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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后来我发现,上司竟然就是我的网恋男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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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每天跟网恋对象吐槽我那高冷总裁上司,简直是我最解压的日常。

直到和网恋对象现场见面,我疯狂给网恋对象发消息:“救命!我上司坐我对面!”

手机亮了,对面那人抬眼看我:“巧了,我正看着你。”

后来,他单膝跪地,拿出戒指:“江淘淘,你的吐槽服务,我申请终身续订。”

01

我,江淘淘,二十五岁,秦氏集团市场部普通职员,目前人生最大的乐趣有二:一是每月十号领工资,二是在微信上向我的相亲对象吐槽我的高冷上司。

确切地说,是相亲软件上认识的,还没见过面的潜在发展对象。

对方叫“砚池”,资料写着三十岁,程序员,头像是一片深蓝色湖面。我们匹配成功三个月了,从最开始礼貌寒暄,到后来我发现这人有个绝佳优点:他是我遇到过最棒的听众。

尤其擅长听我吐槽我们公司那位大名鼎鼎的总裁——秦砚。

今天下午五点四十七分,我又一次戳开了砚池的对话框。

“救命!我又被冰山大魔王冻伤了!”我手指翻飞,趁着等电梯的间隙疯狂输出,“我熬了三个通宵做的推广方案,他看了十分钟,说了两个字:‘重做。’两个字!多说几个字会融化吗?!”

电梯镜面映出我气鼓鼓的脸。手机很快震动。

砚池:“理由?”

我:“他说‘不够创新’。什么叫创新?我难道要在方案里变魔术吗?我已经把时下最流行的元素全塞进去了!”

砚池:“也许他想要的是突破框架,不是堆砌流行。”

我对着手机翻白眼:“你到底是哪边的?程序员都这么理性吗?”

砚池发来一个摸头表情包:“我是你这边的。但客观分析,秦砚能执掌秦氏五年把业绩翻三倍,他的判断通常有道理。要不要听听具体哪里可以突破框架?”

我愣了愣。这倒新鲜。

电梯到达一楼,我边往外走边回复:“你说。”

接下来十分钟,砚池发来了几条简短却精准的建议:换一个更独特的情感切入点,减少花哨技术展示,加强故事线连贯性。我站在公司大楼外的梧桐树下,看着手机屏幕,忽然觉得……有点道理?

“你怎么懂这些?”我疑惑,“你不是写代码的吗?”

砚池:“算法和营销底层逻辑相通,都是解决问题的模式。另外,我们公司也做市场推广,接触过类似案例。”

“好吧,算你厉害。”我心情好转了些,“要是我们总裁有你一半会沟通就好了。你都不知道他今天开会的样子,坐在长桌那头,一身黑西装,脸上就写着‘生人勿近’四个大字。整个会议室气压低得能孵企鹅。”

砚池:“或许他只是紧张。”

我差点笑出声:“他紧张?秦砚?你知道业内都叫他什么吗?‘秦冰山’、‘活体AI’、‘没有感情的决策机器’!他要是会紧张,我就能当总裁了。”

砚池发来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也许他只是不擅长在很多人面前表达。”

“你对他好宽容。”我撇嘴,“该不会你其实认识他吧?”

那边停顿了几秒。

砚池:“如果我说是呢?”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他又发来一条:“开玩笑的。我在城南科技园,他在市中心CBD,两个世界。”

我松了口气,也不知是失望还是庆幸:“吓我一跳。不过说真的,有时候我觉得你说话的感觉……莫名有点像他。不是内容,是那种简洁准确的调调。”

砚池:“这是我的荣幸还是不幸?”

我想了想,诚实回答:“复杂。一方面佩服他的能力,一方面又怕他的冷脸。你知道吗?我来公司两年,跟他说过的话不超过二十句,其中十五句是‘秦总好’、‘秦总再见’。”

砚池:“那剩下的五句呢?”

