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昭自刎前大笑三声:父皇啊父皇,你顾念手足之情17年不立太子,却不知叔父早已磨刀霍霍
自古以来,帝王之家的亲情,究竟是血脉相连的温暖,还是权力棋盘上的冷酷棋子?
韩非子说难中有言:“夫龙之为虫也,柔可狎而骑也。然其喉下有逆鳞径尺,若人有婴之者,则必杀人。”
权力,便是那帝王喉下的逆鳞,哪怕是至亲手足,一旦触碰,也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世人皆以为,最锋利的刀,是悬于头顶的利刃,是明晃晃的枪戟。殊不知,真正的杀伐,往往无形无影,它藏于一句温情的问候,匿于一次亲切的家宴,甚至化作一道关怀备至的圣旨。
它是一张用“手足之情”精心编织的大网,温情脉脉,却又密不透风,让你在感恩戴德中,一步步走向早已为你掘好的坟墓。
当一位帝王,为了那份他深信不疑的兄弟情义,整整十七年不立储君,将偌大的江山未来,寄托于一句虚无缥缈的承诺之上时,他或许从未想过,这份沉甸甸的信任,对于他的亲生儿子而言,究竟是福,还是无法挣脱的劫。
他更不会知道,那被他视作左膀右臂的“贤弟”,在那一次次兄友弟恭的和谐表象之下,早已开始不动声色地,磨砺着那把不见血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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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宝九年的冬天,汴京的雪下得格外大,仿佛要将整个皇城的琉璃瓦都用素缟包裹起来。
我,赵德昭,作为大宋开国皇帝的次子,燕王府的主人,却觉得这雪,远不如我心里的寒意来得刺骨。
今日一早,天还未亮透,我便被一阵压抑的抽泣声惊醒。
推开书房的门,只见我的老仆福伯,正跪在一尊华美的鎏金鸟笼前,老泪纵横,身体抖得如同风中残叶。
“福伯,出什么事了?”我心中一紧,快步上前。
福伯抬起头,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惊恐,他哆哆嗦嗦地指着鸟笼。
我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瞳孔骤然收缩。
笼中,那只通体雪白的海东青,我父皇在世时亲手赠予我的爱宠“踏雪”,此刻正僵硬地倒在笼底,羽毛凌乱,脖颈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早已没了气息。
我的脑子“嗡”地一声,一片空白。
这只“踏雪”,不仅仅是一只珍禽。它是父皇尚在时,北地使臣进贡的极品,父皇亲手为它点睛,赐名“踏雪”,转赠于我,寓意我能如它一般,志存高远,踏雪无痕。
十七年来,它一直是我书房中最珍贵的陪伴。
我蹲下身,仔细检查着鸟笼。黄铜所制的笼门锁得好好的,没有丝毫被撬动的痕迹。笼子周围的窗户也从内闩得死死的,绝无外人闯入的可能。
“踏雪”的尸体上,没有一丝伤痕,没有一滴血迹。
可它的脖子,却被一股精准而强大的力量,硬生生拧断了。
就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穿透了坚固的笼子,在密不透风的书房内,轻而易举地扼杀了这个鲜活的生命。
“王爷这这是警告啊!”福伯的声音带着哭腔,几乎是在哀嚎,“这是宫里头传来的信儿啊!他们嫌咱们碍眼了!”
我扶着冰冷的笼子,缓缓站起身,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福伯的话,像一根毒针,精准地刺入了我心中最隐秘的恐惧。
父皇驾崩已有三年。
三年来,我的叔父,当今的圣上,待我不可谓不优厚。
他保留了我燕王的爵位,赏赐流水般地送进王府,甚至在朝堂上,还时常提起父皇在世时我们叔侄的情分,言语间满是慈爱。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这份“慈爱”背后,是什么。
是王府的侍卫,在三个月内被“禁军”以“轮换”的名义换了个遍。
是曾经与我交好的几位将门子弟,如今在街上遇见,都远远地低下头,绕道而行。
是我每次入宫请安,叔父那双看似温和的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深不见底的审视。
父皇啊父皇,您总说,叔父是您最信任的兄弟,这江山有他辅佐,固若金汤。您甚至为了这份兄弟情,迟迟不肯册立太子,留下了那桩传遍朝野的“金匮之盟”,言明您百年之后,由叔父继位,叔父之后,再传位于我的弟弟光美,最后,这皇位还会回到我的血脉手中。
多么美好的承诺,多么感人的手足之情。
可您是否想过,权力这杯鸩酒,一旦端起,又有谁肯轻易放下?
