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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爹从马奴到东都王全靠婆婆,婆婆什么都不图,只图他一颗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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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于网络

我的婆婆是穿越女。

公爹能从最卑贱的马奴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东都王,全靠婆婆给他逆天改命。

婆婆什么都不图,只图他一颗真心。

二十三载相濡以沫,公爹始终恪守承诺,做到了一生一世一双人。

可我嫁入王府不过半年,公爹竟带回一对热孝期的婆媳。

一个半老徐娘,丰腴如桃;一个青春正好,袅娜风流。

“她们是我袍泽的遗孀,我不忍她们孤婆寡媳凄苦一生,欲纳慧娘为侧妃。至于吟霜,不如就赏给衡儿做个姨娘,如此这般,她们还能再续婆媳缘分。”

我以为婆婆会怒不可遏,毕竟这是毁了她半生执念的背叛。

谁知她竟笑得比春日繁花还艳,不仅亲手张罗婚宴,还让我去库房取最华贵的锦帐为新人铺床。

等他们父子二人洞房花烛时,婆婆却悄悄来到了我的房中。

“儿媳妇,你要不要跟我走?”

“就我们两个人?”

“当然是搬空整个王府,再一起走!”

“嫁人就嫁东都王”,这是洛阳贵女间流传最广的一句话。

二十三年前,东都王桓温还只是个最低贱的马奴。

是王妃宋慈——那个来历神秘、手段通天的女人,一路辅佐他爬上这个位置。

更难得的是,二十三载富贵荣华,东都王始终守着“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从未纳妾。

母亲送我上花轿时,拉着我的手热泪盈眶:“莺时,你是有福的。满洛阳再找不出比东都王府更清净的好人家了。”

我信了。

嫁进王府这半年,公爹威严却重情,婆婆通透又和气,夫君桓衡虽有些世子脾气,待我也算尊重,直到今天——

东都王,我的公爹,带回了一对热孝期的婆媳。

一个半老徐娘,丰腴如熟透的蜜桃,孝服下难掩风流身段;一个青春正好,纤细袅娜如三月柳枝,低眉垂眼间自带娇怯。

夫君桓衡死死盯着那新寡小媳妇的脸,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那眼神里翻涌的,是我这半年来从未见过的、赤裸裸的惊艳与痴迷。

公爹将二女护在身后,神情威严,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意味。

“慧娘是我昔年袍泽的遗孀,一场疫病,带走了她的夫君和儿子,只剩下她和刚过门的儿媳吟霜相依为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微白的婆婆,继续说道:“我不忍她们孤婆寡媳凄苦一生,我欲纳慧娘为侧妃。至于吟霜——”我不忍她们孤婆寡媳凄苦一生,意欲纳慧娘为侧妃。至于吟霜——”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语气理所当然:“不如就赏给衡儿做个姨娘,如此这般,她们还能再续婆媳缘分。”

满堂死寂。

我屏住呼吸,悄悄看向身前的婆婆。

那个传说中手段通天的穿越女,那个为夫君逆天改命、换来二十三年独宠的女人。此刻,她会如何?

婆婆,如今的东都王妃,桓氏宗妇,她笑得比春日繁花还艳。

“王爷想得周到。”她开口,声音清亮含笑,听不出半分勉强,“袍泽的遗孀孤媳,我们自然该好好照拂。”

旋即陡然拔高了声音,带着当家主母操办喜事特有的利落欢喜。

“王爷和世子同时纳妾,是双喜!我看她们婆媳还在热孝期,不如就趁今天这个良辰吉日办了喜宴,否则出了热孝就不好婚嫁了。”

她转身吩咐管家:“去,把王府装点起来,让厨房备席,今夜王爷和世子洞房花烛,都热闹起来。”

然后她看向我。

“莺时,发什么愣啊?去绸缎库,把前儿新得的那几匹鲛绡纱、软烟罗都取出来,给慧娘和吟霜两位新人铺床,她们虽是二嫁,可我们东都王府却不能委屈了。”

四目相对,婆婆的眼睛甚至比平日更添几分喜悦的光彩。

可我却莫名打了个寒颤。

那笑意太完美,太饱满,像一张精心绘制的面具,严丝合缝地贴在脸上,底下却一丝真温度都透不出来。

“是,母亲。”

