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年的石家庄,玉米叶在夏末的风里沙沙作响,没人能想到,这片即将成熟的玉米地会藏下一个让全国揪心21年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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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岁的康兰(化名)每天都会骑着自行车穿过这片地上下班,她是液压件厂的绘图员,踏实稳重,和丈夫租住在附近的孔寨村,日子过得平淡又安稳。
可8月5日这天下午5点后,她再也没回到出租屋——三天没上班、联系不上人的异常,让工厂和家人慌了神,100多名男职工跟着派出所民警在玉米地里拉网式搜寻,终于在8月10日下午,在一口机井旁的杂草堆里找到了她的裙子和内裤。
第二天一早,搜寻队再次出发,接近中午时,在路东侧的玉米地里发现了高度腐烂的康兰遗体,旁边还倒着她的自行车。尸检结果显示,她是被强奸后遭击打窒息身亡。
这起恶性案件在当地引起震动,警方立誓尽快破案,一个月后,20岁的聂树斌被认定为重大嫌疑人,这个家住鹿泉县申后乡下聂庄村、在冶金机械厂上班的年轻人,每天上下班都要骑蓝色自行车经过这片玉米地,成了警方眼里的“关键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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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4年9月,聂树斌被石家庄市公安局郊区分局逮捕,1995年3月15日,石家庄中院开庭审理此案,认定他尾随康兰,用自行车将其别倒后拖进玉米地,拳打头部致其昏迷后实施强奸,再用上衣勒颈致其死亡,以故意杀人罪和强奸妇女罪判处他死刑。
聂树斌不服上诉,可河北高院在4月25日的二审中,只把强奸罪改判为15年,故意杀人罪仍维持死刑,两罪并罚还是死刑。4月27日,距离21岁生日还有7个月的聂树斌被执行枪决。
在当时,这起案件没掀起太大波澜,多数人觉得就是“年轻小伙见色起意”,茶余饭后聊几句就过去了。
可聂树斌的家人从没接受这个结果,尤其是他的母亲张焕枝,提起儿子就红着眼:“我家斌斌胆小内向,还有口吃,平时连生病的老母鸡都不敢杀,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夫妻俩一次次向当地执法机关申诉,哪怕每次都被驳回,也没停下脚步——他们心里憋着一股劲,非要给儿子讨个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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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想到,这一等就是10年。2005年3月,河南荥阳索河路派出所的民警盯上了一个在砖瓦窑厂打工的“大王”。这人怪得很,过年过节从不回家,见了警察就躲,既没身份证也没暂住证,问他名字和老家,一会儿说叫王永军,一会儿又报别的名字,查来查去全是假的。
民警凭着职业敏感,觉得这人肯定有问题,加大审讯力度后,“大王”在1月18日凌晨终于扛不住了,开口第一句话就让民警惊出一身汗:“我杀过人。”
他交代自己真名叫王书金,38岁,是河北邯郸广平县人,1993到1995年间在河北犯了6起大案,4起强奸杀人、2起强奸。邯郸警方接手后,王书金又供出一个更惊人的细节:
1994年夏天,他在石家庄西郊玉米地强奸杀害过一名妇女。可当邯郸警方去石家庄核查时,却发现这案子早就结了,“凶手”聂树斌10年前就被枪毙了——“一案两凶”的荒诞局面,就这么突然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当时《河南商报》的总顾问马云龙得知消息后,觉得这背后肯定有大问题,立刻派记者调查,随后一篇《一案两凶,谁是真凶?》的报道引爆全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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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里写着“聂树斌被枪决十年后,另一真凶显现人间,聂树斌疑似被错杀”,瞬间让这起沉寂10年的旧案成了焦点,负责侦办王书金案的广平县公安局也被推到风口浪尖。
张焕枝看到报道时,差点气晕过去——她多年的坚持终于有了佐证,赶紧找律师向河北高院等部门提起申诉,要求重审聂树斌案。可事情并没那么顺利,2006年3月邯郸检察院起诉王书金时,故意漏掉了他供述的石家庄西郊杀人案;
2013年河北高院审理王书金上诉案,还以“作案时间、手段、被害人细节与现场勘察不符”为由,驳回了他关于这起案件的供述,坚称不能认定他是真凶。
这期间,张焕枝换了6任律师,却连阅卷的机会都没有。直到2014年12月4日,第一个“国家宪法日”到来,最高人民法院决定让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异地复查此案——这步“异地复查”的棋,就是为了避开当地阻力,给案件一个公正调查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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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3月17日,张焕枝的代理律师终于在山东高院看到了聂树斌案的卷宗,17份卷宗里藏着太多疑点:
认定康兰8月5日下午5点被害,可聂树斌工厂的考勤表不见了,工厂负责人说他当天正常上班,5点下班的话,根本赶不到5公里外的案发现场;
案发现场发现的钥匙,聂树斌从没提过,王书金却能说清细节,甚至知道自己后来把钥匙扔在了玉米地里。
山东高院复查了1年半,最终给出结论:原审判决没有锁定聂树斌作案的客观证据,作案时间、工具、死亡时间全是疑问,不能排除他人作案,建议最高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2016年6月6日,最高法决定提审此案,经过细致调查,发现更多关键问题:聂树斌被抓后前5天的讯问笔录没了,案发后前50天多名重要证人的笔录也没了,他的有罪供述真实性存疑,定罪证据根本没形成完整链条,连“证据确实、充分”的基本要求都没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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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11月30日,最高人民法院公开宣判,撤销原审判决,宣告聂树斌无罪。那天,60多岁的张焕枝捧着判决书,手止不住地抖,嘴里反复念叨:“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啊!”
21年的奔波,她终于为儿子洗清了冤屈,可那个20岁就被枪决的年轻人,再也回不来了。后来有人问她这21年值不值,她坚定地说:“替儿子洗脱罪名,值!”
这起案件成了中国司法史上的一个沉重教训,《人民日报》评论说:“每一个判例,都可能为公众的法律信仰添加一块基石;而每一次失误,也都可能成为这一信仰崩塌的链条。”
如今再回头看,聂树斌案的平反,不仅是给一个家庭的交代,更是给所有司法工作者敲响的警钟——只有守住程序正义、敬畏法律,才能避免悲剧重演,让正义不再迟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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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系社会新闻/真实案件改编,本文图/选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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