“王爷,咱们咱们得想想办法啊!”福伯见我沉默不语,更是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把踏雪好生安葬了吧。”我的声音干涩沙哑,“记住,今天的事,不许对任何人提起,就当它是自己病死的。”
福伯愣住了,他不懂,为何到了这般田地,我还要自欺欺人。
可他不知道,在这座巨大的牢笼里,有时候,装聋作哑才是唯一的活路。
我终究是天真了。
我以为,只要我足够顺从,足够卑微,就能换来一时的安宁。
就在福伯抱着“踏雪”的尸体,准备悄悄掩埋之时,王府的大门外,传来了一阵尖细而又洪亮的唱喏声。
“圣旨到”
我与福伯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无法掩饰的惊骇。
来得好快!
我整理了一下衣冠,快步走到前厅跪下接旨。
来传旨的,是叔父身边最得宠的太监,陈总管。
他脸上堆着假笑,那笑容在冬日的寒光下,显得格外惨白。他慢条斯理地展开黄绸卷轴,用他那独特的、仿佛被什么东西捏住了嗓子般的音调,一字一句地念着。
圣旨的内容很简单,无非是说天气严寒,皇帝挂念我这个侄儿的身体,特在今晚于宫中设下家宴,要与我小酌几杯,叙叙叔侄之情。
每一个字,都透着皇恩浩荡。
每一个词,都显得温情脉脉。
可这些话组合在一起,听在我的耳朵里,却比外面呼啸的寒风,还要冷上三分。
一只鸟的暴毙,一封突如其来的家宴请柬。
我知道,叔父的“刀”,已经递过来了。
这顿饭,就是刀鞘。
而我,必须去。
陈总管念完圣旨,皮笑肉不笑地将卷轴递到我手中,又用眼角的余光,状似无意地瞥了一眼我身后,福伯还未来得及完全藏好的、包裹着“踏雪”尸体的布包。
他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和讥讽,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恭敬的模样,对我躬身道:“王爷,陛下还在宫里等着您呢,请您即刻随咱家动身吧。”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
我握着那卷尚有余温的圣旨,只觉得它重逾千斤。
我抬起头,看着陈总管那张白净无须的脸,忽然有一种错觉。
他哪里是个人,分明就是一把出鞘的剑,而握着剑柄的那只手,正稳稳地藏在深宫的龙椅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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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皇宫的马车,在厚厚的积雪上,碾出两道深深的辙痕。
车厢内,炭火烧得很旺,但我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我闭上眼睛,脑海中不断回想着父皇在世时的点点滴滴。
父皇赵匡胤,是何等英雄盖世的人物。他陈桥兵变,黄袍加身,结束了五代十国的乱世,杯酒释兵权,更是传为千古佳话。
他对我这个儿子,向来是严厉大过慈爱。他常说,生于皇家,不知民间疾苦,是最大的祸患。因此,我从小就被要求与将士们一同操练,在泥水里打滚,在烈日下暴晒。
可唯独在一件事上,他对我,乃至对整个天下,都显得有些“优柔寡断”。
那就是立储。
每一次,父皇都是大手一挥,将奏疏留中不发。
我记得,在我十五岁那年,宰相赵普在朝堂之上,声泪俱下,长跪不起,恳请父皇为了江山社稷,早定国本。
那天,父皇沉默了很久。
下朝后,他将我单独叫到了御书房。
他没有提立储的事,只是指着墙上的一幅画,问我:“德昭,你看那是什么?”
那是一幅猛虎下山图,画中的猛虎,眼神凌厉,气势逼人。但它的身旁,还跟着一头稍小一些,却同样矫健的猛虎。
“是是猛虎。”我当时回答。
父皇摇了摇头,走到画前,抚摸着那头稍小的老虎,眼中流露出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温柔。
他说:“德昭,这不是两头虎,这是一对兄弟。一头再猛的虎,也有打盹的时候,也有被群狼围攻的时候。可如果有兄弟在,它就永远不会孤单,永远不会畏惧。”
然后,他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我:“你的叔父,就是我的兄弟。有他在,大宋的江山,就稳如泰山。你明白吗?”
