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男友和富家女在一起了，他说我一身地摊货配不上他，下

被绿后，我激活了继承人的身份。前男友嫌我穷酸？我反手买下他们约会的咖啡厅。绿茶炫耀家世？抱歉，她爸是我家分公司下属。而那位科技新贵陆沉渊，在所有人巴结我时，却直视我的眼睛：‘我欣赏的是你本身。’这一次，我要为自己而活。”

助理离开后，陆沉渊对我们说：“抱歉，有点事要处理。你们慢慢吃，吃完让助理送你们下楼。”

他离开后，陈悦兴奋地说：“珂珂！你听到没有？实习机会！深海科技的投资部！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

“听到了。”我平静地说，“但还有几个月，先专注比赛吧。”

“对对对！”陈悦点头，“下周初赛就结束了，我们要冲进前十才能进复赛！”

吃完饭，助理送我们到一楼。刚出电梯，就看到休息区坐着两个人——柳明远和柳薇薇。

柳薇薇看到我，脸色一变，猛地站起来：“苏珂珂？你怎么在这里？”

柳明远是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穿着西装，但气质有些局促。他看看女儿，又看看我：“薇薇，这位是？”

“我同学。”柳薇薇咬牙切齿，“爸，她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

我没理他们，对助理点头致意，然后和陈悦往门口走。

“苏同学！”柳明远突然叫住我，“请等一下。”

我回头：“有事吗？”

他快步走过来，压低声音：“我听薇薇说，你认识星辰资本的人？能不能……帮我引荐一下？城东项目对我们很重要，如果能续约……”

我看着他焦急的表情，又看看不远处一脸不甘的柳薇薇。

“柳经理，”我说，“星辰资本看的是项目数据和执行力，不是关系。如果您想续约，应该把精力放在提升项目质量上，而不是到处找人。”

柳明远脸一红：“这个我明白，但是……”

“没有但是。”我打断他，“我还有课，先走了。”

走出大楼，陈悦小声问：“珂珂，柳薇薇她爸看起来好着急啊，那个项目真的很重要？”

“对他个人来说，确实重要。”我说，“关系到他的职位和收入。”

“那你会帮他吗？”

我停下脚步：“陈悦，在商业世界里，同情心不能代替专业判断。如果项目真的好，星辰资本自然会续约；如果不好，谁说话都没用。”

陈悦若有所思地点头。

下午的课是《高级财务分析》，教授正在讲并购案例。我坐在后排，手机调成静音，但屏幕亮了一下。

周叔发来消息：“林氏建材的财务造假证据已收集完整，涉及虚增营收、隐瞒负债。已匿名提交给证监会。另外，柳明远通过张院长想约您见面，要回绝吗？”

我想了想，回复：“回绝。让他按正常流程提交项目报告。”

“收到。另，K.S.资本的第一笔投资，医疗AI公司‘智疗科技’刚拿到第二笔融资，估值翻了三倍。要退出部分股权吗？”

“不，继续持有。通知他们，我们可以帮忙引荐一位COO候选人。”

“好的。”

关掉手机，我望向窗外。

初赛还有三天结束，我们的模拟盘收益率为28%，排在第七。前十才能进复赛，这个位置还不够稳。

下课后，我去图书馆继续研究。刚坐下没多久，林辰就找了过来。

他站在我对面，脸色憔悴，眼袋很深。

“苏珂珂，我们需要谈谈。”他声音沙哑。

“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我继续看电脑。

“关于我父亲公司的事……”他压低声音，“是不是你做的？”

我抬眼看他：“什么？”

“财务造假被举报，证监会介入调查。”林辰眼睛发红，“现在所有投资人都撤了，银行要抽贷，公司要完了！是不是你报复我？”

我合上电脑，平静地说：“林辰，如果你父亲的公司没有问题，谁也举报不了。造假是他自己做的选择，后果自然要自己承担。”

“你果然知道！”他激动起来，“苏珂珂，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你没必要赶尽杀绝吧？我父亲奋斗了二十年，公司是他的命！”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问，“如果造假成功，那些被欺骗的投资人怎么办？他们的钱就不是钱吗？”

林辰语塞。

“还有，”我继续说，“当初你看不起我，觉得我穷，配不上你。现在呢？因为我家境不如你吗？”

