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建作家与读者的桥梁

季栋梁

关注中国当代文坛者，对舒晋瑜不会陌生。她的《中国女性作家访谈录》《风骨：当代学人的追忆与思索》《倾谈录：深度对话鲁奖作家》《深度对话茅奖作家》《从夹缝到通途：深度对话70后作家》等作品以访谈与对话的形式，呈现着当代文学的深邃与多彩。

由中国图书评论学会主办的“中国好书”评选自启动以来，推出了一批优秀作品，已成为全民阅读领域不可或缺的重要品牌。舒晋瑜的《重回盛宴——文学艺术类“中国好书”创作者访谈》(山东文艺出版社)，对20余位“中国好书”作者进行了深度访谈，搭建起作家与时代、作品与读者、作家与读者之间的桥梁。

有人称舒晋瑜是“一个带有精神磁场的采访者”，阅读其访谈、对话系列作品，我颇有同感。她不完全是以记者的身份在采访，更多是以研究者的身份介入其中，给予作家高度的理解和同情。因此她的访谈不仅呈现出作家丰富独特的内心世界，也有对中国当代文学的整体把握。《重回盛宴》的每篇访谈都倾注着作者对时代与文学、作家与生活的解读。比如在《贾平凹：以作品梳理时代》的访谈中，作者关注到《带灯》的批判很尖锐，表达也比较大胆，遂就此直接发问，而贾平凹的回答也比较直率：“要反映现实的东西，必须写到位，所以我分了两部分，一部分是抒发精神世界，越虚越好，写得浪漫唯美；一部分是写现实生活，越实越好，都是发生过的事情，没有一句胡编，写得很实在，另一方面尽量张扬内心世界。现实中的带灯，完全是凭借对文学的爱好和对爱情的向往应对现实中的无奈和痛苦。”

写作几十年，舒晋瑜也采访过我几次，彼此之间更为了解信任。采访中，她提到我的作品“既不是家庭伦理小说，也不是社会心理小说，为什么如此着迷于大量的日常生活琐事？”这一概括正是我作品的特点，也更容易引发我的感触，所以我回答：日常生活琐事有生命的气息，有时代的气息，而生活的丰富性、情趣性、真实性都是通过日常的琐碎体现出来。

舒晋瑜的“访谈”不止于一问一答，而是建立在她对作品的深刻理解与对时代的深度思考之上。在问题提出后，层层追问，循循善诱，她总能让作家自然坦露创作的心路历程或经验之谈，从容完成与作家的深度交流，从而满足读者探寻好作品诞生幕后故事的需求。比如在《何建明：我还是一名“冲锋的战士”》访谈中，舒晋瑜提出：“讲什么样的中国故事？这是一个作家的立场，也是文学的根本问题。”何建明认同这一观点，回答说：“站在什么立场讲什么故事，是当代作家首先应该解决的第一课题。一个有良知的作家应该抓住最能反映人心的事件和时代的闪光点。”

舒晋瑜曾说：“访谈是一次次寻找，用你敏锐和善于捕捉的眼睛去发现、寻找作家埋藏在故事中的技巧和诸多的喻义，一旦进入他们文字的迷宫，有多少耐心的发现，就会收获多少乐趣。”她的访谈、对话是作家的心灵简史，也是时代的文学简史，也将成为中国当代文学的鲜活注脚和宝贵史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