我当时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现在想来,父皇当时就已经做出了决定。他宁愿相信自己兄弟的情义,也不愿让自己的儿子,过早地卷入权力的漩涡。
他以为,这是对我的保护。
他以为,叔父会像他信任叔父一样,将来,也会善待我们兄弟。
十七年,整整十七年,从他登基到驾崩,太子之位,始终悬空。
这份对弟弟的信任,可谓是前无古人。
可也正是这份信任,成了悬在我头顶的,一把永远无法落下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
陈总管引着我,穿过一道道幽深的宫墙。沿途的侍卫,都换成了陌生的面孔,他们看我的眼神,没有敬畏,只有冷漠的审视,仿佛在打量一件即将被送上祭台的贡品。
今晚的家宴,设在延福宫的偏殿。
殿内很空旷,只在中央摆了一张小小的方桌。
桌上,只有两副碗筷,四样小菜,一壶温好的酒。
叔父,当今的大宋天子赵光义,已经坐在那里了。他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常服,没有戴冠冕,头发随意地束在脑后,看上去,就像一个寻常人家的兄长,在等待晚归的弟弟。
“德昭来了,快坐。”他看到我,脸上立刻露出和煦的笑容,亲切地朝我招手。
我心中一凛,连忙下跪行礼:“儿臣参见父皇。”
自他登基后,我便和其他皇子一样,改口称他为“父皇”了。
“哎,起来,起来。”他亲自上前,将我扶起,按在对面的座位上,“说了是家宴,就不要这么多礼数了。你我叔侄,还分什么君臣?”
他越是这样说,我心里的鼓就敲得越响。
他亲手为我斟满一杯酒,酒香醇厚,热气氤氲。
“来,德昭,陪叔父喝一杯。”他举起酒杯,“这几年,你也是知道的,国事繁忙,北有契丹虎视眈眈,南有南唐尚未平定,叔父我啊,真是寝食难安。也冷落了你们这些孩子,今日,咱们叔侄好好聊聊。”
我双手举杯,与他轻轻一碰,一饮而尽。
酒很暖,顺着喉咙滑入胃里,化作一团暖流。
可我的四肢,依旧冰冷。
他絮絮叨叨地,讲了很多父皇在世时的旧事。讲他们兄弟俩如何一同上阵杀敌,讲父皇如何对他关怀备至。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缅怀和伤感,说到动情处,眼圈甚至都有些泛红。
若不是我知道书房里那只惨死的海东青,我几乎就要相信,眼前这个男人,真的是一个怀念兄长、疼爱侄儿的慈祥长辈。
我只是低着头,默默地听着,时不时地“嗯”一声,不敢多说一个字。
酒过三巡,气氛似乎变得融洽起来。
叔父脸颊微红,像是有了几分醉意。
他忽然放下酒杯,叹了一口气。
“德昭啊。”他看着我,眼神变得复杂起来,“最近,北伐的大军,在边境上,吃了点小亏。”
我心中咯噔一下。这件事,我有所耳闻。据说,曹彬将军率领的大军,在高梁河一带,被契丹人设伏,损失不小。
“将士们在前线浴血奋战,很辛苦啊。”叔父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可是朝廷的府库,你也知道,连年征战,早已不那么充裕了。”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
整个大殿,静得能听到烛火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
我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终于,他缓缓地开了口,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巨石,重重地砸在我的心上。
“将士们浴血搏杀,赏赐却迟迟发不下去,军中颇有怨言啊。”
他端起酒杯,却没有喝,只是用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
“有几个老将军跟朕提议,说军心不稳,士气低落。他们说他们说,若是能有一位德高望重的宗室亲王,代朕去前线犒劳三军,以示皇恩,或许能安抚军心。”
说完,他抬起眼,目光如炬,直直地射向我。
“德昭,你作为先帝之子,在军中素有威望。你说,这件事,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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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间,延福宫里温暖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了。
我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尾椎骨一路窜上后脑。
这是何等歹毒的计策!
代天子犒赏三军?
这是亲王该做的事吗?自古以来,兵权就是天子逆鳞,任何人不得染指。我若答应,便是僭越,是公然收买军心,形同谋逆!
可我若不答应,在这北伐失利、军心动荡的关头,就是不顾全大局,不体恤君父,一个“不忠不孝”的帽子,立刻就能扣下来。
这哪里是询问,这分明就是一道催命符!
无论我选哪条路,都是死路一条。
我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我看着叔父那张带着“期盼”和“信任”的脸,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做“磨刀霍霍”。
那把刀,不是用来砍我的,而是递到我的手里,逼着我自己,割开自己的喉咙。
我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从座位上滑落,重重地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
“父皇明鉴!”我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儿臣人微言轻,德行浅薄,何德何能,敢代天子行犒赏之事?军国大事,皆由父皇圣心独断,儿臣不敢妄议,更不敢干预!”
