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小县城遗体打捞师,干了十年,啥水里的苦都吃遍了。
我叫瞿新生,今年55,在咱县城干遗体打捞十年了。咱这小县城有条河,还有两个水库,每年都有人掉水里,有的是不小心滑下去的,有的是故意跳的,我就专门负责把这些人从水里捞上来。
干这行之前,我是捕鱼的,整天跟水打交道,后来有人找我帮忙捞人,给点辛苦钱,因为钱收入还不错,而且隔三岔五都会有需要,慢慢的,就专门干这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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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活儿没有固定时间,不管白天黑夜,不管刮风下雨,只要有人打电话求助,我就得立马动身。
有时候正吃饭,电话一响,放下碗筷就走;有时候半夜睡得正香,一个电话,裹件衣服就往外跑。工具就那几样,绳子、钩子、救生衣,还有个小船,都是我自己备的,用着顺手。
捞人的时候,没那么容易。水浅的地方还好,深的地方,能见度低,啥也看不见,只能凭着经验摸,或者用钩子慢慢探。有时候得跳进水里,冬天水凉得刺骨,冻得我浑身发抖,上岸后好半天缓不过来;
夏天水里全是蚊子、虫子,还有水草,缠在身上扯都扯不开,还得提防水里的石头、玻璃,一不小心就划伤了。
我没啥文化,也不会说啥好听的,到了现场,先跟家属问清情况,知道人大概掉下去的位置,就开始忙活。
家属都急得不行,哭天抢地的,我也不敢耽误,赶紧找位置打捞。有时候捞一次要花好几个小时,甚至一两天,累得腰酸背痛,也不敢歇,就怕家属着急,也怕耽误了逝者。
干这行,最让人难受的不是累,是旁人的眼光。跟亲戚朋友来往,人家知道我是捞遗体的,都躲着我,不跟我握手,不跟我一起吃饭,说我身上沾了晦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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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我孙子,有时候都跟我说,别干这个了,同学都笑话他。我心里也不好受,但没法子,这活儿总得有人干,我靠这个挣钱养家,不偷不抢,问心无愧。
这些年,我捞过老人、年轻人,还有小孩,啥情况都见过。有的是小孩在河边玩水不小心掉下去的,家属哭得撕心裂肺,我看着都心疼;有的是大人想不开跳河的,捞上来的时候,心里也不是滋味。干久了,我也看开了,人这一辈子,得好好活着,别一时想不开,连累家里人。
这活儿也有危险,有一回在水库捞人,水里有暗流,差点把我也卷进去,幸好我水性好,又有经验,慢慢游了上来。还有一回,捞上来的人都泡得变样了,我回家后好几天吃不下饭,夜里也睡不好。但我没想着放弃,既然干了这行,就得干好,给逝者一个交代,也给家属一个安慰。
我在水里捞人捞了这么久,什么难看的样子都已经看过了,一开始我是真的怕呀,那个没有一定胆子大是不行的。我年轻的时候是胆子大,可是真的要去捞人,那真的很吓人,因为人在水里泡的那个样子很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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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心里面善良,我一想这人真可怜。我必须得帮帮他,不要让他泡在水里。就这样的一份善良的念想,就能让我支撑去找,去面对他,后来搞久了,我发现。
我真的好像能够跟他们交流,不是说真的说话交流,而是我感应到他们那种感觉,他希望我帮他们。好像是跟他们有这样的一个缘分,可能这就是在人世间最后的一个缘吧。
也许注定就是我来接他们出水。
很多人不理解,像我这种行业为了赚钱,干这种事情,不嫌晦气吗。
他是没有经过这个事情,所以说这种话,很多逝者的家属,他就理解,就是那个情况下,如果没有我这样的人去帮他下水捞,那真的是很惨的,泡多一分钟,对家属都是撕心裂肺的痛。
我逐渐也开始明白自己工作的这种神圣性。慢慢的我也知道,我这工作只不过是万千的社会工作中的一种,很平常的而已,只不过一般世俗的人他无法去理解这个事情。
人遇到这样的灾祸,或者想不开跳了,这样的人在世界上是非常可怜的。
生命是很可贵的,大家活着一定要好好的去活着,心态一定要好。不要随随便便想不开,也不要胡乱的拿自己生命去开玩笑。
要保护好自己,保护好自己的内心,让自己的内心能够安宁幸福。实际上我们的人生就好像是被苦水泡着也是一样的,没有人去把我们捞出来,我们就一直泡在水里。假如有碰到好心人能够捞我们一把,我们就能出来喘口气,就能出来看看,原来我自己在苦海里泡着。
自从干这行这么多年来,我自己的人的性格也变了,我整个人变得非常的踏实,平和,冷静。而且对身边的人也越来越好,人很温和,很善良,我经常都会被世界上的人和事感动到哭,别人以为我搞得很无情,很冷漠,但其实我越做越善良。
接触死者多了,我反而对活人更加理解。以前我看不惯活着的人,很多事情做得不好,做坏事的,性格偏执的,闹腾的,后来我都看惯了,我都理解了,我知道人为什么要这样了。
有人问我,干这行后悔不,我说不后悔。虽然苦点、累点,还被人歧视,但每捞上来一个人,就能让家属少点遗憾,能送逝者最后一程,我觉得也值了。我没啥大本事,这辈子就跟水打交道,干好尸体打捞这活儿,靠自己的力气挣钱,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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