小区,我住中间,左边陈默,右边张强。"当时我笑着说好,心里却偷偷想,最好她只住我隔壁。
原来有些距离,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你说,这爱情里的界限感,到底是保护,还是隔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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