我转身走向绸缎库,腰间那串掌管后院库房的黄铜钥匙死沉死沉的,每一步都硌得生疼。

与桓衡擦肩而过时,他连眼角余光都没有施舍我半分。

他和那个叫吟霜的小寡妇正眉来眼去,端的是郎情妾意,佳偶天成。

我?一个无关紧要的正妻罢了。

“吱呀——”

库房沉重的大门被我推开,陈年的檀木香混着锦缎特有的微尘气息扑面而来。

婆婆让我拿的锦帐华美无比,绣着的金线在昏暗的库房里光芒璀璨,似星辰落在了上面。

它真的好亮。

亮到刺痛了我的眼睛,眼泪如珍珠断线般落下。

什么“嫁人就嫁东都王”,都是骗人的。

【第2章】

我的指尖拂过这些华美珍稀的绸缎。

鲛绡纱轻薄如雾,浮光锦艳丽似霞,软烟罗柔若无物。每一样都是贡品级别,寻常官宦人家见都见不到。

婆婆让我不要吝啬,别失了王府体面。

我每样都拿了一顶。

我抱着锦帐走出来时,前院的喧嚣已经透过重重院落传来。

丝竹管弦,推杯换盏,男人的大笑,女人的娇嗔,夹杂在一起,真真是热闹非凡。

两处新房的灯火早早亮起,大红的喜字贴满了窗棂,在夜色里红得扎眼。

我将锦帐交给了下人,独自回到了自己冷清的院落。

刚点亮烛火,房门便被轻轻推开。

婆婆走了进来。

她已换下宴客的华服,一身简单的月白常服,脸上那夸张的笑容消失了,只剩下一种深潭般的平静。

“莺时,”她在桌边坐下,自己倒了杯冷茶,“今晚的戏,好看吗?”

我捏着衣角,不知该如何接话。

她也不在意,抿了口茶,抬眼看向我,目光清亮如雪:“这半年,你觉得东都王府如何?桓衡待你如何?”

我张了张嘴,喉咙发紧。

“母亲,我……”

“实话实说。”

“……很好。”我垂下眼,“规矩森严,但衣食无忧。世子他……相敬如宾。”

“相敬如宾。”她轻轻重复这四个字,笑了笑,“好一个相敬如宾。那你看今晚,他对那位吟霜姑娘,也是‘相敬如宾’的模样吗?”

我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儿媳妇,”她的声音忽然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这笼子里的‘宾’,你还想做多久?”

我猛地抬头。

烛光下,她的眼睛亮得惊人,那里面翻涌着我完全看不懂的情绪,有决绝,有嘲讽,还有一丝……兴奋?

“您……什么意思?”

她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微微倾身:

“我是问,你要不要跟我走?”

我彻底怔住,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起来。

“就……我们两个人吗?”我的声音干涩。

她唇角勾起一个凌厉的弧度,那笑容里终于透出传说中属于穿越者的锋芒与桀骜。

“两个人?当然不。”她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却重若千钧,“是搬空这该死的王府,然后,我们一起走。”

我惊得倒退半步,背脊撞上冰冷的桌沿。

“他桓温,马奴出身,能有今天,靠的是谁?是我宋慈倾尽心血,赌上一切,为他筹谋,为他铺路!二十三年的情分,我图过他什么?不过是一颗真心,一个承诺。”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淬冰:“如今他功成名就,觉得承诺可以不作数了,真心可以分给旁人了。好啊,真好。”

她忽然笑起来,那笑声里没有悲伤,只有一片荒芜的冷。

“他是不是忘了?我能把他捧上云霄,就能让他摔回泥里。这王府的每一分富贵,每一寸根基,哪一样没有我的影子?我能给,自然也能拿回来。”

她再次看向我,眼神锐利如刀。

“莺时,你还年轻,没必要把一辈子耗在这虚伪的泥潭里。今夜子时,西侧角门。带上你最要紧的东西,我们离开这儿。”

“至于其他的——”她环顾这间精致却冰冷的婚房,目光扫向窗外那两处刺眼的喜红,“属于我的,我会连本带利带走。不属于我的,我也要让他付出代价。”

“嫁人就嫁东都王?”她嗤笑一声,“很快,这句话就会变成——宁死莫嫁负心郎。”

【第3章】

我瘫坐在冰冷的凳子上,耳边嗡嗡作响。

掌心传来刺痛,是刚才太过用力掐出的血痕。

烛火噼啪一声,爆出一朵巨大的灯花,我盯着那跳跃的火苗,母亲送我上花轿时含泪的笑脸,桓衡今夜看向吟霜时灼热的目光,公爹那理所当然的姿态,还有婆婆那双燃烧着冰冷火焰的眼睛……无数画面在眼前交错碰撞。

“搬空王府……一起走……”

我喃喃重复着这句话。

墙角的更漏,滴答,滴答。

子时快到了。

“还愣着做什么?!”