我脸颊发热:“有一次我咖啡洒了,他正好路过,递给我一包纸巾,我说‘谢谢秦总’。还有一次年度汇报,我太紧张卡壳了,他说‘继续’,我就继续了。就这样。”

现在回想,那两次他好像都没有传闻中那么可怕。递纸巾时他甚至微微点了下头,汇报时他全程认真听着,没有打断——除了我那该死的卡壳。

砚池:“听起来他不像完全不近人情。”

“仅限于工作场合吧。”我走到公交站,“私下谁见过他有笑容?公司年会他露个面就走,团建从不参加。听说他住在城东那栋顶层公寓,三百平一个人,养了只猫,还是布偶——这种反差萌本来很加分对吧?但你想象一下秦砚抱着布偶猫的样子?”

我脑补了一下那个场景:西装革履的冷峻男人,怀里窝着一团毛茸茸的雪白猫咪。

……居然有点可爱?

我赶紧摇头甩掉这个可怕的想法。

砚池:“也许真有那一天。”

公交车来了,我挤上去,找到角落位置站稳,继续打字:“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对了,你周末有空吗?上次说见面,又因为我加班鸽了。这次我保证不鸽!”

这次砚池回复得很快:“周六下午三点,中心广场的‘时光咖啡’?”

我嘴角上扬:“好!这次一定!为了见面,我连我们总裁的加班召唤都敢拒——等等,我上司给我发消息了。”

手机顶部弹出秦砚的微信。

是的,我有秦砚的微信。全公司中层以上都有,虽然他从不发朋友圈,头像是一片纯黑,对话记录只有我单方面的工作汇报和他偶尔的“嗯”、“可以”、“重做”。

秦砚:“明天上午九点,带上修改后的方案到我办公室。”

我深吸一口气,切回和砚池的对话框:“看!他又来了!周六上午还要我改方案!我的周末啊——”

砚池:“需要我帮你出主意吗?”

我:“要!不过我先自己改,改完发你看看。毕竟你是我秘密武器,不能总依赖你。”

砚池:“好。另外,也许这次可以试试不同风格的衣服去汇报。”

我:“诶?”

砚池:“改变外在形象,有时会影响对方的心理预期和你的自信状态。选你衣柜里最亮眼的那套。”

我若有所思。衣柜里最亮眼……那条鹅黄色的连衣裙?买了还没机会穿。

“有道理。”我回复,“反正再糟也不会比今天更糟了。对了,见面时我穿什么?要不要提前告诉你,免得认错人?”

砚池:“不用。我能认出你。”

我心跳莫名快了一拍:“这么自信?”

砚池:“嗯。周六见,淘淘。”

我盯着最后两个字,脸颊发烫。这是他第一次叫我淘淘,之前都是“江小姐”或直接说事。

“周六见,砚池。”我回复,加了个猫猫挥手的表情。

放下手机,望向窗外流动的城市灯火,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这三个月,我和砚池聊天的频率比和我任何朋友都高。我们聊工作、吐槽上司、分享喜欢的电影和音乐,甚至聊过未来的梦想。

而我对他一无所知,除了他是个程序员,三十岁,声音好听(我们发过几次语音),逻辑清晰,耐心温柔。

还有,他似乎很了解秦砚——或者很了解总裁这类人。

公交车到站,我随着人流下车,走向租住的小公寓。夜风微凉,我裹紧外套,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比较起两个男人:

秦砚,我的上司,高冷严厉,能力超群,帅得人神共愤但只可远观。

砚池,我的网友,温柔理性,善解人意,没见过面但让我心生期待。

然后一个荒唐的念头冒了出来。

我该不会……同时喜欢上两个人吧?

“江淘淘,你清醒一点!”我拍拍自己的脸,“一个是现实中的冰山总裁,一个是网络上的温柔程序员,哪一个都不是你能驾驭的好吗!”

尤其是秦砚。喜欢他?那简直是自寻死路。

手机又震了一下,我以为是砚池,点开却发现是秦砚发来的第二条消息。

秦砚:“今天方案的基础不错,方向是对的。”

我瞪大眼睛,反复看了三遍。

秦砚……夸我了?