他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苏珂珂，我错了，行吗？”他终于软下来，“我知道你现在不一样了，你认识大人物，有资源。能不能……能不能帮帮我父亲？只要渡过这次危机，我们全家都会感谢你！”

我看着他哀求的表情，想起三年前我们刚在一起时，他也是这样看着我，说会永远对我好。

人心变得真快。

“我帮不了。”我说，“法律和规则面前，谁也没有特权。”

“你就这么狠心？”他咬牙。

“这不是狠心，是原则。”我拿起书包，“林辰，好自为之。”

他站在原地，看着我离开，突然大喊：“苏珂珂！你会后悔的！”

我没有回头。

晚上回到公寓，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城市的夜景。

手机响了，是陆沉渊。

我有些意外，接起来：“陆先生？”

“方便说话吗？”他的声音从听筒传来，比白天温和些。

“方便。”

“今天柳明远来找我，提了你。”他说，“他说你拒绝帮他引荐星辰资本。”

“我只是说了实话。”

“嗯。”陆沉渊顿了顿，“你做得对。商业不能讲人情。不过……张院长那边有点压力，他希望深海科技能考虑和柳氏合作。”

“您会妥协吗？”

“不会。”他回答得很干脆，“深海科技有我的原则。对了，投资模拟大赛的复赛题目出来了，你知道吗？”

“还没看到公告。”

“是实战案例分析，一家真实的创业公司，要做完整的投资评估报告。”陆沉渊说，“这家公司……恰好是深海科技正在考虑收购的标的之一。”

我挑眉：“这么巧？”

“所以我想给你一个机会。”他说，“复赛前十的团队，可以来深海科技实习一周，参与这个项目的尽调。表现好的话，可以直接拿到投资部的offer。”

“条件是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低低的笑声：“你很警觉。条件就是，你要签保密协议，而且评估报告要真实客观，不能因为想讨好我而放水。”

“我从不放水。”我说。

“我知道。”陆沉渊说，“所以我才找你。怎么样，有兴趣吗？”

我看着窗外的灯火：“有。”

“好，复赛见。”

挂掉电话后，我打开电脑，搜索复赛信息。

公告刚发布：复赛案例分析对象——“灵动科技”，一家做智能仓储机器人的公司，成立三年，年营收五千万，正在寻求A轮融资。

我查了星辰资本内部的数据库，果然有这家公司的详细资料。评级是B+，有潜力但风险较高。

正要仔细研究，陈悦的电话打来了。

“珂珂！看到复赛题目了吗？灵动科技！我查了一下，这家公司好像有点问题，创始人团队有矛盾！”

“我也看到了。”我说，“明天我们开个会，详细分析。”

“好！对了……”陈悦压低声音，“我听说了林辰家的事，他父亲的公司真的出问题了？”

“嗯。”

“活该！”陈悦愤愤，“谁让他当初那么对你。还有柳薇薇，今天下午在寝室哭呢，说她爸的项目可能要黄了，她的名牌包都要卖掉了。”

“别人的事，我们少议论。”我说，“专注比赛吧。”

“知道啦！明天见！”

挂掉电话，我继续看资料。

灵动科技的创始人有两个，一个技术背景，一个销售背景。近期销售总监带着几个大客户资源离职，对公司影响很大。

这就是陆沉渊说的“真实客观”吗？

一个棘手的案子。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父亲常说：真正的投资不是找完美的公司，而是在不完美中发现价值。

灵动科技，你的价值在哪里？

复赛前的周末，我和陈悦泡在图书馆整整两天。

灵动科技的资料越挖越多，问题也越明显：技术不错，但商业化能力弱；团队不稳定，核心人员流失；现金流紧张，下个月工资都成问题。

“这种公司，投了就是打水漂吧？”陈悦看着我们整理出的问题清单，愁眉苦脸。

“不一定。”我翻看技术专利文件，“他们的机器人定位算法很独特，误差率比行业平均水平低40%。如果能找到合适的商业化团队，价值可以翻十倍。”

“可我们只是学生啊，怎么知道怎么帮他们找团队？”

“这就是考验。”我说，“投资不只是给钱，还要提供资源，解决问题。”

周日下午，我们完成了初版评估报告。结论是：不建议投资，但如果有能力解决其管理问题，可以小比例跟投，并派驻COO。

刚保存文档，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哪位？”

