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数据之“米”到智能之“饭”

（来源：中国改革报）

转自：中国改革报

□ 本报评论员 张守营

关于数据局和人工智能局的关系，有专家提出一种说法很形象，说一个好比是“管米的”，另一个则是“管饭的”。这简单的比喻，倒把两者之间那种既基础又深入、既分离又依存的关系给说透了。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想，再结合最近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成立人工智能发展局这件事，或许能让我们对今天这个时代该如何管理那些看不见却又至关重要的资源多一分实在的理解。

雨花台区是南京乃至江苏的软件产业重镇，在“数据之米”的积累和软件产业的“初级烹饪”上有着很厚实的家底。此时，它选择单独成立一个“管饭的”局，信号是明确的：要更主动、更系统、更成规模地把数据资源用起来，烹制出人工智能这桌“主菜”，从而带动整个产业升级和区域经济迈向新阶段。

这种选择，反映了一种认知上的深化。过去我们谈论数字经济，很多时候重心在“数字”，即基础设施的建设、数据的归集；而现在重心越来越偏向“经济”，即如何让数字产生实实在在的经济与社会效益。雨花台区的这一步，正是把人工智能这个当前数据价值最核心、最前沿的“转化器”和“发动机”提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战略高度来独立运营和推动。它等于是设立了一个专门的“厨房”，配备了专业的“厨师”，来系统性地面向未来“备宴”。

然而，设立专门的“厨房”，并不意味着“粮仓”就不重要了，或者两者可以各干各的。恰恰相反，这要求“管米的”和“管饭的”之间有更顺畅、更高效的协同。人工智能局在研发一个智能交通模型时，需要高质量、标准化的实时交通数据流，这就要依赖数据局在数据采集、治理和开放共享上的工作。反过来，人工智能局在应用实践中发现的数据质量问题或新的数据需求，也会倒逼数据局去完善数据治理的规则和体系。雨花台区的实践能否成功，很大程度上要看这两个机构之间能否建立起不是基于行政隶属、而是基于业务逻辑的流畅的协同机制。

往更深一层想，这种“米”与“饭”的分离与协作，也触及了现代社会专业化分工的一个根本命题。如何让在专业化管理中不可避免形成的“数据仓”与“算法库”之间的那堵墙变得多孔而透明，让价值的流动尽可能顺畅，不仅仅是技术问题，更是制度设计和治理智慧的问题。它要求管理者既要有清晰的专业边界意识，更要有穿透边界、促进融合的系统思维。

从这个角度看，雨花台区的尝试，就像是一个微缩的实验室。它是在探索，在一个区域的尺度内，如何通过组织架构的主动调整，来适配和激发生产力的新发展形态。它的成功与否，不在于是否设立了这样一个局，而在于这个局能否真正地“生火做饭”，做出香飘四邻的“好饭”，并且与“管米”的伙伴形成一套高效的合作范式。这对于其他正在思考如何发展数字经济、人工智能产业的地方来说，可能比具体的政策条款更有参考价值。

总之，从“管米”到“管饭”，不仅仅是两个部门的职能描述，更勾勒出数字经济从基础建设到价值创造的全链条，也隐喻着现代治理中专业化分工与系统化协同之间永恒的张力。雨花台区迈出的这一步，是一次值得关注的具体实践。它的意义，最终要由“饭”的香气与营养来证明，而“米”的品质与供给始终是这一切不可或缺的起点。这其间的道理，既关乎技术，也关乎管理，或许也关乎我们如何在这个越来越数字化的世界里，既脚踏实地地积累，又充满想象地创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