虽然只是“基础不错”、“方向是对的”这种程度的肯定,但来自秦砚,这简直是破天荒!

我手忙脚乱地回复:“谢谢秦总!我会继续努力的!”

等了几分钟,没有回音。

果然还是那个秦砚。

但我的心情却莫名好了起来,哼着歌打开公寓门。也许是因为砚池的建议让我有了方向,也许是因为秦砚罕见的肯定,也许是因为周六就要见到那个陪我三个月的人。

管他呢,先享受这个夜晚。

我扔下包,扑到沙发上,给砚池发了最后一条消息:“好消息!冰山居然夸我了!虽然只有一句话,但值得记录进我的职场里程碑!”

砚池几乎秒回:“他应该夸你。你值得。”

我看着那句话,把脸埋进抱枕里,笑得像个傻子。

周六下午两点五十分,我站在“时光咖啡”门口,第无数次检查自己的装扮。

淡蓝色针织衫配白色半身裙,头发特意卷了温柔的弧度,妆容是精心化过的“伪素颜”。砚池说我该穿最亮眼的,但我纠结再三,还是选了这身看起来舒服又不会太刻意的搭配。

更重要的是——昨天我穿着那身鹅黄色连衣裙去给秦砚汇报方案,居然真的顺利通过了!

秦砚当时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看到我时似乎停顿了半秒——也可能是我错觉。他戴着细边眼镜,低头看方案的样子专注得令人屏息。我按砚池的建议修改后的方案,他花了二十分钟仔细看完,然后抬头说了两个字:“通过。”

没有多余的话,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我好像捕捉到一丝极淡的认可。

我几乎是飘出总裁办公室的。

所以今天来见砚池,我心情格外好。他不仅是我的吐槽树洞,还是我的职场贵人!

推开咖啡店的门,风铃清脆作响。下午的店里人不多,我扫视一圈——窗边坐着一个穿灰色卫衣的男生,看起来年纪相仿,正低头看手机。

是他吗?

我有点紧张地走过去,试探性地开口:“请问是……砚池吗?”

男生抬起头,一张清秀的脸,笑起来有虎牙:“啊,不是,我在等我女朋友。”

“抱歉!”我慌忙退开,脸瞬间红了。

该死,我应该在微信上问问他穿什么的。

我找了个靠里的位置坐下,给砚池发消息:“我到了,你在哪?”

发送。

然后我听到不远处传来手机消息提示音。

我下意识抬头——声音来自斜前方靠窗的卡座,一个男人的背影。深灰色西装,肩线挺拔,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他背对着我,正在看手机。

那个背影……怎么有点眼熟?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用力摇头,试图甩掉那个荒唐的念头。秦砚怎么会在这里?他这种时间应该在公司,或者在某个高级会议室,绝不可能出现在这种平价咖啡店。

手机震动。

砚池:“回头。”

两个字。

我的手开始发抖。

慢、慢、慢动作般抬起头,那个穿深灰色西装的男人站起身,转过身来——

时间在那一秒凝固了。

秦砚。

我的上司。秦冰山。活体AI。没有感情的决策机器。

此刻正站在咖啡店温暖的灯光下,一手拿着手机,一手随意插在西裤口袋里,看着我。脸上没有平日里的冰冷,反而带着一种……玩味的表情?

我的大脑彻底宕机。

世界在我眼前分裂成无数碎片:微信里温柔理性的砚池,公司里高冷严厉的秦砚,两个形象在我脑中疯狂对撞,却无论如何拼不到一起。

但他站在这里。

他手里的手机屏幕还亮着,是我刚刚发的消息界面。

“你……”我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秦砚朝我走来,脚步从容不迫,像一头优雅的猎豹走向它惊慌失措的猎物。他在我对面的位置坐下,将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上——正是和我的聊天界面。

“江淘淘。”他开口,声音和微信语音里的一模一样,只是此刻多了一层真实的质感,“或者说,我该叫你‘陶陶’?”