“苏珂珂同学吗？我是柳薇薇的父亲，柳明远。”对方声音急切，“能不能……见一面？就十分钟！”

我看了一眼电脑上的时间：“柳经理，我在忙。”

“求你了！真的很重要！”他几乎在哀求，“关于城东项目，有些事……我必须当面说！”

我沉默了几秒：“哪里？”

半小时后，我来到学校附近一家安静的茶室。柳明远已经等在那里，面前的一壶茶一口没动。

“苏同学，谢谢你肯来。”他站起来，神色紧张。

“柳经理，什么事这么急？”我坐下。

他搓着手，压低声音：“我听说……你认识星辰资本的高层？能不能帮我递句话？城东项目我真的尽力了，但总部的标准太高，我们小公司实在达不到……”

“标准是统一的。”我说，“如果达不到，说明项目本身有问题。”

“问题确实有，但可以解决！”柳明远急道，“只要再给我三个月，不，两个月！我保证整改到位！但现在总部要撤资，项目一停，我们公司就完了！”

我看着这个中年男人眼角的皱纹和花白的鬓角。

“柳经理，”我放缓语气，“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星辰资本要设那么高的标准？”

他愣住。

“因为城东项目不是普通的房地产，是要做成智慧社区的样板工程。”我说，“质量不达标，影响的不仅是利润，还有整个集团的战略布局。您觉得，高层会为了您一个人，冒险吗？”

柳明远脸色灰败：“我……我知道我能力不够，但这个项目跟了我三年，就像我的孩子一样……”

“如果真的像对孩子一样，”我打断他，“您就应该从一开始就严格把关，而不是现在出了问题才来求情。”

他低下头，肩膀垮了下去。

“苏同学，你说得对。”他苦笑，“是我太急功近利，想靠这个项目升职加薪，结果……薇薇她妈妈身体不好，医药费每个月要好几千，薇薇又要买名牌，我压力太大了……”

“柳薇薇知道家里的真实情况吗？”我问。

“不知道。”他摇头，“我不想让她有负担，一直说家里条件不错。现在想想，是我错了，把她惯坏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

“柳经理，我帮不了您续约。”我说，“但我可以给您一个建议：如实向星辰资本提交项目问题报告，并提出具体的整改方案和时间表。如果方案可行，也许还有转机。”

他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总部看的是数据和计划，不是空口承诺。”我说，“但这是最后的机会了，请您务必认真对待。”

“好！好！我马上去做！”柳明远站起来，深深鞠躬，“谢谢你，苏同学！真的谢谢你！”

他匆匆离开后，我坐在原地，慢慢喝完一杯茶。

手机震动，是周叔：“小姐，柳明远刚提交了一份三十页的整改方案，比之前任何报告都详细。”

“收到后按正常流程评估。”我回复。

“明白。另外，林氏建材的董事长，也就是林辰的父亲，今天下午心脏病发作入院了。”

我手指一顿：“严重吗？”

“暂无生命危险，但需要静养。公司现在已经由副总和财务总监接管，证监会调查还在继续。”

我想了想：“以匿名方式，给他付清医疗费吧。”

周叔有些意外：“小姐，这……”

“一码归一码。”我说，“商业上的事按规则来，但人道主义上，我们不做落井下石的事。”

“明白了。”

挂掉电话，我走出茶室。夕阳西下，校园里三三两两的学生走过，欢声笑语。

年轻真好，可以以为世界是非黑即白的。

但真实的世界，是复杂的灰色。

周一，复赛正式开始。二十支队伍齐聚金融学院的多功能厅，每队要在三小时内完成灵动科技的尽调报告，并做十分钟展示。

评审团有五人：两位教授，两位投资人，还有陆沉渊。

柳薇薇和林辰也参赛了，两人组了一队。看到我时，柳薇薇眼神躲闪，林辰则面无表情。

三小时过得很快。我们团队分工明确：陈悦负责财务分析，我负责商业模式和风险评估，另外两个队友负责市场和技术。

最后一分钟，我们提交了报告。

展示顺序抽签决定，我们抽到第八，柳薇薇那队是第五。

前面几队的展示大多平平，要么过于乐观，要么过于保守。轮到柳薇薇那队时，她深吸一口气走上台。

“我们认为灵动科技是绝佳的投资标的。”她开场就定调，“技术领先，市场广阔，团队优秀。我们建议投资两千万，占股20%。”

