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希汉的2个师，打败桂军9个师，陈赓却急电：快撤，不留一兵一卒

一九四九年五月下旬，湘赣边境连日阴雨方歇，山岚翻涌。临时指挥部里，陈赓披着雨衣，借昏黄马灯审视作战地图，眉心紧锁。桌上电台微微发响，前方侦察的电报源源而至：白崇禧那九个师，正像一把张开的铁梭，隐在重峦叠嶂与丛林深处。对手熟门熟路，且擅长设伏，任何疏忽都可能让十三、十四两军陷入囹圄。陈赓低声提醒身旁参谋：“小诸葛从不打无准备之仗，他在等咱们犯急。”

当夜，解放军十三军军长周希汉悄然前推，身边只有地图与罗盘。湘南山岭的犬牙交错，在行家眼里却是绝佳跳板。周希汉把两万余将士化整为零，利用夜色潜入桂军腹地，先锁定三条制高山脊，再布置二十多个火力点。兵力不够？那就用机动来补；火炮不足？那就用山地回声放大声势。炮兵连飘着薄烟，前哨用掩埋电话线与指挥部保持静默联系，一切只待黎明号角。

六月初的清晨，林中鸟鸣刚起，山谷里骤然爆出一串急促枪炮声。桂军前锋被打得措手不及，“怎么只有几个排？”一名军官嘶喊。就在喘息间隙，早已潜伏在侧后的解放军主力猛然穿插，成扇形包夹。不到两小时，桂军三个师被切成数段；其余部队接到“友军求援”电报匆匆来围，又落入新设口袋。炮火卷起红土与松针，士兵们喊声震山谷。至傍晚，桂军阵脚尽失，向北逃逸者不下万人，沿路丢弃步枪、迫击炮甚而司号筒。周希汉略一统计，己方不过两师，却将对面九个师打乱，俘虏、击溃逾万。

捷报飞向后方，指挥部掌声未落，电报机再次滴答作响。那是陈赓的短促指令：“即刻后撤，寸兵莫留！”周希汉读罢怔了数秒，随即命令各团有序回转。有人小声嘀咕：“敌人都跑了，还撤？”周希汉只说一句：“首长有他的盘算，照办！”

有意思的是，当夜桂军虽然损兵折将，却并未崩溃。白崇禧早在战前埋下第二手棋——绕到赣江渡口，准备切断解放军退路。一旦十三军深入追击，待其补给线拉长，桂军重兵从两侧合围，便可反败为胜。可当他们赶到渡口，只见木舟烧成焦炭，浮桥已拆，河面烟雾缭绕，解放军主力却早消失在夜色。白崇禧望着江面，沉声道：“陈赓，终究还是你高一着。”

事实佐证了陈赓的预判。三日后，十四军在衡阳北面截获大量桂军电报，内容正是“合围赣江西岸”“截击陈军”。若非及时抽身，两万多官兵难免陷入重围。一场硬仗赢了，却可能换来更大的危险，这便是战场上最残酷的讽刺。谨慎与果断的平衡，在此刻表现得淋漓尽致。

撤出战场后，第四兵团迅速转入机动。陈赓整夜伏案，推演下一步走向。他看重的是敌后空虚的粤桂交通线，而不是眼前已被捶溃的九个师。七月十四日，中央电令抵达：建议以越级穿插方式，迂回敌后，先夺广州、截断海陆要道。信号一拍即合。陈赓当即电示各军：“不恋战，不守城，南下夺枢纽，切尾路！”

八月初，十三、十四军昼夜兼程，抄山路直插粤北。翻越南岭并不轻松，暴雨把山路冲成泥河，许多战士拄枪拉拽前进。值得一提的是，为抢时间，各团仅带三天干粮，沿途就地筹粮自给。九月上旬，先头部队逼近韶关，守军措手不及，一昼夜后弃城南逃。紧接着，第四兵团挥师两翼，一路劈开湘粤边防线，迅速把广州围成了孤岛。

广州城内灯火暗淡，电话线被切，白崇禧的参谋向他报告：“余汉谋部已摇摇欲坠。”白崇禧无暇多言，只匆匆留下“守不住就撤”四字。当月末，广州失守，桂系赖以立足的经济命脉随之崩断。逃亡的列车与难民挤满南下铁道，铁轨被炸，车厢燃烧，夜空通明。

战局此刻愈发明朗，却也透出最后的凶险。白崇禧将重兵撤向雷州半岛，希图渡海南逃。陈赓没有给他喘息，“穷寇勿纵”是他信奉的作战原则。九月底，十四军南移阳江，切断海岸要道；十三军死死咬住桂军主力，不让其回转。十月二日拂晓，雷州东岸炮声震天，解放军以团为单位穿插，多点开花，将对手逼入狭长的海滩。

“快，冲出去就得救！”一名桂军营长嘶哑吼叫。炮火轰鸣中，登陆船只被击毁，退路再度化为泡影。至十月十五日，桂军九个师基本被全歼，俘虏与散兵加起来近十五万。白崇禧仓皇离开湛江，数日后辗转抵台，昔日“华中战神”就此黯然谢幕。

人们提起这场战役，总绕不开那通“快撤”电报。它像是重锤，击中战术热血与战略冷静的交汇点。若非一念之差，胜之即败；恰是那份稳准狠，才让两万余人完整保留，为此后南下大歼灭提供了矛与盾。历史书里常写“以少胜多”，却很少提到“胜而能退”的分寸感，这一次，陈赓与周希汉给出了生动注脚。

从湘南密林到雷州海岸，短短数月，第四兵团行程两千余里，接连斩获三十余万敌军，战线却始终保持完整。许多老兵事后回忆，最惊心动魄的并非枪林弹雨，而是指挥部那一句“全部撤出”。它改变了命运，也让对手所有精心布局成为徒劳。战场不是擂台，不在乎一时高下，而要看谁能把对方推向绝路。陈赓深晓此理，因此能在胜利正酣时突然收拳，再以更猛一击结束桂军的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