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宴的气氛,本来是好到不能再好了。
美国驻华大使庞德伟一上台,满面春风,几句“中国制造了不起”的漂亮话,就让在场所有中国老板的心里热乎乎的。大家紧绷了一年的神经,好像一下子就松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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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台下的老李,甚至拿起手机,准备给美国的合作伙伴发个消息,那个被搁置了半年的扩产计划,似乎可以重新谈起来了。
可他消息还没编辑完,台上的风向就突然变了。
庞德伟放下了手中的讲稿,语气也从温和变得尖锐。他说,美国不想打贸易战,但中国有一个做法,让美国企业“很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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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场的嗡嗡声瞬间消失了,空气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老李的手指,也停在了手机屏幕上。
然后,庞德伟从嘴里,不轻不重地吐出了两个字——“稀土”。
就是这两个字,让在场所有中国人的脸色,都变了。老李清楚地看到,邻座一位做新能源的老总,刚刚还挂着笑的嘴角,一下子就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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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德伟说,中国对稀土的出口管制“太苛刻”,审批时还要企业提供供应链信息,这“太过分了”。
他的话翻译过来其实就一句:我们美国可以不找你麻烦,但你得把家里最值钱的宝贝,敞开门让我们随便拿。
老李心里咯噔一下,他太懂这东西的分量了。
他的公司是做高精度电子元件的,那些比指甲盖还小的零件,就是现代工业的神经末梢。而这些东西的核心,离不开稀土。没有它,别说手机、电脑,就连天上飞的、水里游的那些高科技玩意儿,都得趴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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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已经不是生意了,这是命根子。
圈子里早就传遍了,一架最先进的F-35战斗机,需要用掉将近半吨的稀土材料。美国人一边用着含有中国稀土的武器耀武扬威,一边又反过来说,你管得太严,让我用得不爽了。
这算什么道理?
老李想起了去年,他的公司就因为一份美国的制裁名单,差点断了炊。当时美国人给出的理由是“国家安全”,几家关键的芯片供应商,说断供就断供,连个解释的机会都没有。老李为了找到替代方案,头发都白了一大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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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怎么没人出来说“自由贸易”?怎么没人说“你这样做太过分”?
现在,轮到自己手里有牌了,只是依法依规地管理一下,就成了别人口中的“武器”和“壁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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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德伟的演讲还在继续,他还在用各种辞令包装着自己的要求,试图让这颗苦涩的药丸,看起来不那么难以下咽。
但台下的中国企业家们,已经没人听得进去了。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这哪是什么沟通,这分明就是一场精心准备的“鸿门宴”。
他先给你一颗糖,让你放松警惕,觉得一切都能谈。然后,在你最舒服的时候,他亮出了刀子,直接扎向你最柔软的地方。他要的不是公平,他要的是你让步,是你无条件的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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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的后半段,气氛变得异常诡异。
尽管菜肴依旧精致,音乐依旧悠扬,但中美两边的宾客,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墙隔开了。美国人聚在一起低声交谈,不时朝中方这边看上几眼。而中国老板们,则三三两两地站着,表情严肃,没人再有心思谈什么新合作了。
老李端着酒杯,一晚上都没再喝一口。他看着那个在人群中谈笑风生的大使,心里一阵发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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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终于明白,有些谈判,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达成共识,而只是为了试探你的底线。你退一步,他就会逼你退十步。直到把你逼到墙角,再无路可退。
真正的较量,从来就不在酒桌上,而是在你看不到的地方。美国缺稀土,但他们更缺建立完整稀土产业链的时间和技术。他们今天所有的话术和压力,都是在为自己争取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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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结束时,庞德伟依然保持着他那标志性的微笑,和每一位离场的宾客握手。轮到老李时,他甚至还热情地拍了拍老李的肩膀,说“希望我们未来合作愉快”。
老李也笑了笑,但什么都没说。
他走出宴会厅,北京冬夜的冷风扑面而来,让他瞬间清醒。那个准备发出去的合作消息,被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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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意场上最怕的,不是对手掀桌子,而是他一边笑着跟你碰杯,一边却在偷偷地抽走你身下的椅子。
你觉得,当有人用自己的规矩卡住你的脖子,却反过来要求你必须对他敞开所有大门时,你会怎么选?是为了一时的和气选择退让,还是坚决守住自己的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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