“至于军中将士,他们忠于的是大宋,是父皇您。些许赏赐,不过是身外之物。他们真正需要的,是父皇您的信任和倚重。只要父皇一道圣旨,军心必定安如磐石!”
我将自己贬低到了尘埃里,将所有的功劳和威望,都推到了他的身上。
我趴在地上,久久不敢抬头。
大殿里,死一般的寂静。
我能感觉到,叔父的目光,像两道利剑,悬在我的头顶,审视着,剖析着,判断着我这番话里,有几分真心,几分伪装。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我的膝盖都开始发麻,才听到他“呵呵”一声轻笑。
“你这孩子,就是太实诚。”
他走下座位,亲手将我搀扶起来。
他的手,温暖而有力。
“朕不过是随口一说,看把你吓得。”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又恢复了那种慈祥,“你是先帝的儿子,朕的亲侄子,朕信不过谁,还能信不过你吗?快起来,地上凉。”
他没有再提犒军的事,仿佛刚才那场生死考验,真的只是一个长辈的玩笑。
他又拉着我喝了几杯酒,说了些无关痛痒的闲话,便让陈总管送我出宫了。
回王府的路上,我坐在马车里,浑身都在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后怕。
我逃过了一劫。
但,也仅仅是逃过了一劫而已。
回到王府,天已经彻底黑了。
福伯一直等在门口,看到我安然无恙地回来,那张老脸上的皱纹,才稍稍舒展开一些。
“王爷,您可算回来了!老奴这心,一直悬着”
我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说,径直走回书房。
那只空空如也的鸟笼,像一只嘲讽的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我。
我知道,这件事,没有结束。
叔父的试探,绝不会只有一次。
果然,仅仅过了两天,更大的风暴,便以一种我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方式,席卷而来。
北伐大军战败的消息,不知被什么人,添油加醋地在汴京城里传开了。
传言说,主将曹彬指挥失当,致使数万将士埋骨他乡。
传言说,朝廷吝啬赏赐,寒了前方将士的心。
然后,不知道从哪个酒馆茶楼里,开始飘出了另一种声音。
“想当年,要是先帝爷还在,何至于此啊!”
“是啊,先帝爷的儿子燕王殿下,那也是跟着先帝爷上过战场的,深知兵法,爱兵如子。若是由燕王殿下”
这些话,像一根根毒刺,扎得我坐立难安。
我立刻下令,紧闭王府大门,府中上下,任何人不得外出,更不许议论此事。
我心里清楚,这是叔父的第二步棋。
他见我没有接那把“犒军”的刀,便亲自为我,在京城里,点燃了一堆名为“民心所向”的柴火。
他要让所有人都觉得,我,赵德昭,有不臣之心。
他要逼我。
逼我站出来,要么为了自证清白而得罪那些“拥护”我的骄兵悍将,要么,就默认这份“拥护”,坐实了谋反的罪名。
我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整整一天一夜,滴水未进。
福伯在门外不停地哀求,我却充耳不闻。
我在想,父皇,您看到了吗?
这就是您用十七年的信任,换来的结果。您的手足之情,成了套在您儿子脖子上,一道不断收紧的绞索。
第三天的深夜,王府的后门,被叩响了。
福伯慌慌张张地跑来禀报,说说是几位军中的老将军,求见王爷。
我心中猛地一沉。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在密室里,我见到了他们。
为首的,是殿前都虞候,李将军。他曾是父皇的亲兵,身上至今还留着为父皇挡刀留下的伤疤。
他们一共五人,都是当年跟随父皇南征北战,立下过赫赫战功的宿将。
一见到我,五位铁骨铮铮的汉子,竟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王爷!”李将军抬起头,虎目含泪,“求王爷救救前线的弟兄们,救救大宋的江山啊!”
“将军快快请起!此话从何说起?”我大惊失色,连忙去扶。
李将军却执意跪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封血迹斑斑的信。
“这是曹彬大将军从前线派人送回来的密信!高梁河一战,我军并非战败,而是被奸人陷害!粮草被断,后援不至,这才中了契丹人的埋伏!”
“曹将军在信中说,军中已经查明,是当今圣上宠信的近臣,暗中勾结契丹,故意延误军机!如今军心涣散,将士们只信先帝,只信王爷您啊!”
“王爷!”另一位张将军也哭喊道,“如今的陛下,早已不是当年的晋王了!他猜忌功臣,吝啬赏赐,如今更是为了打压我等旧部,不惜拿数万将士的性命做赌注!我等我等实在是不忍心,看着先帝爷一手打下的江山,断送在此人手中啊!”