一声低喝将我惊醒。

婆婆已不在桌边,她不知何时走到了我的梳妆台前,正拉开一个个抽屉。

那双养尊处优的手,此刻却将我妆奁里的赤金点翠簪、羊脂玉镯、红宝耳坠、珍珠项链……所有值钱的首饰,统统扫进一个不知从何处拿出的、灰扑扑的结实布包里。

珠玉相撞,发出清脆又急促的声响。

“别发愣。”她回头看我一眼,“你的嫁妆单子呢?拿出来。值钱的,能变现的,能带走的,一件不留。特别是那些地契、房契、铺契,还有银票。”

我如梦初醒,快步走到床边,从暗格里取出一个黄花梨木匣。

这是我的命根子。

出嫁前夜,母亲亲手交到我手里,含着泪叮嘱我:“莺时,这是你的退路,谁也别说,谁也不许动。”

婆婆接过匣子,打开,只扫了一眼,就精准地抽出几张纸。

“南城桂花巷,一进带花园的宅院……西街茶楼……不错,都是活产。”

她点头,把契纸塞进怀里。

“剩下的呢?那些金银器皿、古玩字画、压箱的银子?”她问。

“都……都入了府里的公库。”我声音发干,“当时世子说,既是一家人,我的嫁妆也该充作公用,以示不分彼此……”

“蠢!”她低声骂了一句,但没有恶意,“现在说这个也晚了。记住这个教训,女人的嫁妆,就是女人最后的脊梁骨,任何时候都不能交给别人,尤其是男人!”

她把装满首饰的布包递给我,“你,去把你的衣服收拾一下。别拿那些花里胡哨的,挑几件最结实、最利落、便于行动的常服,颜色要暗,不惹眼。还有,房里能立刻换钱的,小巧方便携带的玉器、金器、名砚、孤本,统统包起来!快!”

她自己则从怀里掏出另一大串钥匙。

那串钥匙比我那串大得多,也复杂得多。

“母亲,这是……”

“王府中馈的总钥。二十三年来,一直在我手里。”她声音平淡,,却字字千钧,“桓温只管在前朝打仗,搏他的功名爵位。王府的产业、田庄、店铺、库银,乃至暗地里的人脉、生意,都是我一分一厘攒下,一手一脚打理出来的。”

她抬起眼,看向我,那目光深不见底。

“他今天敢用我攒下的家业,养他的新人,全他的‘义气’。”

“那我就敢把这些年我填进这个无底洞的心血,连本带利,全部抽走。”

“我说搬空王府,就不是一句气话。”

我彻底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我以为的逃离,是婆媳二人凄惶无助地连夜出走,隐姓埋名。

而我眼前这个女人谋划的,是一场冷酷、精密、釜底抽薪的——清算。

【第4章】

“他们……会发现的。”我声音发抖。

“发现?”婆婆冷笑一声,“等他们发现,我们早就在千里之外了。我养了二十三年的心腹,不是白养的。你公爹以为他带兵是本事,我让他知道,治家比带兵难多了。”

她把那串钥匙塞给我一把。

“这是外院库房的。里面有他这次得的赏赐,那些金银,搬。东厢房密室里,有王府历代积攒的古玩字画,搬。西边马厩底下,有我挖了半年的地窖,藏着真正的银子,不是账面上的,搬。”

我握着冰冷的钥匙,手心全是汗。

这件事太大了,大到我不敢想象。

这是在挖东都王府的根。

“怕了?”婆婆看着我。

我迎上她的目光,用力摇头。

Ӽɨռɢ怕?

