筷子刚夹到半块排骨,舅妈这话像颗小石子砸进平静的汤里,我手顿了顿,排骨差点滑回盘子。舅舅正给孩子喂米糊,闻言头也没抬,含糊了句“一家人说这干啥”,舅妈就瞥了他一眼,用筷子点着碗沿:“亲兄弟明算账,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米油盐菜哪样不花钱?他一个大小伙子,总不能白吃白住。”
我嘴里的排骨突然有点咸,扒拉了两口米饭没敢接话。来之前舅舅在电话里说得恳切,说孩子没人带,让我来搭把手,提都没提钱的事。我想着都是亲戚,平时多帮衬着做家务、带孩子,怎么也不至于要交伙食费。抬头看舅妈,她正低头给孩子擦嘴,语气听着平常,却没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旁边孩子咿咿呀呀地闹着要玩具,舅舅哄着孩子,眼神却飘到我这边,带着点不自然。我心里五味杂陈,来北京这几天,每天早上六点就起来给孩子冲奶粉、收拾屋子,晚上哄睡孩子还要洗一堆衣服,想着能帮舅舅分担,也能在北京学点心眼,可这会儿突然说要交伙食费,倒显得我这帮忙像是来打工的。
饭后我在阳台给家里打视频,妈在那头小声说:“你舅妈那人就是实在,怕你白吃白住心里不踏实,也怕时间长了有闲话。”我握着手机没说话,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突然觉得这偌大的北京,连亲戚家都透着股生分。其实我不是不愿意交,只是这话说得太突然,像凭空浇了盆冷水,让我有点措手不及。
晚上哄睡孩子,舅舅悄悄拉我到客厅,塞给我两百块钱:“别听你舅妈的,这钱你拿着,伙食费舅舅来出。”我赶紧推回去,说:“舅,该交我就交,不然我住着也不自在。”舅舅叹了口气:“你舅妈也是怕日子紧巴,这两年生意不好做,孩子奶粉尿不湿都是钱。”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想起在家时,亲戚之间互相帮忙从不含糊,哪会算这么清楚。可在北京,连亲情都好像掺了点现实的味道。我到底是来帮忙的,还是来寄人篱下的?要是交了伙食费,那我这帮忙还有啥意义?要是不交,往后在舅家又该怎么立足?窗外的路灯亮得刺眼,我却越想越迷茫,这北京的夜,好像比老家的冬天还让人心里发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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