我张了张嘴,又闭上。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逃。

现在,立刻,马上。

我猛地抓起包就要起身,动作太急,膝盖撞到桌角,疼得我倒抽一口冷气。

“坐下。”秦砚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你打算一路跑回公司,周一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被说中了。

我僵在原地,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先坐下。”这次语气温和了些,“你的拿铁马上到了,我按你平时口味点的。”

我机械地坐下,眼睛盯着桌面木纹,不敢看他。

服务员适时端来两杯咖啡,一杯拿铁,一杯美式。放在我面前的拿铁,奶泡拉花是个完美的天鹅——这确实是我最喜欢的。

他甚至知道我的咖啡口味。

“你……”我终于找回声音,干涩得厉害,“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装成程序员?为什么要听我吐槽你?为什么要……”我越说越混乱,“耍我好玩吗?”

秦砚端起美式喝了一口,动作优雅得像在品鉴红酒。放下杯子时,他说:“第一,我没说过我是程序员。你问我职业时,我说‘写代码的’,这没错,我大学专业是计算机,现在偶尔也写。”

我愣住。仔细回想……好像真是这样。

“第二,我没有故意听你吐槽。最开始是巧合——你发错消息了,记得吗?”

记忆猛地回笼。三个月前,我确实有过一次手滑,把吐槽秦砚的话发到了公司大群,虽然秒撤,但已经有人看到。当时尴尬得我想当场辞职。后来我找到那个刚在相亲软件上匹配的人,疯狂解释那是发错的,对方说“没关系,挺有趣的”。

那就是砚池。

那就是秦砚。

“至于第三,”秦砚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总是冷静锐利的眼睛此刻正认真地看着我,“我没有耍你。我只是在了解你。”

“了解我?”我声音发颤,“用这种方式?”

“正常方式不行。”秦砚靠回椅背,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这是他在公司开会时的惯用姿势,“你在公司看到我就紧张,说话不超过三句就要结巴。但你在微信上,可以一口气吐槽我二十分钟,还能分析我的管理风格和心理状态,有些见解甚至很敏锐。”

我脸烧得厉害。那些话……那些“冰山”、“机器人”、“没有感情”……

“所以你就……”我不知道该用什么词。

“所以我就用另一个身份,认识真实的江淘淘。”秦砚平静地说,“那个会为方案熬夜三天,会因为一句肯定开心一整天,喜欢看悬疑电影但看到血腥镜头会捂眼睛,梦想是有一天能做出一款让千万人喜欢的产品的江淘淘。”

他一口气说完,每个细节都精准无比。

那都是我在微信上零零碎碎分享过的。

我的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那你现在……想怎么样?”我艰难地问,“开除我?还是周一开会当众处刑?”

秦砚忽然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礼节性的微扬嘴角,而是真正的笑容。眼角有细纹漾开,冷硬的五官瞬间柔和,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江淘淘,”他笑着说,“如果我想开除你,上个月你当着全部门的面把咖啡泼到我助理身上时,我就该做了。”

我捂住脸:“那是个意外……”

“如果我想当众处刑,上周你提交的报表里那个低级错误,就足够你在晨会上被批十分钟。”

“别说了……”我声音闷在手掌里。

“我的意思是,”秦砚的声音离近了些,“我想留住你。不仅是作为员工,更是作为……”

他停顿了。

我放开手,看向他。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在他侧脸镀上一层金色。这个角度,我能看清他睫毛的长度,还有镜片后那双眼睛里,某种我从未见过的情绪。

“作为什么?”我听见自己问。

秦砚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周六下午三点,中心广场的‘时光咖啡’,我约的是相亲对象江淘淘,不是下属江淘淘。”

我的呼吸停了一拍。

“所以现在,”他重新靠回椅背,恢复了些许从容,“我们可以重新开始吗?从自我介绍开始。”

他伸出手:“你好,我是秦砚,三十岁,目前经营一家公司,喜欢猫和古典乐,讨厌人多的地方和青椒。很高兴正式认识你,江淘淘。”

我盯着那只修长干净的手,脑子还是懵的。

这是真的吗?这不是我加班过度产生的幻觉?