“王爷!您是先帝的嫡子!只有您,才能号令三军,拨乱反正!只要您登高一呼,我等五人,以及麾下十万将士,愿为您赴汤蹈火,清君侧,定社稷!”
“请王爷下令!”
五位老将军,齐齐向我叩首,声音悲怆,响彻密室。
我呆立当场,如遭雷击。
我看着他们跪在地上那一张张真诚而又急切的脸,看着那封带着血腥气的密信。
我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叔父在延福宫里那“和煦”的笑容。
我全都明白了。
死去的白隼,是警告。
宫中的家宴,是试探。
京城的流言,是铺垫。
而眼前这五位老将军的“仗义执言”,则是那最后,也是最致命的一击!
这是一张天衣无缝的网,一个精心布置的局。
他算准了这些老将军对父皇的忠心,算准了他们对我的拥戴,甚至连这封“血书”,恐怕都是他伪造出来,用来引我上钩的诱饵。
只要我点了这个头,下一刻,王府之外,早已埋伏好的禁军,就会破门而入,以“谋逆”之罪,将我,将所有与我有关的人,一网打尽。
父皇啊父皇,您顾念手足之情,十七年不立太子。
您却不知道,您最信任的这个弟弟,他的刀,早已磨得锋利无比,不是为了保卫江山,而是为了对付您的亲生儿子!
我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一股巨大的悲凉和绝望,淹没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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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幽暗的书房里,那五位老将军已经含泪离去,他们不明白,我为何拒绝了他们“拯救江山”的请求,只以为我胆怯懦弱,辜负了先帝的期望。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拒绝的不是他们,而是叔父为我准备好的那把屠刀。
烛光摇曳,映照着墙壁上那副巨大的千里江山图,那是父皇亲手所绘,江山壮丽,气势磅礴。可此刻在我眼中,这壮丽的江山,却像一个巨大的漩涡,要将我彻底吞噬。
我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书案的角落。
那里,静静地躺着一卷泛黄的锦帛,是父皇驾崩前一年,亲手写给我的。
上面没有治国安邦的宏论,没有殷切的嘱托,只有四个遒劲有力的大字兄友弟恭。
我走过去,轻轻展开锦帛,指尖抚过那熟悉的笔迹,一股积压了三年的悲愤、委屈和彻骨的寒意,再也无法抑制,瞬间冲垮了我所有的伪装。
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那“弟恭”的“恭”字上,迅速洇开,像一滴化不开的浓墨。
父皇,您错了。
您以为的兄友弟恭,在权力的天平上,是何等的不堪一击。您的仁慈与信任,没有成为江山的基石,反而成了您儿子的催命符。
我终于明白,叔父的刀,早已磨好。他不是在等一个杀我的时机,他是在精心设计一个让我“自杀”的舞台。
而今夜,这个舞台已经搭好,所有的角色都已经就位,只剩下我这个主角,该如何谢幕。
我缓缓转身,走向墙边悬挂的剑架。
那上面,是我及冠之时,父皇亲手赐予我的佩剑,“昭武”。
我抽出长剑,剑身如一泓秋水,寒光凛冽,映出了我那张满是泪痕,却又带着一丝诡异笑容的脸。
那笑,不是疯癫,而是大彻大悟后的解脱。
原来,这才是结局。
一阵笑声,低沉地,从我的胸膛里,不可抑制地涌了出来。
笑声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带着一丝癫狂,一丝悲凉,最终,却化为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福伯听到笑声,再也顾不得规矩,推门闯了进来,看到我持剑而立的模样,吓得魂飞魄散,“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王爷!王爷您千万不能想不开啊!您要是去了,老奴老奴怎么跟先帝交代啊!”
他抱着我的腿,哭得撕心裂肺。
我低头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
想不开?
不,我从未像此刻这般,想得如此通透,如此明白。
自尽?
那正是叔父最想看到的结局。
一个不堪重压、畏罪自裁的亲王,既能除去他心头的大患,又能为他博得一个“宽厚仁慈,却被侄儿误解”的好名声,让他可以心安理得地,坐稳他的江山。
我岂能让他如此如愿?
我岂能让我父皇唯一的血脉,以如此屈辱的方式,消失在这历史的长河里?
我缓缓地将“昭武”剑还入鞘中,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像是在宣告一个旧时代的结束,一个新选择的开始。
“福伯,起来。”我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我不会死,我还要好好地活着。”
福伯愣愣地看着我,不明白我为何在瞬间有了如此大的转变。
“去,把王府里最好的那套朝服给我备好,要最隆重的那一套。”
“王爷,您这是要”
“我明日一早,要入宫,面见圣上。”我一字一句地说道。
福伯的脸瞬间又白了:“王爷,这这节骨眼上,您去见陛下,岂不是自投罗网?”