当桓衡的眼神落在那个女人身上时,我的心就死了。

心都死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不怕。”我说。

婆婆的脸上,终于露出一点笑意,是那种冰雪初融的笑。

“好孩子。”她拍拍我的肩,“记住,女人能靠的,只有自己手里的钱,和同样处境的另一个女人。男人?他们是天,就让他们在天上飘着吧,我们在地上,活得比他们好。”

她说完,不再多言。

“你那两个陪嫁丫鬟,可靠吗?”她问。

我点头:“小满和小雪,都是跟我一起长大的。”

“叫进来。今晚的事,成了,她们跟我们走,一辈子富贵。不成,我们一起死。让她们自己选。”

我拉开门,小满和小雪正守在外面,一脸担忧。

我把婆婆的话对她们说了。

两个丫头对视一眼,没有半分犹豫,直接跪下了。

“我们跟世子妃走。”

“好。”婆婆点头,“小满,你去外院,找到贺管事,把这个给他。”

她递过去一块半旧的玉佩,“他知道该怎么做。”

“小雪,你跟我来。莺时,你在这里,把所有能带的都打包。动作快,我们只有一个时辰。”

夜色浓重,整个王府都沉浸在酒后的睡梦中。

我,婆婆,还有两个丫鬟,像四只黑暗里的老鼠,开始了疯狂的搬家。

我打开所有箱笼,把母亲给我压箱底的银票、金叶子全部找出来,塞进一个贴身的钱袋。然后是衣服,首饰,一切能换钱的东西。

我甚至没忘了书房里桓衡私藏的那几方名贵砚台,和挂在墙上的前朝名家山水图。

一个时辰后,婆婆和小雪回来了。

她们身后,还跟着两个沉默的粗壮仆妇,每个人都背着沉重的包裹。

婆婆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更亮了。

“都好了。”她说,“贺管事已经把府里能动用的车马都牵到了后门。府里其他下人,一人发了五十两银子,遣散了。明早之前,这座府,就是一座空府。”

我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敬佩。

运筹帷幄,滴水不漏。

我的婆婆,这个在王府当了二十三年贤妻良母的女人,到底藏着多少我不知道的手段。

“走。”

婆婆一声令下,我们五个人,背着大包小包,悄无声息地穿过院子,走向王府的后门。

路上,没有遇到一个人。

整个王府,静得像一座坟墓。

【第5章】

后门那条小巷,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贺管事,那个平日里总是一脸和气的中年男人,此刻像一尊铁塔,沉默地站在巷口。

他身边停着三辆不起眼的青布骡车,车上已经堆满了鼓捋走鼓囊囊的麻袋。

骡子嘴上都套着软布,防止它们发出声音。

看到我们,贺管事一躬身,声音压得极低:“王妃,世子妃,都准备好了。”

婆婆点头,把手里的一个大包裹递过去。

“贺仁,这些年,多亏你。”

“王妃言重了。”贺管事接过包裹,安置在车上,“王爷……他不仁,休怪我们不义。这些年,王妃对我们一家恩重如山,贺某就是豁出这条命,也要护王妃您周全。”

他的话不多,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有声。

我这才明白,婆婆的网,铺了多久,有多深。

我们快速上了中间那辆骡车。

车厢不大,但塞满了东西,只留出一点点空间。

我和婆婆,小满小雪,四个女人挤在一起。

车厢里弥漫着一股金银和灰尘混合的味道。

“贺管事,你按计划走水路,去金陵。在那里,会有人接应你。”婆婆掀开车帘一角,对外面的贺管事说,“东西脱手后,你和家人就找一个偏远的小县城过自己的日子,再也别回洛阳。契书我都给你备好了。”

“谢王妃。”贺管事再次躬身,“王妃和世子妃,一路保重。”

他没有多问我们去哪里。

这是他们之间的默契。

车夫一抖缰绳,骡车悄无声息地动了。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我掀开车帘,回头看。

东都王府那巨大的轮廓在黑暗中慢慢远去,像一头沉默的巨兽。

那里,有我半年的青春,有我曾经以为的、一辈子的家。

现在,都没有了。

我放下车帘,手心冰凉。

婆婆握住我的手:“别看了。以后,我们有新的家。”

我点头,靠在她肩上。

这一夜,我们没合眼。

骡车一直走到天色蒙蒙亮,才在一个破旧的渡口停下。

渡口边,早有一艘不起眼的乌篷船等着,船头站着一个戴斗笠的船夫。

我们下了骡车,在两个仆妇的帮助下,把车上的东西一趟趟搬上船。那些麻袋,每一个都重得惊人。

我扛起一个小的,差点闪了腰。里面不知是金子还是银子。

天亮时,所有东西都搬完了。

两个仆妇对着婆婆跪下磕头,然后沉默地驾着空了的骡车,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婆婆又给了那个车夫一袋银子,他也驾车离去。

