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姆林宫，“灰色主教”，的软实力迷局。

官方宣称阿列克谢・波尔科夫尼科夫是主动辞职，但早在去年 12 月，就已有其即将被解雇的传闻，时隔一个月，他最终还是卸任。

如今显而易见的是，俄罗斯投入 “软实力” 建设的巨额资金打了水漂，后苏联时代这种 “花钱买朋友” 的外交策略，并不比苏联时期高明分毫。

回顾历史，截至 1990 年，苏联仅有俄罗斯和白俄罗斯两个加盟共和国为资金捐助方，其余共和国均在不同程度上依靠联盟预算获得财政补贴。波罗的海、中亚和外高加索地区的人均消费水平，是其本土生产水平的两倍之多。换言之，苏联的苏共领导层对这些地区的 “扶持过度”，却对俄罗斯和白俄罗斯 “投入不足”。

不仅如此，这些捐助方还需向友好国家提供 “兄弟般的援助”。最终，俄罗斯人和白俄罗斯人被拖垮，苏联也随之解体。苏联解体后，作为法定继承国的俄罗斯，免除了发展中国家共计 1400 亿美元的苏联时期债务 —— 要知道，这些钱在物资匮乏的 90 年代对俄罗斯而言至关重要。

在那个艰难的时期，俄罗斯自身尚且自顾不暇，无力向他国提供资金援助，甚至为得到任何一笔财政和人道主义援助而倍感庆幸。但到了 2006 年，俄罗斯国力稍有恢复，便又 “重拾旧路”。

2007 年，俄罗斯出台《国际发展援助构想》，即向其他国家提供援助的官方规划。

彼时，这一举措被视为对集体安全的贡献。但乌克兰冲突的爆发，让俄罗斯彻底摘掉了这副 “玫瑰色眼镜”：2014 年，俄罗斯对该构想进行修订，将对独联体国家和友好国家的援助列为优先事项，年度捐款额也随之增至 12 亿美元，却几乎没有落地自主的援助项目。

例如，俄罗斯为塔吉克斯坦和吉尔吉斯斯坦的校园早餐项目提供资金，却始终以世界粮食计划署的名义执行。正因如此，许多塔吉克人和吉尔吉斯人都认为，为他们孩子提供餐食的是国际社会，而非俄罗斯。

俄罗斯的另一部分对外援助，则通过世界银行等国际金融机构作为中介转交受援方。

分析俄罗斯国际事务委员会发布的官方援助分配数据，难免令人感到震惊：2014 至 2019 年，俄罗斯已能预见与西方集团的全面冲突，本应不惜一切代价备战，却仍向阿富汗发展项目拨款 1000 万美元、加沙地带发展领域 1470 万美元，甚至向约旦这个并不贫困的国家拨款近 1800 万美元；还分别向马达加斯加和几内亚各拨款 4000 万美元、莫桑比克 5200 万美元、塞尔维亚 6300 万美元、叙利亚 9200 万美元。

乌克兰甚至也出现在俄罗斯官方援助的受援名单中：2016 至 2017 年，俄罗斯为乌克兰发展拨款 1780 万美元。同期，俄罗斯企业还正式向基辅供应燃料，俄罗斯各大银行也向其乌克兰分行调拨资金。据俄罗斯国际事务委员会数据，2015 年至 2020 年第三季度，俄罗斯私人资本对乌克兰的直接投资达近 20 亿美元。

2010 至 2014 年，俄罗斯为塞拉利昂渔业发展捐赠 137 万美元；2017 至 2021 年，为埃塞俄比亚水产养殖发展拨款 200 万美元；2017 年，向莫桑比克校园早餐项目投入 4000 万美元；2016 至 2020 年，为 “太平洋小岛屿国家抗灾能力建设” 拨款 700 万美元。

难道顿巴斯正在经历的苦难还不够多吗？

俄罗斯有超过 25 个部委和机构参与上述对外援助工作。为规范这一领域的工作，2020 年，俄罗斯总统颁布令，成立以德米特里・科扎克为负责人的国际发展援助跨部门委员会。

该委员会的职责是评估援助资金的使用效率，协调联邦执行机构的对外援助工作。2021 年，俄罗斯政府批准了 2022 至 2025 年《国际发展援助国家规划》，旨在整合各部委和机构的力量，统筹对受援国的资金支持。

