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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 言
如果疼痛只是“痛”,医学或许并不那么困难。止痛药、手术、神经阻滞——现代医学已经拥有一整套成熟工具,专门用来对付疼痛本身。但在临床现实中,真正让人崩溃的,往往不是疼痛的强度,而是它持续存在的方式:年复一年,没有明确的终点,也没有可以确信依赖的解决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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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叉神经痛就是这样一种疾病。它被描述为“电击样”“刀割样”,却很少被描述为一种长期改变人生结构的力量。当疼痛成为生活的背景音,医学的目标往往被简化为一句话:只要不那么痛,就算成功。但问题是,如果“不那么痛”的代价,是思维迟钝、注意力涣散、人格被药物慢慢磨平,那这到底算不算真正的治疗?
这个问题,在很长时间里,并没有被认真提出。
01 慢性疼痛患者,常被迫做一笔隐形交易
在慢性神经性疼痛领域,有一类“隐形共识”长期存在:疼痛可以被容忍,副作用也可以被容忍,只要总体上“比以前好”。
现实中的患者,往往在这套逻辑中被迫做出选择。药物可以压低疼痛阈值,却同时压低了清醒度;手术可能带来缓解,也可能带来新的风险。很多时候,医生与患者心照不宣地接受了一种结果——带着代价活着,总好过被疼痛完全击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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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文摘要。
但很少有人停下来问:如果一个人不再疼痛,却失去了清晰思考的能力,这种状态是否真的值得被称为“改善”?在长期随访中,许多慢性疼痛患者并非因为疼痛本身退出社会生活,而是因为无法承受长期药物带来的认知与情绪改变。只是,这些变化难以量化,也很少被写进疗效评估中。
于是,医学在“成功止痛”的同时,可能悄然忽略了另一个更重要的维度——患者是否仍然完整地活着。
02 当所有“标准答案”都失败,医学还能做什么
在医学史上,真正推动边界前移的,往往不是教科书里的标准方案,而是那些在既有路径全部失效后,仍不愿放弃思考的时刻。对于部分顽固性三叉神经痛患者而言,这样的时刻来得很早,也来得很残酷。药物效果递减,手术并非万能,替代疗法更多是心理安慰。医学并没有消失,但它能提供的选项正在迅速变少。
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一些医生开始尝试重新审视问题本身:也许,关键不在于“有没有更强的止痛手段”,而在于能否减少对神经系统的持续刺激与炎症负担;也许,目标不该只是压制信号,而是让神经环境恢复到更稳定的状态。
这些思考并不激进,也谈不上颠覆。它们更像是在既有医学框架内,对“我们究竟在治疗什么”提出的一次温和追问。
03 一次尝试带来的,不只是疼痛变化
在最近发表的一例人体病例报告中,一位病程长达22年的三叉神经痛患者,在所有常规治疗均告失败后,接受了一次不同以往的干预尝试。这次尝试并没有引入陌生的手术路径,也没有依赖尚未成熟的技术体系,而是在医生早已熟悉的解剖通路与影像引导条件下,引入了一种新的生物学变量。
从结果来看,最直观的变化出现在治疗后的第一个月:疼痛与麻木感明显下降,患者不再依赖原有药物。但真正值得被反复提及的,并不是疼痛评分的变化,而是随之而来的另一件事——长期伴随药物使用的精神恍惚感消失了。
在随访至一年时,部分症状有所回潮,这一点并不意外,也并未被掩饰。但患者仍然能够以更低的药物剂量维持生活,而认知状态的改善得以保留。这并不是一个“彻底治愈”的故事,却是一个生活重新被拉回可控范围的故事。
04 或许,医学需要换一种“成功标准”
这例病例之所以值得被记录,并不在于它给出了确定答案,而在于它提醒我们:医学的目标设置,本身就会决定患者最终能走多远。
当我们把“止痛”设为唯一终点,许多代价就会被合理化;当我们开始把“清醒地生活”“维持认知完整性”“减少长期负担”纳入评价体系,医学的路径选择就会随之改变。
这并不意味着所有患者都适合类似尝试,也不意味着现有治疗体系需要被推翻。它只是提示我们,在面对长期、顽固、反复的慢性疾病时,医学或许需要保留一种能力——在标准方案之外,继续为个体寻找出路。
真正的启发,并不来自某一种技术,而来自这种态度本身。
注参考资料
CT-guided Foramen Ovale Injection of Mesenchymal Stem Cells: First Human Case Report of Trigeminal Neuralgia Relief
Kenneth Candido, Chadwick Prodromos, Kristian Nenchev
DOI: 10.2174/011574888X3352302411110616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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