展示过程中，她用了大量华丽辞藻，但缺乏实质性分析。问到具体风险时，她和林辰支支吾吾。

陆沉渊在评审席上皱眉。

轮到我们时，我走上台，打开PPT。

第一页就让全场安静下来：一个巨大的红色警告标志，下面写着“高风险项目”。

“各位评审好，我们认为灵动科技目前不适合投资。”我开门见山，“理由如下……”

我用十分钟清晰列出了七个核心问题，每个问题都有数据和案例支撑。最后，我给出了一个替代方案：

“但如果投资人具备资源整合能力，可以小比例跟投，并派驻管理团队解决其商业化问题。预计整改周期六个月，成功后估值可提升300%。”

展示结束，全场寂静。

然后陆沉渊第一个鼓掌。

提问环节，一位投资人评委问：“苏同学，你提到派驻COO，具体怎么操作？学生团队能想到这个层面，很让人意外。”

“我们调研了同行业三家成功公司，发现他们都在成长期引入了外部管理人才。”我回答，“至于具体操作，深海科技的陆总应该更有经验。”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陆沉渊。

他拿起话筒：“苏同学的分析很专业，尤其是风险识别部分，比我们内部的初步尽调更深入。我只有一个问题：如果让你来主导这个项目，你会怎么做？”

我想了想：“第一，先解决现金流问题，可以过桥贷款；第二，找猎头物色COO候选人，优先考虑有机器人行业经验的管理者；第三，重新梳理产品线，砍掉不盈利的业务，聚焦核心优势。”

陆沉渊点头：“很实际的方案。”

展示全部结束后，评审团闭门讨论。我们在大厅等待结果。

柳薇薇走到我面前，声音很低：“珂珂，我爸的事……谢谢你。”

我有些意外。

“他跟我说了。”她眼睛发红，“你给了他建议，他通宵做了整改方案。不管结果如何，我都该谢谢你。”

“不用谢我，是你父亲自己努力。”我说。

“还有……”她咬唇，“以前的事，对不起。我是嫉妒你，林辰喜欢你，你学习好，人缘好……我就想用名牌和家世压你一头。但我错了，错得很离谱。”

林辰在不远处看着我们，没过来。

“都过去了。”我说。

“我们能……还能做朋友吗？”柳薇薇小心翼翼地问。

我看着她的眼睛，真诚但缺乏底气。

“柳薇薇，”我说，“朋友不是靠道歉就能挽回的。如果你真想改变，先学会对自己诚实吧。”

她愣了一下，然后点头：“我懂了。”

这时，评审团出来了。陆沉渊拿着结果名单，目光扫过全场。

“现在我宣布复赛结果。”他说，“晋级决赛的三支队伍是——”

“第三名，陈悦、苏珂珂团队。”

陈悦尖叫一声抱住我。

“第二名，李明、张涛团队。”

“第一名……”陆沉渊顿了顿，“柳薇薇、林辰团队。”

全场哗然。

柳薇薇自己都愣住了。

陆沉渊补充：“虽然展示有不足，但他们的财务模型做得非常出色，数据详实，预测合理。投资不只是看风险，也要看数字。”

林辰脸上终于有了笑容，看向我时，带着一丝复杂的得意。

陆沉渊走到我面前：“苏同学，你的团队虽然第三，但分析深度最好。按照约定，你们都可以来深海科技实习一周，参与灵动科技的真实尽调。”

“谢谢陆总。”我说。

“明天早上九点，公司见。”他低声说，“有场硬仗要打。”

散场后，陈悦还沉浸在喜悦中：“第三名！我们能进决赛！还能去深海科技实习！珂珂，我们太棒了！”

我笑着点头，心里却在想陆沉渊说的“硬仗”。

果然，刚出教学楼，周叔的电话就来了，语气严肃：“小姐，出事了。灵动科技的创始人之一，技术总监刘博士，半小时前在实验室晕倒，送医急救。疑似长期劳累过度。”

我脚步一顿：“现在情况如何？”

“还在抢救。但这件事可能会影响深海科技的收购计划，也会影响你们的实习项目。”

“知道了。”我说，“继续关注，有情况随时告诉我。”