我摇了摇头,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空白的宣纸。
“不仅如此。”我一边研墨,一边吩咐道,“你去账房,将王府所有的地契、房契,还有库房里那些金银玉器的清单,全部取来。”
“再将我的燕王宝印,也一并拿来。”
福伯彻底懵了,他完全跟不上我的思路,只能哆哆嗦嗦地应着,连滚爬爬地跑了出去。
烛光下,我提笔,蘸满浓墨。
我写的,不是辩解的奏疏,不是求饶的陈情。
而是一份,请罪折。
我将叔父登基以来,对我所有的“恩赏”,一一列举。从保留我的王爵,到赏赐的田地、宅院、金银,每一笔,都写得清清楚楚。
然后,我写下了我的“罪”。
罪在身为先帝之子,不能为君分忧,却坐享荣华,是为不忠。
罪在身为宗室亲王,不能体恤民情,却豪宅广厦,是为不仁。
罪在身受皇恩浩荡,却引来流言蜚语,让父皇蒙羞,是为不孝。
我将自己,说成了一个一无是处、德不配位的废物。
最后,我写道:儿臣德昭,自知罪孽深重,无颜再享王爵。恳请父皇收回燕王爵位,没收所有家产,贬儿臣为庶人。儿臣只有一个请求,恳请父皇恩准,让儿臣前往永昌陵,为先帝守陵,日夜诵经,以赎万一之罪。
写完最后一个字,我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那口气,吐出了三年的恐惧,吐出了所有的委屈和不甘。
叔父,您不是想让我死吗?
可有一种活着,比死更让他安心。
那就是一个被剥夺了所有身份、财富和政治资本,主动退出权力棋局,变成一个无足轻重的“活死人”。
您布下天罗地网,逼我“谋逆”。
那好,我就用一种您绝对想不到的方式,走出您的棋盘。
我不是棋子,我是这盘棋的主人之一,我有权选择不玩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我穿着最华丽的朝服,手捧着那份请罪折、王府的契据清单和那方沉重的燕王宝印,在无数双或惊愕、或同情、或嘲讽的目光中,独自一人,一步步走向了那座吞噬了无数人性的皇宫。
我没有等候召见,而是直接跪在了宫门之外。
汴京的清晨,寒风刺骨,我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一动不动,像一座石雕。
我知道,我的叔父,此刻一定在宫墙的最高处,静静地看着我。
看着我,如何演出这出戏的最后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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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我在宫门外,从清晨跪到了日暮。
雪花又开始飘落,一片片,落在我的朝服上,落在我的头发上,渐渐将我染成一个雪人。
身体已经冻得麻木,失去了知觉,但我的头,始终高昂着,我的背,始终挺得笔直。
终于,在天色完全暗下来的时候,那扇沉重的宫门,缓缓打开了。
陈总管走了出来,他的表情很复杂,没有了往日的假笑,也没有了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反而带着一丝怜悯?
“王爷,陛下宣您觐见。”
我被人搀扶着,走进了延福宫。
依旧是那个偏殿,依旧是那张小方桌。
叔父还是穿着那身明黄色的常服,一个人坐在那里,桌上,温着一壶酒。
他看上去,比前几天,苍老了许多,眼角的皱纹更深了,两鬓,似乎也增添了几缕银丝。
看到我进来,他没有说话,只是挥了挥手,让所有的宫人都退了下去。
大殿里,只剩下我们叔侄二人。
我走到大殿中央,再一次跪下,将手中的请罪折、清单和宝印,高高举过头顶。
“儿臣赵德昭,有罪,恳请父皇降罪!”
我的声音,因为长时间的冰冻,嘶哑得不成样子。
叔父依旧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我,那目光,不再像利剑,不再像深渊,而是像一口枯井,深邃,寂寥,藏着太多我看不懂的情绪。
许久,许久。
久到我以为自己会在这寂静中,彻底僵硬。
他才缓缓地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我的面前。
他没有看我手中的东西,而是伸出手,轻轻地,为我掸去了肩上的落雪。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
“起来吧。”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
我不敢动。
“朕叫你起来!”他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
我颤抖着,站了起来。
他拿起我手中的那份请罪折,却没有看,而是直接走到了烛台边。
在我的注视下,他将那份我用一夜心血写就的请罪折,凑到了火苗上。
纸张迅速蜷曲,变黄,然后燃起一团火焰,很快,便化为一堆灰烬,从他的指间飘落。
我惊愕地抬起头,完全不明白他要做什么。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我,那双枯井般的眼睛里,忽然,有晶莹的东西在闪动。
“德昭,”他轻声说,“你知道,朕这把刀,磨了多久吗?”