从始至终,这些人没多说一句话,像设定好的机器。

乌篷船上,我和婆婆、小满小雪挤在小小的船舱里。船夫在船尾摇橹,船顺着水流,慢慢向下游漂去。

河上起了薄雾,两岸的景色看不真切。

“母亲,我们这是去哪?”我问。

“去苏杭。”

【第6章】

婆婆说:“我在那里,用我自己的嫁妆钱,置办了一处小宅子。没人知道。”

她看着我,目光深远。

“莺时,我嫁给桓温的时候,就像你现在这么大。我嫁人,是图他一颗真心,一个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你嫁人,是信了那句‘嫁人就嫁东都王’,信了我不许夫君和儿子纳妾的要求。我们,其实是一样的。”

“都是在求一个‘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我静静地听着。

“我以为二十三年相伴,我们两个都是半截入土的人了,他还有何必要再去贪恋女色呢?可我还是低估了男人的下限,果然男人只有挂在墙上时才会真的老实。”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但最令我失望的,还是我一手教养长大的儿子,我教他忠贞,他面上装的那么好,可到头来依旧和他爹一模一样,改不了好色本性。当我看到他看那个吟霜的眼神,我就知道了。这个家,没救了。”

“我不甘心。”

她一字一顿地说:“凭什么我们女人就要忍?凭什么他们男人就能为所欲为?他们不给我们活路,我们就自己杀出一条活路。”

船舱里很安静,只有橹划过水面的声音。

我看着婆婆鬓角的白发,忽然明白了。

她不是一时冲动,也不是意气用事,她只是看透了人心。

“母亲,我都听你的。”我说。

她笑了,是那种真正轻松的笑。“以后,别叫我母亲,也别叫我婆婆了,你就叫我宋姨吧。在我那个世界,你才刚上大学,如果幸运,我可能正好是你的导师呢。”

我鼻子一酸,点了点头:“宋姨。”

她应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叠纸。

“这是我们未来的家底。”她把纸摊开,“我把王府那些死物,都换成了这个。”

那是几十张银票,每一张的面额都大得惊人。还有十几张地契和房契,遍布大江南北。

“贺管事带走的是金银古玩,那些东西目标大,容易查。我们带的,是这些。”宋慈指着那些纸,“认票不认人。到了苏杭,我们换个身份,谁也找不到。”

“还有这个。”她又拿出一张纸,递给我。

我接过来,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两个大字:休书。

不是公爹休她,是她休公爹。

下面的内容更是看得我心惊肉跳。

她历数了东都王二十三年来的种种不堪,从私德败坏到克扣军饷,每一条,都足以让他万劫不复。

“这份东西,我已经让人誊抄了一百份。如果我们平安无事,它就永远不会出现。如果他们敢派人追杀我们……”宋慈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东都王府,就等着抄家灭族吧。”

我握着那封休书,手在抖。

我眼前的女人,不是王妃,不是我的婆婆。

她是一个谋士,一个将军。

她的战场,在后宅。她的兵马,是人心和金钱。

这一仗,她赢了。

【第7章】

乌篷船顺流而下,走了三天三夜。

三天里,我们几乎没靠岸,吃的都是船上备好的干粮和清水。

船夫是个沉默寡言的老人,每天只管摇橹,到了饭点会递给我们一些饼子。

我和小满、小雪一开始还很紧张,时不时就掀开帘子看看有没有追兵。

宋慈(我决定以后都这么叫她)却稳如泰山。

她大部分时间都在闭目养神,偶尔会教我一些她压箱底的本事。

“看水纹,就知道水的深浅。看岸边的脚印,就知道有没有人来过。看天上的鸟,就知道附近有没有人烟。”

这些,都是我以前在深宅大院里永远学不到的东西。

我像一块干涸的海绵,拼命吸收着。

第四天早上,船速慢了下来。

船夫说:“夫人,前面就是通州码头了。再往下,就是运河,来往船只多,人多眼杂。”

宋慈点点头,递给他一个沉甸甸的钱袋。

“老伯,多谢了。你把船停在前面那个野渡口,我们自己上岸捋走。”

船夫掂了掂钱袋,没多话,照做了。

我们在一个荒无人烟的渡口下了船。

所有的行李,还是那几个大包裹。

船夫调转船头,很快就消失在晨雾里。

四野茫茫,只有我们四个女人,和一堆行李。

“宋姨,我们现在怎么办?”我问。

“等。”宋慈只说了一个字。

她带着我们,把行李拖到离岸边不远的一片小树林里,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坐下。

我们等了约莫一个时辰,远处传来马车的声音。

很快,一辆和之前在洛阳坐的差不多的骡车出现在小路上,赶车的是个精瘦的汉子。

他看到我们,跳下车,快步走过来,对着宋慈一拱手。

“宋老板,按您的吩咐,车备好了。”

宋慈点头:“货呢?”

