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
我妈上周偷偷问我：你爸是不是外面有人了？我俩现在一天说不到五句话，晚上还分房睡。 我把刘爱娟那篇投稿转给她，十分钟后她回我一句——“原来我们这叫高级默契，吓我一跳。”
真事儿，老两口今年整六十，上次见他俩拉手还是去年体检下楼梯，我爸顺手攥了我妈一下，一秒松开，像递钥匙那么自然。 厨房油烟机一响，我妈在客厅就知道油温几成热，我爸咳嗽两声，我妈保温杯已经递过去，枸杞漂浮数量固定五粒。 我试过在家里装监控想拍点“感人瞬间”，结果回放全是静音版，连吵架都懒得吵，直接一个白眼各自转身，效率堪比高铁换轨。
外人看着像冷战，其实人家早就把对话压缩成二维码，扫一眼全明白。 我问我爸：“想不想回到二十多岁？” 他摇头：“二十多岁得天天猜她为啥生气，现在不用猜，她一张嘴我就知道是牙疼还是心疼。”
至于性，老头笑得直摆手：“腰间盘比欲望突出得早。” 我妈更绝：“省得洗床单。” 可我爸每晚把我妈那屋加湿器的水箱加满，自己屋里却放一盆清水凑合，说那机器噪音大，她睡眠浅。 这算不算荤菜素吃？
我算看明白了，他们现在的亲密是“售后协议”： 谁先走，后走的负责把骨灰撒到年轻时插队的那条河； 谁后病，先病的负责把存折密码写在日历最后一页，字体得用楷书，防老花。
今天回家，看见我妈在阳台浇花，我爸在厨房炖牛肉，俩人隔着三米，谁也没说话，但炖锅的咕嘟声和浇花的水声居然在一个拍子上。 我突然不羡慕那些网红老夫老妻环游世界的视频了—— 能在一个屋檐下把废话调成静音，还能把日子过成背景音，这才是通关玩家。
婚姻到最后要是还能凑成一句整话，那多半是遗嘱。 现在他们懒得说，也懒得做，却懒得谁也离不开谁—— 最高级的浪漫，原来是省电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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