我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

不是梦。

慢慢抬起手,握住他的。掌心温暖,指尖有薄茧。

“你……你好。”我结结巴巴,“我是江淘淘,二十五岁,在你公司市场部工作,喜欢……喜欢拿铁和悬疑电影,讨厌……讨厌方案被驳回和青椒。”

“青椒这点我们达成共识了。”秦砚挑眉,手没有松开。

我才意识到我们还握着手,慌忙抽回,脸烫得能煎蛋。

“那现在……”我不知道该说什么,眼睛四处乱瞟,就是不敢看他,“我是该叫你秦总,还是……砚池?”

“私下叫砚池吧。”秦砚说,“毕竟你叫了三个月,突然改口我怕我不习惯。”

“哦。”我低头搅动咖啡,奶泡天鹅已经变形了,“所以之前的建议……那些帮我改方案的建议……”

“都是真心的。”秦砚说,“你的方案确实有潜力,只是需要点拨。而我很乐意做那个点拨的人。”

我抬起头:“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帮我?因为……因为你想追我?”话一出口我就想咬舌头,这也太直白了!

秦砚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只是看着我说:“因为我欣赏你,江淘淘。在微信上,在会议室里,都是。”

阳光移动了角度,照在他眼镜片上,反射出细碎的光。我看不清他的眼神,但心跳如雷。

“那公司……”我艰难地说,“周一去公司怎么办?”

“照常。”秦砚说,“你是员工,我是上司,仅此而已。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愿意让关系变得更复杂一点。”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每个字都敲在我心上。

风铃又响了,有新的客人进来。

现实世界的声音将我拉回当下。我看向窗外,广场上人来人往,鸽子在喷泉边起落。这个普通的周六下午,我的世界被彻底颠覆了。

但我忽然发现——我并不讨厌这种颠覆。

“所以,”我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看向他,“你今天约我出来,是真的想相亲?”

秦砚嘴角微扬:“你觉得呢?”

我觉得我要疯了。

但也许,疯一次也不错。

“那……”我端起拿铁,假装镇定地喝了一口,“相亲一般要聊些什么?除了吐槽上司之外?”

秦砚笑了,这次笑出了声,低沉悦耳。

“先从你昨天说的那个电影开始吧,”他说,“《记忆迷宫》,你说结尾反转很精彩,但我有个不同解读……”

我们聊了起来。从电影到音乐,从旅行到食物,像微信上那样自然,只是这次是面对面的。

我发现秦砚真的很会聊天——不是那种刻意迎合,而是真诚地分享观点,认真倾听,偶尔的幽默恰到好处。和公司里那个惜字如金的秦总判若两人。

一个小时后,我几乎忘了他是我的上司。

直到他的手机响起——那个特别提示音,是他工作手机的紧急来电。

秦砚看了一眼屏幕,眉头微蹙:“抱歉,是公司的事。”

他接起电话,语气瞬间切换回工作模式:“说。”

我看着他侧脸线条重新变得冷硬,忽然意识到:这个人有两个面。而我,好像都见到了。

电话很短。挂断后,秦砚看向我,神色有些歉意:“有个紧急会议,我得回公司一趟。”

“哦,好。”我连忙说,“你去忙。”

他招手叫来服务员买单,然后对我说:“我送你回去?”

“不用不用!”我摆手,“我坐地铁很方便。”

秦砚没有坚持,只是说:“周一见。”

“周一见……秦总。”

他挑眉:“砚池。”

“……砚池。”

这个称呼在我唇齿间滚过,带着陌生的亲昵感。

秦砚站起身,拿起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对了,”他说,“昨天那身鹅黄色连衣裙,很适合你。”

然后推门离开。

我坐在原地,呆了好几分钟。

手机震动,是砚池——不,是秦砚发来的消息:

“今天很开心。期待周一。”

我看着那条消息,再看看窗外,秦砚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人群中。

一切都像一场梦。

但桌上的两杯咖啡还温着,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我拿起手机,手指悬在键盘上,半天不知道该回复什么。

最后只打了三个字:

“我也是。”

发送。

窗外天色渐晚,城市华灯初上。我坐在咖啡店里,慢慢喝完已经凉掉的拿铁,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周一,我该怎么面对他?