“都在车上。米、面、油、盐,还有几套换洗的衣服。”汉子回答。

我Ӽɨռɢ们ɹp一起把行李搬上车,这辆车的车厢更大,也更舒适一些。

上了车,汉子一言不发,扬鞭赶路。

车厢里,宋慈才对我解释:“这是我早年资助过的一个镖局的趟子手,姓石,嘴巴严,靠得住。从这里到苏杭,走官道要一个月,太慢,也太惹眼。我们走小路,辛苦些,但半个月就能到。”

我这才明白,她每一步都算好了。

接下来的十几天,我们就在这不停颠簸的马车上度过。

路很难走,有时候一天都见不到一个人影。

我们晚上就睡在车里,白天就着清水啃干粮。每个人脸上都蒙了一层灰,头发也乱糟糟的,像逃荒的难民。

我和两个丫鬟都有些吃不消,只有宋慈,精神头一直很好。

她甚至还有心情教我们认识路边的草药,哪种能吃,哪种能止血。

她说:“多学点本事,总没坏处。万一哪天没钱了,也不至于饿死。”

我看着她平静的侧脸,忽然觉得,这次逃亡,对她而言,或许是一种新生。

【第8章】

第十五天傍晚,马车穿过一片茂密的竹林,停在一座白墙黑瓦的宅院前。

宅院不大,两进的格局,但很清雅。门前有两条小溪环绕,门口种着几竿翠竹。

“到了。”宋慈说。

我们下了车,看着眼前这个陌生又安宁的院子,一时间都有些恍惚。

孙趟子手帮我们把行李搬进院子。院子里打扫得很干净,看得出有人经常维护。

宋慈给了他一张五百两的银票。

“石大哥,多谢。剩下的路,我们自己走。你回家去,好好过日子。就当我们没见过。”

石趟子手推辞了一下,最后还是收了。

他对着宋慈深深一揖,驾着车,消失在竹林深处。

院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院子里有井,有灶房,卧室里的床铺被褥都是新的。

小满和小雪欢呼一声,立刻去打水,准备烧火做饭。这十几天,她们都快被干粮逼疯了。

我跟着宋慈,走进正房。

房间的桌上,放着一个食盒。

宋慈打开,里面是四菜一汤,还冒着热气。

“这是我托人提前安排的。这家姓李的婆婆,每三天会来打扫一次,送些吃食。除了她,没人知道这里住了人。”宋慈说。

我看着那几盘家常小菜,眼圈红了。

终于,不用再担惊受怕了。

我们四个,痛痛快快地洗了个热水澡,换上干净的衣服,坐在桌前,吃上了十几天来的第一顿热饭。

饭菜很简单,青菜豆腐,一碗鸡蛋羹,但我们吃得狼吞虎咽。

吃完饭,天已经全黑了。

院子里很静,能听到虫鸣。

我和宋慈坐在廊下,看着天上的月亮。

“莺时,从今天起,你就不再是东都王府的世子妃了。”宋慈说,“你想过以后要做什么吗?”

我想了想,摇头。

“我不知道。”

“没关系,慢慢想。”她说,“我们现在有钱,有时间。你可以学一门手艺,做点小生意,或者就这么清清静静地过一辈子,都行。”

“那你呢?”我问她。

“我?”她笑了,“我啊,前半辈子被恋爱脑害惨了,后半辈子,我只想爱自己。我想去看看苏杭的园林,听听昆曲,尝尝那些我只在古籍上见过的点心。我想把我以前没经过的日子,都经过一遍。”

她的眼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叫做“向往”的光。

那个在王府里沉静了二十三年的女人,在这一刻,才真正活了过来。

我们聊了很久。

夜深了,我回到自己的房间。

躺在陌生的床上,闻着被子上阳光的味道,我却久久无法入睡。

我忍不住去想,洛阳里的东都王府,现在是什么样子了。

公爹和桓衡,发现我们不见了吗?