挂掉电话，我看着远处陆沉渊的车驶离校园。

硬仗，果然来了。

刘博士的突然病倒，让灵动科技陷入混乱。

第二天一早，我和陈悦准时到达深海科技时，整个投资部气氛凝重。陆沉渊的助理带我们到会议室，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

“这是灵动科技的尽调小组。”助理介绍，“王总监负责，李经理、张分析师，还有两位实习生，苏珂珂和陈悦。”

王总监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表情严肃：“情况大家都知道了。刘博士突发心肌炎，还在ICU，短期内无法工作。这对收购是重大打击，因为核心技术都在他脑子里。”

李经理问：“还能继续推进吗？”

“陆总的意思是继续，但要重新评估风险和价值。”王总监看向我们，“两位同学，你们昨天的报告提到技术风险，现在看来，风险比我们想象的更大。”

陈悦紧张地看向我。

我开口：“刘博士的病历可以查看吗？如果是长期劳累导致，说明公司内部管理有问题，技术传承没有体系化。”

王总监挑眉：“你说到点子上了。我们刚拿到体检报告，刘博士过去三年有多次就医记录，都是过劳相关。但公司没有给他配备足够的研发团队分担压力。”

“创始人团队的另一位呢？”我问，“销售出身的赵总。”

“他今早提出要暂停收购谈判。”李经理说，“说公司现在不稳定，想等刘博士康复再说。”

陆沉渊推门进来，所有人立刻起身。

“坐。”他示意，直接走到白板前，“情况大家都清楚了。现在两个选择：第一，放弃收购；第二，调整方案，降低估值，增加对赌条款。”

他看向我：“苏珂珂，如果是你，选哪个？”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思考了几秒：“选二，但增加一个条件：我们要派团队入驻，协助公司稳定运营，特别是技术部门的知识管理。”

“理由？”

“第一，灵动科技的技术确实有价值；第二，危机也是机会，现在估值可以压得更低；第三，如果我们不接，竞争对手可能会接，到时候反而被动。”

陆沉渊点头：“和我想的一样。王总监，重新做尽调报告，重点评估技术传承风险。苏珂珂，陈悦，你们跟着李经理，去灵动科技实地调研。”

“今天？”陈悦惊讶。

“现在。”陆沉渊看了眼手表，“车已经准备好了。”

去灵动科技的路上，李经理给我们介绍情况：“赵总现在压力很大，投资人催，员工慌，医院那边还要顾。我们这次去，主要是看研发团队的状态和技术文档的完整性。”

灵动科技在一个旧厂区改造的创业园里，三层小楼，有些破旧。前台没人，我们直接上楼。

二楼研发区，十几个工程师聚在一起低声讨论，气氛压抑。

赵总从办公室出来，眼圈发黑，看到我们勉强挤出笑容：“李经理，您来了。这两位是？”

“实习生，来学习的。”李经理简单介绍，“赵总，我们想看看技术文档和研发进度。”

赵总犹豫了一下：“刘博士生病后，很多项目都停了……文档的话，可能需要时间整理。”

我心里一沉。果然，知识管理是短板。

我们花了三小时查看资料，情况比想象的还糟：核心算法只有刘博士自己懂，代码注释不全，项目文档零零散散。

“这样根本无法评估技术价值。”李经理私下对我说，“收购风险太大了。”

“但也不是没救。”我说，“我看到有几个年轻工程师能力不错，如果能组织起来，配合刘博士远程指导，也许能重建技术体系。”

“刘博士能配合吗？”

“这就要看我们给什么条件了。”我说。

调研结束后，我们回到深海科技。陆沉渊正在开视频会议，我们在外面等。

陈悦小声说：“珂珂，我觉得这个项目要黄了。技术断层太严重了。”

“不一定。”我说，“关键看怎么谈判。”

半小时后，陆沉渊结束会议，叫我们进去。

“说说你们的看法。”

李经理先汇报了技术风险，结论是建议放弃。

陆沉渊看向我：“你呢？”

“我认为可以继续，但谈判策略要调整。”我说，“第一，估值砍掉40%；第二，要求赵总留任三年，并签竞业协议；第三，我们派技术团队入驻，帮助重建研发体系；第四，给刘博士保留顾问职位和股权，换取他的远程支持。”