我的心,猛地一揪。
“朕磨了十七年。”
他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时空传来,带着无尽的沧桑。
“从你父皇,在陈桥黄袍加身的那一刻起,朕就在磨这把刀了。”
“你父皇,是盖世的英雄,是仁慈的君主,可他太念旧情,太信人心。他杯酒释兵权,以为解除了功高盖主的威胁。他留下金匮之盟,以为能保全手足之情和江山永固。”
“可他错了!”叔父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激动和痛苦,“他不知道,权力这头猛兽,一旦放出牢笼,就再也收不回去了!他给出去的兵权,不是还给了国家,而是散落在了无数个拥兵自重的藩镇手中!他留下的这个口头承诺,不是什么兄弟情深的见证,而是悬在整个大宋头顶的一把利刃!是将来无数次动乱和杀伐的根源!”
“朕不能说,朕不能劝!因为在所有人眼里,朕都是那个最大的受益者!朕一旦开口,就是野心,就是觊觎!”
“朕只能看着,看着你父皇用他的仁慈和信任,为这个刚刚建立的王朝,埋下一个又一个的隐患。”
“他驾崩前,拉着我的手,让我一定,一定照顾好你们兄弟。他说,他信我。”
叔父说到这里,一行清泪,终于从他那满是皱纹的眼角,滑落下来。
“那样,你活不过三个月!整个大宋,会立刻分崩离析,重新回到五代十国的乱世!你父皇一生的心血,将毁于一旦!”
我的脑子,一片空白,完全无法思考。
眼前的这个男人,还是那个阴沉、狠毒、一心要置我于死地的叔父吗?
“朕没有选择。”他闭上眼睛,仿佛不堪重负,“朕只能选择做这个恶人。”
“朕的刀,不是为了杀你。是为了雕琢你。”
“那只海东青,是朕亲手拧断的脖子。朕就是要让你知道,在这深宫里,没有什么是安全的,你父皇留给你的庇护,早已荡然无存!你必须自己站起来!”
“那顿家宴,是朕在考你。考你懂不懂君臣之别,懂不懂兵权是天子最大的逆鳞!你答得很好,让朕看到了你的一丝希望。”
“京城的流言,那些跪在你面前的老将军,那封血书都是朕的安排。朕就是要用这种最酷烈的方式,让你看清楚,什么是民心,什么是忠诚!让你明白,这些东西,在权力面前,是多么的廉价和虚伪!它们随时可以成为捧你上天的云梯,也随时可以成为将你推入深渊的黑手!”
“朕在逼你,德昭。朕在逼你褪去你父皇留给你的那层仁慈的外衣,逼你长出獠牙和利爪!朕要让你明白,帝王之路,是用猜忌、冷酷和鲜血铺成的!你若想坐稳这江山,就不能是一个好人,不能是一个念旧情的侄儿!”
“朕磨了十七年的刀,就是为了将你,雕琢成一个合格的,冷酷的君王!”
