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干20年村支书，抓计划生育获奖无数，离职后被乡邻贬得一无是处

我干20年村支书，抓计划生育获奖无数，离职后被乡邻贬得一无是处。

离职那年初秋，我抱着红皮奖状回村，本以为是功成身退，没想到村口老槐树下的闲谈，竟成了扎心的针。从前见了我递烟问好的乡邻，如今要么扭头走，要么凑一起低声嘀咕，话里话外都是“铁石心肠”“断了村里根”，那些我拿命拼来的奖状，成了他们嘴里的“罪状”。

上世纪八九十年代，计划生育是硬任务，村里穷，家家都想多生个儿子传宗接代，我这个村支书，就是那个“唱黑脸”的。张家媳妇怀了二胎，我连夜上门劝，磨破嘴皮才说动去引产；李家偷偷躲去外地生孩子，我带着人翻山越岭找，硬是给劝了回来。那时候，乡里的红旗月月往村里挂，我年年被评先进，可背后，是数不清的骂声，是被人扔过的烂菜叶，是半夜砸在院门上的石头。

我不是不心软，谁家的孩子不是心头肉？可政策在前，全村的指标压在我身上，我不硬气，整个村的工作都没法开展。有回劝邻村亲戚引产，她跪在我面前哭，说就想要个儿子，我背过身也红了眼，可还是狠下心扶她起来。那20年，我没为自己谋过一点私利，村里修了路、打了井，孩子上学的学费我垫过，老人的药钱我帮过，就想着把村里的日子过好，可在计划生育这事上，我半分没松过口。

离职后，日子变了天。政策慢慢放开，村里家家都能生二胎三胎，那些当年被我拦下的人家，日子越过越红火，孩子一个个长大成人，逢年过节热热闹闹。再看我，老伴走得早，独子在外打工，家里冷冷清清，乡邻们看我的眼神，就多了些嘲讽。有人说，当年要不是我拦着，他家现在儿孙满堂；有人说，我就是为了自己的乌纱帽，不管别人死活。那些奖状被我锁在柜子里，再没拿出来过，看着就堵心。

有回在小卖部买东西，听见几个人凑一起说我，说我当年多绝情，我攥着塑料袋，指节都白了，却没反驳。我知道，他们记着的，只有我拦着他们生孩子的狠，没人记得我为村里修桥铺路的好，没人记得那年发洪水，我第一个跳进河里堵缺口，差点丢了命。

如今我七十多了，守着空荡荡的院子，看着村里的孩子满地跑，心里五味杂陈。我不后悔当年的选择，那是我的职责，可也没想到，半生的付出，最后竟落得这般境地。有时候坐在老槐树下，看着来来往往的乡邻，总想起二十年前，我站在村口喊着通知，身后是飘扬的红旗，身前是乡里乡亲的脸。

时代变了，观念也变了，那些当年的对与错，或许早就说不清了。只是偶尔摸着柜子里的奖状，还能想起当年的一腔热血，想起自己也曾想为村里做点事，只是这颗心，终究是被乡邻的凉话，磨得冷了些。村口的老槐树还在，只是树下的人，再也不是当年的模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