“他会同意吗？”陆沉渊问。

“如果我们承诺投入资源救活公司，并给他团队足够尊重，应该会。”我说，“刘博士是技术痴，公司是他的心血，他不想看到心血白费。”

陆沉渊思考片刻：“好，按这个思路准备方案。苏珂珂，你跟我去医院一趟。”

“现在？”

“现在。”

去医院的路上，陆沉渊难得地有些沉默。等红灯时，他突然问：“你父母是做什么的，你还没正面回答我。”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因为你的思维方式和谈判技巧，不像普通大学生。”他侧头看我，“更像……从小在商业环境里长大的人。”

我没否认，也没承认。

“每个人都有过去。”我说，“重要的是现在和未来。”

他笑了：“你说话像个老江湖。”

医院ICU病房外，我们见到了刘博士的妻子——一个温婉但憔悴的女人。

“医生说他脱离危险了，但要静养至少三个月。”她红着眼，“都是公司把他累的……”

陆沉渊上前，语气诚恳：“刘夫人，深海科技想收购灵动科技，但需要刘博士的技术支持。我们会给他最好的医疗条件，并且承诺不让他再过度劳累。您愿意帮我们说服他吗？”

“他醒了也不会同意的。”刘夫人摇头，“公司是他的命，他放不下。”

“如果我们承诺投入资源，让公司发展得更好呢？”我问。

刘夫人看向我：“你们真的会好好待公司？”

“我保证。”陆沉渊说。

最终，刘夫人同意等刘博士醒来后转达我们的提议。

离开医院时，天色已暗。陆沉渊说：“一起吃个饭吧，就当加班餐。”

我们去了附近一家安静的日料店。包间里，他脱了西装外套，松了领带，看起来比白天柔和些。

“今天谢谢你。”他说，“你的建议很有价值。”

“我只是说出我的看法。”

“不是每个实习生都敢在那种场合说出自己的看法。”他看着我，“苏珂珂，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夹起一片三文鱼，慢慢说：“一个想靠实力证明自己的人。”

“证明给谁看？”

“给所有看不起我的人，也给我自己。”

他点头：“我懂。我创业时，所有人都说我疯了。父母反对，朋友质疑，银行不给贷款。但我就是要做给他们看。”

“您成功了。”

“付出了代价。”他说，“连续三年没休过假，每天睡四小时，女朋友也分手了。值得吗？有时候我也会问自己。”

“您现在还在问，说明还没找到答案。”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说得对。不过跟你聊天很舒服，不累。”

那顿饭吃了两小时，我们聊了很多：投资、创业、人生选择。陆沉渊比我想象中更真实，没有大佬的架子，只有创业者的坦诚。

送我到公寓楼下时，他说：“明天不用来公司了，好好准备决赛。灵动科技的事，有进展我告诉你。”

“好。”

“还有，”他摇下车窗，“苏珂珂，不管你是谁，你很优秀。别让任何人否定这一点。”

我站在路边，看着他的车消失在夜色中。

手机震动，周叔发来消息：“小姐，柳明远的整改方案通过了，项目续约半年观察期。他刚打电话来，说要亲自谢谢您。”

“告诉他不用谢，是他自己努力的结果。”

“另外，林氏建材申请破产保护，林辰的父亲出院后决定退休。林辰在朋友圈发了条状态，说要去南方重新开始。”

我点开朋友圈，看到林辰发的：“告别过去，重新出发。对不起所有伤害过的人，也谢谢所有帮助过的人。江湖再见。”

配图是一张火车票。

我点了赞，没有评论。

有些人，有些事，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第二天是决赛准备日。决赛题目出来了：为灵动科技设计完整的投资和整改方案，现场模拟董事会汇报。

陈悦和我熬了一夜，做出了五十页的PPT。清晨六点，我们趴在桌上睡着了。

醒来时，身上盖了条毯子，桌上放着热豆浆和包子。

陈悦揉着眼睛：“谁买的？”

“我买的。”陆沉渊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穿着运动服，头发微湿，像是刚晨跑完。

“陆总？您怎么……”陈悦惊讶。

“路过，顺便看看。”他走进来，翻了翻我们的PPT，“做得不错，但财务模型太保守了。如果技术突破成功，市场占有率可以再提高5个百分点。”

“我们担心风险……”