“朕是在用朕的骂名,来完成你父皇未竟的嘱托啊!”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响,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我的心上。
我呆呆地看着他,看着他那张痛苦而衰老的面容。
原来,这才是真相。
原来,那把悬在我头顶的刀,不是为了杀我,而是为了救我。
原来,这十七年来,他一直背负着如此沉重的秘密,扮演着一个孤独的恶人,用最残忍的方式,教我最真实的帝王之术。
那句“兄友弟恭”,父皇做到了,用他的信任。
叔父,也做到了,用他的骂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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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我终于明白了。
我明白了父皇临终前,看着叔父时那复杂的眼神,那里面不只有信任,还有托付,甚至有一丝不忍。
我明白了叔父登基三年来,对我那份“慈爱”之下,为何总藏着一丝深不见底的疲惫和审视。
他不是在看一个威胁,他是在看一件尚未完成的作品,一件关乎大宋江山未来的,最重要的作品。
而我,差一点,就亲手毁了这件作品。
如果我昨夜选择了自尽,如果我今日没有选择放弃一切,那么,在叔父眼中,我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品。一个连自己性命都无法保全,连权力本质都看不透的懦夫。
他所有的苦心,都将付诸东流。
而我今天,阴差阳错地,用一种“放弃”的姿态,给出了他最想要的答案。
我证明了,我没有被权力冲昏头脑,我看到了棋盘之外的生路,我懂得了“舍得”的真谛。
一个懂得放弃权力的人,才真正有资格,去接近权力。
“父皇”我哽咽着,再次跪倒在地,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发自内心的,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和敬畏。
我重重地,向他磕了三个头。
每一个头,都磕得无比实在。
叔父看着我,那双枯井般的眼睛里,终于流露出一丝欣慰,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
他走过来,将地上的燕王宝印和那份契据清单捡了起来,重新塞回我的怀里。
“你的王爵,你的富贵,都是先帝给你的,也是你应得的。”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从今天起,忘了那些试探和算计。朕要你做的,不是去守什么皇陵。”
他扶着我的肩膀,让我站直,目光灼灼地看着我的眼睛。
“朕要你,做朕的眼睛,去看朕看不到的地方。做朕的耳朵,去听朕听不到的声音。”
“朝堂之上,朕是君,你是臣。但在这延福宫里,朕希望你,能当朕是叔父,当朕是和你父皇一样的兄长。”
“告诉朕,那些老将军为何宁愿相信一个虚无缥缈的血书,也不愿相信朕?告诉朕,前线的将士们,除了赏赐,他们真正缺的是什么?告诉朕,这汴京城里的百姓,他们骂朕的时候,都骂了些什么?”
他一口气,问出了许多问题。
这些问题,不再是试探,而是真正的,一个帝王对国家的忧虑,一个兄长对弟弟的求助。
他把那把最锋利的“刀”,不是收回了鞘中,而是将刀柄,递到了我的手上。
这把刀,不再指向我的咽喉,而是指向了整个大宋王朝肌体上,那些正在溃烂流脓的伤口。
我握着怀中那尚有余温的宝印,只觉得它比任何时候都要沉重。
我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郑重地点了点头。
“儿臣遵旨。”
从那天起,燕王赵德昭,仿佛变了一个人。
我不再闭门不出,不再是那个只知吟诗作画的闲散亲王。
我开始出入军营,与将士们一同吃住,倾听他们的怨言。
我走遍汴京的街头巷尾,在酒馆茶楼里,听那些最真实的民声。
我将我所见所闻,所思所想,写成一道道不署名的密折,通过陈总管,呈递到叔父的案头。
很快,拖欠的军饷被补发了。
几个构陷曹彬将军的奸臣,被罢官免职。
朝廷颁布了新的法令,减轻了赋税,安抚了流民。
叔父依旧是那个威严的君主,朝堂之上,说一不二。
而我,成了他龙椅背后,一道最隐秘的影子。
我们叔侄之间,有了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
再也没有温情脉脉的家宴,再也没有令人心惊胆战的“恩赏”。只有在夜深人静的延福宫里,他会偶尔召见我,我们叔侄二人,对坐饮茶,谈论着国事民生,直至天明。
他会指着地图,问我北伐的利弊。
我会看着奏疏,跟他争论某项政策的得失。
我们之间,越来越像父皇和他当年那样。
是一对兄弟,共同守护着这片江山。
开宝九年的那场大雪,终究是停了。
那只死去的白色海东青“踏雪”,被我亲手埋在了王府的梅花树下。
我没有为它立碑。
因为我知道,它没有死。
它只是用一种最决绝的方式,教会了它的主人,如何在这片看似广阔,实则逼仄的天空中,真正地学会飞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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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没有继承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叔父的儿子继承了皇位。我则作为大宋最受敬重的亲王,辅佐着我的堂弟,继续守护着这片江山。史书上,关于叔父的记载,依旧充满了争议,他果决、猜忌、甚至冷酷,是一个复杂的君主。
没有人知道,在开宝九年那个风雪交加的冬夜,他曾将自己最深的秘密,和一个沉重的嘱托,交给了一个他本该最为忌惮的侄儿。他用一个恶人的面具,背负了一生的骂名,却为大宋的未来,雕琢出了一根最坚实的顶梁柱。
权力是帝王的逆鳞,但比权力更深不可测的,是帝王心底那份被层层包裹的亲情与责任。那把磨了十七年的刀,最终没有见血,它斩断的是一个少年的天真,斩断的是一份虚幻的承诺,却也为一段真正的手足之情,开辟出了一条布满荆棘,却通往光明的道路。
原来,世间最锋利的刀,不是为了杀戮,而是为了守护。最深沉的温暖,也并非和风细雨,而是那刮骨疗毒般的严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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