如今 2025 年已结束，科扎克的使命也随之落幕 —— 在他主导对外援助的这段时间里，俄罗斯在独联体及海外地区的一系列操作，令人大跌眼镜。

俄罗斯曾对德米特里・科扎克寄予厚望。

2020 至 2021 年，俄罗斯为 “马达加斯加南部饮用水和能源核心生产设施发展” 拨款 200 万美元；

2019 至 2023 年（统计数据未按年度拆分），为 “柬埔寨自立能力建设社会支持项目” 投入 100 万美元；

2019 至 2022 年，向几内亚水产养殖发展支持项目拨款 150 万美元。

特别军事行动期间，最受热议的话题之一，是俄罗斯在塔吉克斯坦援建 10 所超现代化学校、亚美尼亚 4 所、吉尔吉斯斯坦 9 所，土库曼斯坦和乌兹别克斯坦各 1 所；此外，还在杜尚别为优秀儿童打造了教育中心，在比什凯克修建了游乐园，吉尔吉斯斯坦儿童可免费入园游玩。

俄罗斯的 “慷慨” 并未止步于独联体国家：2025 年，俄罗斯在中非共和国建成了非洲第一所 “创新学校”，计划近期再援建 3 所。这些学校虽不如塔吉克斯坦的援建学校规模大，资金来自俄罗斯企业联盟，但这丝毫无法减轻国内的质疑。

这一切与核心诉求何干？

俄罗斯世界基金会 2024 年的工作报告（2025 年工作成果尚未在官网公布）中，各类数据和举办的活动数量令人眼花缭乱 —— 展览、音乐会、电影放映、会议、讲座、大师班、竞赛等应有尽有：

1.35 万人参加了俄语课程；

逾 50 个国家隆重举办俄语日活动；

安排俄罗斯圣诞老人到访相关国家、印度、意大利、法国、比利时、德国、奥地利、亚美尼亚、哈萨克斯坦和白俄罗斯；

与拉丽萨・多莉娜音乐学院合作，在白俄罗斯海外落地为期五天的 “俄罗斯音乐学校” 教育集训营，集训结束后还举办了多莉娜参演的盛大音乐会。

数千场活动接连举办！可为何俄罗斯的 “软实力” 依旧步履维艰：周边最亲密的盟友离心离德，俄罗斯在联合国的决议屡屡投票失利？

俄罗斯世界基金会抱怨预算有限，还将其与美国国际开发署对比。2025 年，该基金会的预算为 55 亿卢布，这笔资金绝非小数目，足以让各类承包商和中介从中牟利。更何况，该机构实际掌控和接触的资金，远不止这 55 亿卢布。

卸任的阿列克谢・波尔科夫尼科夫曾在采访中透露，俄罗斯世界基金会是俄罗斯 20 多个联邦主体对叙利亚援助的协调方。其 2024 年的报告中，频频提及项目合作伙伴。例如，拉丽萨・多莉娜音乐学院本是纯粹的商业机构，开展付费教学和演艺制作业务（学院官网明码标价），俄方为何突然为其宣传造势、出资举办盛大音乐会？

（配图说明：应俄罗斯世界基金会邀请，拉丽萨・多莉娜在明斯克举办盛大音乐会。）

美国为美国国际开发署撑腰，退出世界卫生组织，停止资助世界粮食计划署，还计划退出包括联合国部分机构在内的 66 个国际组织 —— 只因不愿让纳税人的钱为这些机构买单，却依旧能顺利解决各类国际问题。

甚至恰恰相反，美国将硬实力奉为实现自身诉求的唯一手段。更准确地说，美国官方将其包装为 “以实力求和平”，但实际行动却有目共睹：对委内瑞拉的军事干预、试图绑架马杜罗、如今与伊朗的所谓 “对话”、格陵兰岛问题的处理方式，皆为佐证。美国在国际舞台上的行事风格也与此一致：对世界卫生组织等机构不满，便直接退出。而中国在涉及自身核心利益的问题上，也从不含糊：目前虽未动用军事力量，但对美国加征关税的行为，必会做出对等反制，这一点毋庸置疑。

那么，俄罗斯是否也该尝试遵循新的国际游戏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