“投资不能只担心风险，也要敢想。”他在白板上画了个曲线，“看，这是你们的预测，这是我的。差别在哪里？”

我们看着那个更陡峭的增长曲线。

“您这么有信心？”我问。

“不是有信心，是敢赌。”他说，“你们还年轻，可以大胆一点。”

他离开后，陈悦小声说：“珂珂，陆总对你好像特别关照。”

“他对所有有潜力的人都关照。”我说。

“不止吧……”陈悦偷笑，“他看你的眼神不一样。”

我没接话，继续修改PPT。

下午三点，决赛开始。这次在深海科技的会议室，真正的董事会旁听。

柳薇薇那队先汇报，他们提出了一个激进的方案：全资收购，大规模扩张，三年上市。数据很漂亮，但风险极高。

轮到我们时，我走上台。

“各位董事好，我们的方案主题是：稳中求进，价值重塑。”

我用三十分钟详细阐述了如何分三步走：先稳定团队和技术，再优化商业模式，最后寻求增长。每个阶段都有明确的目标和风险控制措施。

汇报结束，董事会提问很犀利。

“如果刘博士无法继续工作怎么办？”

“我们已经和他的医疗团队沟通，可以远程指导。同时，我们会培养年轻技术骨干，建立知识管理体系。”

“估值是否太高？”

“相比技术价值和市场潜力，这个估值是合理的。而且我们对赌条款很严格，如果达不到目标，估值会自动下调。”

问答持续了半小时。结束时，陆沉渊第一个鼓掌。

董事会闭门讨论，我们在休息室等待。

柳薇薇走过来，神色复杂：“珂珂，你们做得很好。我们……输了。”

“结果还没出。”

“我看得出来。”她苦笑，“你们的方案更扎实，更可行。我以前总想走捷径，现在才知道，脚踏实地才是正路。”

林辰不在，听说他已经去南方了。

半小时后，结果公布：我们团队获得冠军。

陆沉渊亲自颁发奖杯：“苏珂珂团队的方案，董事会全票通过。灵动科技的收购将按这个方案执行。同时，我们决定正式录用苏珂珂为投资部实习生，毕业后可直接转正。”

掌声中，陈悦抱着我又哭又笑。

散场后，陆沉渊叫住我：“还有件事。董事会决定，灵动科技的整改项目，由你担任助理项目经理，直接对我汇报。敢接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敢。”

“好。”他微笑，“那接下来几个月，你会很忙。”

“我不怕忙。”

“我知道。”他说，“因为你是我见过最特别的实习生。”

走出深海科技时，夕阳正好。

手机里有很多未读消息：陈悦的庆祝邀请，柳薇薇的祝福，周叔的工作汇报。

还有一条陌生号码：“珂珂，我是林辰。我到深圳了，这里一切都是新的。谢谢你让我明白了很多事。祝好。”

我删掉了消息，但回复了一个字：“嗯。”

灵动科技的收购和整改项目持续了三个月。

这三个月里，我忙得昏天暗地：上午在学校上课，下午在公司开会，晚上研究技术文档和商业计划。有时候干脆睡在公司休息室，第二天直接去学校。

但很充实。

刘博士在两个月后恢复了部分工作能力，开始远程指导技术团队。我们帮他组建了五人核心小组，系统化整理技术文档，并启动了三个新产品研发。

赵总最初对我们的入驻有抵触，但看到公司逐渐稳定，员工士气回升，态度也转变了。上个月，他主动提出把部分管理权移交给我们派驻的COO。

深海科技的投资部，我从实习生转为正式助理分析师。虽然还是初级职位，但陆沉渊给了我很大空间，让我独立负责了几个小项目的评估。

今天，是灵动科技整改项目阶段性汇报的日子。

董事会会议室里坐满了人。我站在台前，打开PPT。

“各位董事，过去三个月，灵动科技主要完成了以下工作：第一，技术团队重建，核心算法已完成文档化；第二，产品线优化，砍掉两个不盈利项目，聚焦智能仓储机器人；第三，获得第一笔订单，来自京东物流的试点合作。”

我展示数据和图表：“财务方面，亏损从每月三百万缩减到五十万，预计下季度实现盈亏平衡。市场估值比收购时提升了60%。”

一位董事提问：“人员流失率呢？”