他们会是什么表情?

是暴跳如雷,还是惊慌失措?

我忽然觉得很痛快。

【第9章】

洛阳,东都王府。

桓温,也就是曾经的东都王,头痛欲裂地醒来。

宿醉让他口干舌燥。lvz

他习惯性地喊了一声:“来人,上茶。”

没有回应。

他又喊了一声,声音大了些。

“人呢?都死光了?”

还是死一般的寂静。

桓温皱起眉,有些恼火。他自己撑着身体坐起来,套上外袍,走出卧房。

院子里空荡荡的,连个扫地的下人都没有。

他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快步穿过回廊,走向正厅。

正厅里,他儿子桓衡也刚起来,正一脸茫然地站在那里。

“爹,人呢?下人们怎么一个都不见了?”桓衡问。

“我怎么知道!”桓温没好气地吼了一句。

父子俩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不安。

他们去了下人房,空的。

去了厨房,灶台是冷的。

去了马厩,只剩下几匹劣马,那些日行千里的宝马良驹,一匹不剩。

恐慌,像藤蔓一样爬上他们的心头。

“王妃呢?”桓温忽然想起来,“去王妃的院子看看!”

他们冲到主院,院门大开着,里面同样空无一人。

卧房里,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梳妆台上空空如也,那些平日里摆着的贵重首饰,一件都没了。

“莺时呢?”桓衡也慌了,转身跑向自己的院子。

结果,还是一样。

人去楼空。

父子俩站在空旷的院子里,面面相觑。

就在这时,一个娇滴滴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王爷,世子,你们怎么在这?我们等了半天,连个奉茶的人都没有。”

是徐慧和白吟霜。

她们也起来了,正满心欢喜地准备开始自己的王府新生活。

看到她们,桓温心里的无名火“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

“闭嘴!”他怒吼。

慧娘婆媳被吓了一跳,愣在当场。

“爹,这到底怎么回事?”桓衡的声音带着哭腔。

桓温没理他,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疯了一样冲向书房。

书房的密室里,是他存放家族财产的地方。

他用发抖的手打开密室的门。

里面,空空如也。

那些他引以为傲的前朝字画,那些价值连城的古玩玉器,那些一箱箱的金条银锭……全都不见了。

只剩下满地的空架子,嘲笑着他。

桓温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反了,反了……”他喃喃自语。

他冲出书房,像一头困兽,在府里到处乱转。

库房,空的。

账房,空的。

他妻子的私库,更是连根毛都没剩下。

这个家,被搬空了。

就在他快要疯掉的时候,一个管事打扮的人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王爷!不好了!外面……外面来了好多人,都说是我们的债主,拿着借据要我们还钱!”

“债主?”桓温一把揪住他的领子,“什么债主?我什么时候欠过钱?”

“是……是王妃的私印……”管事吓得魂不附体,“他们说,王妃以王府的名义,借了……借了五十万两白银!”

五十万两!

桓温只觉得天旋地转。

他的妻子,那个在他面前温顺了几十年的女人,竟然背着他做出这种事!

她不仅掏空了王府,还给他留下了一屁股的债!

“爹!”桓衡也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张纸,脸色惨白如鬼,“爹,你看……”

桓温抢过那张纸。

是休书。

是那个女人,休了他。

上面一桩桩一件件,把他做的那些烂事写得清清楚楚。

他感觉喉咙一甜,一口血喷了出来。

东都王府,完了。

他半辈子的基业,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他瘫倒在地,看着眼前这个空荡荡的家。

慧娘和白吟霜也终于明白了发生了什么,婆媳俩抱在一起,哭了起来。

她们的美梦,还没开始,就碎了。

她们以为自己嫁进了金山银山,没想到,嫁进了一个巨大的空壳子,还背了一身债。

桓衡看着哭泣的白吟霜,再也没有了昨天的爱怜。

他只觉得烦躁,无比的烦躁。

他一脚踹在旁边的柱子上。

“贱人!都是那两个贱人!”他怒吼。

阳光照进这座空旷的王府,却没有带来一丝暖意。

只剩下父子俩的怒吼,和两个女人的哭声,在空荡荡的院子里回荡。

他们傻眼了。

而千里之外的苏杭,我和宋慈正坐在院子里,喝着今年新上市的碧螺春。

茶香袅袅,岁月静好。

如侵立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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