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扑在那老人身上。
用自己的后背,替她挡下雨点般的棍棒。
“砰!”
一棍子砸在我的后心。
剧痛瞬间传遍全身。
一口血喷在老人身上。
但我不敢松手。
我死死护住身下的人,颤抖着手去感受她的鼻息。
微弱。
太微弱了。
像残烛,感觉随时都会熄灭。
我哭喊着:“别打了!求求你们别打了!”
“会出人命的!真的会出人命的!”
侧妃见我如此护着,眼中的戾气更重。
她觉得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衅。
一把夺过家丁手中的鞭子。
那是用来训马的鞭子,上面带着倒刺。
一个下贱的奴才,竟然敢反抗她?
“主仆情深是吧?母女情深是吧?”
“本宫成全你们!”
“啪!”
鞭子狠狠抽在我的背上。
倒刺勾住皮肉,再猛地撕扯下来。
鲜血染红了雪地,触目惊心。
每一下,都带走我的一层皮肉。
我疼得眼前发黑,指甲深深抠进泥土里。
前世没能救下娘,这辈子绝不能放手。
哪怕这人不是我娘,我也不能看着她死在侧妃手里。
身下的老人似乎回光返照。
她微微睁开眼,那双浑浊的眼里满是泪水。
她看着我,嘴唇蠕动。
似乎想说什么。
却只吐出一口黑血。
那是绝望。
侧妃打累了,气喘吁吁。
她把鞭子扔给家丁,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发髻。
“接着打,打死为止!”
家丁们面面相觑,但不敢违抗,只能继续举起棍棒。
“本宫倒要看看,是她的骨头硬,还是本宫的鞭子硬。”
周围的人,一个个低垂着头,缩着脖子。
无人敢言。
这就是王府。
人命如草芥。
我死咬着牙,血沫子顺着嘴角淌进雪地。
怀里的老人身子越来越冷,手指却在触碰到她衣领的瞬间,僵住了。
指尖传来的触感温润滑腻,绝非下人穿的粗葛布。
这是云锦。
寸锦寸金,连正妃都不敢随意裁剪的贡品云锦。
可我的意识开始模糊。
只有背上的剧痛在提醒我,我还活着。
“来人,帮这对母女清醒清醒。”
侧妃似乎觉得还不够解气。
一桶带着冰碴子的水,被提了过来。
当头浇在我和老人身上。
“哗啦——”
刺骨的寒意瞬间冻结了伤口。
我忍不住惨叫出声,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身下的老人更是浑身僵硬,连呻吟声都没了。
侧妃笑得更加肆意狂妄。
“这就是偷本宫东西的下场!”
“记住这滋味,下辈子投胎,别再做贼!”
就在我的意识即将彻底陷入黑暗的时候。
远处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王爷驾到——”
“正妃娘娘驾到——”
我费力地抬起头。
模糊的视线里,那玄色的身影越来越近。
那是王爷。
也是前世那个冷眼看着我娘惨死,说出“死个奴才也是福气”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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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来了。
萧景恒一身玄色蟒袍,大步流星地走来。
身后跟着一群侍卫,气势汹汹。
侧妃脸上的狰狞瞬间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受了惊吓的小白兔模样。
她娇滴滴地扑进王爷怀里,眼泪说来就来。
“王爷~您可算来了。”
“这贱婢的娘偷吃妾身的燕窝,还顶撞妾身。”
“妾身只是想教训一下,没想到她们这么不禁打......”
王爷搂着她的腰,看都没看地上的人一眼。
他眉头紧锁,一脸厌恶。
“大过年的,弄得满地是血,晦气。”
正妃苏婉清跟在后面。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狐裘,捂着心口轻轻咳嗽。
眼神却冷冷地扫过地上的尸体,没有一丝波澜。
侧妃还在撒娇:“妾身也是为了整顿家风嘛。”
“这种手脚不干净的奴才,若是不严惩,以后王府还有规矩吗?”
王爷不耐烦地摆摆手。
“行了,别哭了。”
“既是手脚不干净的奴才,打死便打死了。”
“扔去乱葬岗,别脏了这梅园的地界。”
一句话。
判了地上人的死刑。
这就是王爷。
视人命如草芥的王爷。
在他眼里,我们这些奴才的命,连只蚂蚁都不如。
我趴在冰冷的雪地上,突然笑出了声。
“呵呵......”
“哈哈哈哈......”
笑声嘶哑,难听至极。
我笑得撕心裂肺,笑得满脸血泪。
笑这世道不公。
笑这王府吃人。
王爷怒喝一声:“贱婢,你笑什么?”
“死到临头,还敢装神弄鬼!”
我缓缓直起腰。
背上的伤口崩裂,鲜血顺着脊背流下。
我指着身下的血人,目光死死盯着王爷。
嘶哑着嗓子吼道:
“王爷,您睁大眼睛看看!”
“这到底是谁!”
侧妃骂道:“不就是你那瞎眼老娘吗?”
“死到临头还故弄玄虚!”
“来人,把她的嘴给我堵上!”
就在这时,柴房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让开!都让开!”
小翠扶着一个瞎眼的老妇跌跌撞撞地跑过来。
那老妇手里拿着半截断掉的盲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阿鸢!我的儿啊!”
“你在哪?娘来救你了!”
看见我娘后,我的心又放下了几分。
整个人甚至都控制不住地冷笑起来。
全场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刚跑来的我娘,和地上的血人之间来回切换。
侧妃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这......这是怎么回事?”
王爷也愣住了。
他指着我娘,又指了指地上:“这是你娘?那地上这个是......”
此时,太监总管气喘吁吁地跑来。
“王爷!大事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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