“从25%降到8%，关键技术人员全部留任。”我回答，“我们调整了薪酬结构，增加了股权激励。”

“刘博士的状态？”

“每周工作二十小时，主要做技术指导，不参与具体开发。他的健康状况稳定。”

问答持续了四十分钟。结束时，董事会主席点头：“做得不错。陆总，你找了个好苗子。”

陆沉渊微笑：“是她自己努力。”

散会后，陆沉渊叫我去他办公室。

“坐。”他递给我一杯咖啡，“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您说。”

“集团想成立一个早期投资基金，专注人工智能和硬科技。我在考虑让你负责，做投资经理。”

我愣了一下：“我？我才大四……”

“能力不看年龄。”他说，“你这三个月的表现，比很多资深分析师都强。而且你懂技术，也懂商业，是难得的人才。”

“我需要考虑一下。”

“当然。”他点头，“给你一周时间。另外……晚上有空吗？想请你吃个饭，庆祝项目成功。”

我看着他认真的表情，点头：“好。”

餐厅选在外滩一家能看到江景的私房菜馆。窗外，黄浦江的游船缓缓驶过，两岸灯火璀璨。

“其实今天是我的生日。”陆沉渊突然说。

“啊？您怎么不早说？我没准备礼物……”

“你把这项目做好，就是最好的礼物。”他举杯，“谢谢你，苏珂珂。”

我们碰杯。

“您家人呢？不一起庆祝吗？”

“父母在国外，姐姐在英国。”他说，“以前觉得一个人挺好，现在……偶尔会觉得有点孤单。”

我沉默。

“你是不是觉得我在暗示什么？”他笑着问。

“有点。”

“那我直说了。”他放下酒杯，“苏珂珂，我喜欢你。不是上司对下属的欣赏，是男人对女人的喜欢。”

我没有太意外，这三个月的相处，我能感觉到。

“陆总……”

“叫我沉渊。”他说，“我知道你还年轻，有很多选择。我不要求你现在答复，只是想告诉你我的想法。”

“我还没毕业，而且……”我犹豫了一下，“我有件事一直没告诉你。”

“关于你的身份？”他挑眉。

我惊讶：“您知道？”

“星辰资本的唯一继承人，苏家大小姐。”他平静地说，“我查过。不是窥探隐私，只是商业尽调的习惯。”

“那您还……”

“还什么？还喜欢你？”他笑了，“苏珂珂，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你的背景。如果你只是个普通学生，我一样会喜欢你；如果你是公主，我也不会退缩。”

我看着他真诚的眼睛，心里某处柔软了一下。

“我需要时间。”我说。

“我说了，不着急。”他微笑，“先把这个基金做好，等你毕业，我们再谈。”

那顿饭吃得很愉快。我们聊基金规划，聊行业发展，也聊一些轻松的话题：喜欢的电影，常去的书店，想去的旅行地。

送我回去的路上，他问：“你父母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知道。”我说，“我妈昨天还打电话，说我太拼了，要注意身体。”

“她说的对。”

“但我喜欢现在的生活。”我看着窗外，“很充实，很有意义。”

“那就好。”

车停在我公寓楼下。下车前，他说：“对了，柳明远的项目通过了最终验收，星辰资本和他续约三年。他升职了，调去新项目做总监。”

“挺好的。”

“林辰在深圳一家创业公司做市场，听说干得不错。”

“每个人都有了自己的路。”

“你呢？”他看着我，“你的路想怎么走？”

我想了想：“先把书读完，把基金做好。其他的……顺其自然。”

他点头：“这个答案，我很满意。”

目送他的车离开后，我没有立刻上楼，而是在小区里慢慢散步。

手机响了，是陈悦：“珂珂！我拿到普华永道的offer了！谢谢你帮我改简历！”

“恭喜！”

“还有还有，柳薇薇拿到四大会计师事务所的实习了！她说要请你吃饭感谢你！”

“好啊，周末吧。”

挂了电话，我看着夜空中的星星。

一年前，我还是那个被男友和闺蜜背叛、穿着地摊货、默默无闻的苏珂珂。

现在，我是星辰资本的继承人，深海科技的投资经理，陆沉渊欣赏的人。

但本质上，我还是我。

那个认真做事，坚持原则，相信实力大于一切的苏珂珂。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