周一早晨,我站在秦氏集团大楼下,做了足足五分钟心理建设。

周末两天,我和秦砚——或者该说砚池——在微信上保持联系,但谁也没提公司的事。我们聊了周末看的书,他养的布偶猫新拍的蠢萌视频,我尝试做失败的戚风蛋糕。自然得仿佛我们真的只是一对刚见过面的网友。

但只要一抬头看到这栋玻璃幕墙大厦,现实就会狠狠扇我一巴掌。

深吸一口气,我踏进旋转门。

“淘淘早!”前台小琳热情招呼,“周末过得怎么样?”

“还、还好。”我扯出笑容,快步走向电梯。

电梯里挤满了上班族,我缩在角落,祈祷不要遇到秦砚——虽然概率不大,总裁有专属电梯。

市场部在十七楼。电梯门开,我几乎是冲出去的。

“淘淘!”同事李薇迎面走来,一脸神秘,“你听说了吗?”

“听说什么?”

“秦总周末好像去相亲了!”她压低声音,“张秘书透露的,说秦总周六下午特意空出了时间,还问了她现在年轻人喜欢去哪里约会。”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

“是、是吗……”我勉强应道。

“也不知道是哪家千金。”李薇叹气,“不过秦总这种条件,相亲对象肯定不一般。你说会不会是商业联姻啊?”

我干笑两声,逃也似的回到工位。

电脑开机,邮箱弹出一堆未读邮件。我强迫自己进入工作状态,打开周五通过的方案,开始细化执行计划。

十点,部门会议。

我抱着笔记本电脑走进会议室时,里面已经坐了一半人。刚在角落位置坐下,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秦砚进来了。

黑色西装,白衬衫,深蓝色领带。头发一丝不苟,表情是惯常的冷淡。身后跟着两位助理,抱着文件。

他走进来的瞬间,整个会议室的气压都低了。

我低下头,假装认真看电脑屏幕。

“开始吧。”秦砚在主位坐下,声音平静无波。

各部门轮流汇报工作。轮到市场部时,我的主管站起来讲新季度的推广策略。秦砚听得很认真,偶尔提出问题,每个问题都直击要害。

我偷偷抬眼看他。

他坐在长桌那头,背脊挺直,指尖轻点桌面。阳光从侧面窗户照进来,给他轮廓镀上金边。这个角度,我能清楚看见他专注的神情,微蹙的眉头,还有镜片后那双锐利的眼睛。

和周六咖啡店里那个会笑会聊天的男人,完全是两个人。

但又确实是同一个人。

这个认知让我心里泛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江淘淘。”突然被点到名。

我猛地回过神:“在!”

秦砚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你的方案执行计划出来了吗?”

“出、出来了。”我慌忙点开文件,“已经发到您邮箱了。”

“很好。”秦砚点头,“下午两点,来我办公室详细汇报。”

“是。”

他移开视线,继续听下一个部门的汇报。整个过程公事公办,没有多看我一眼,也没有任何特殊对待。

我松了口气,却又莫名有些……失落?

会议结束,大家陆续离开。我收拾东西时,听到旁边两个同事小声议论:

“秦总今天好像心情不错?刚才王总监汇报时出了个错,秦总居然只是让他重做,没训人。”

“你这么一说好像是……上周同样的情况,李经理被批了十分钟。”

“难道是相亲顺利?”

“有可能……”

我加快脚步离开会议室。

下午一点五十五分,我站在总裁办公室门外,第N次深呼吸。

手里拿着打印好的方案计划书,还有笔记本电脑。我特意穿了最正式的深灰色套装——不能再穿那条鹅黄色连衣裙了,至少在工作场合不行。

敲门。

“进。”

推门进去,秦砚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听到声音抬起头,目光落在我身上时,似乎极轻地顿了一下。

“秦总。”我恭敬地说,“我来汇报方案执行计划。”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坐下,打开电脑,开始讲解。起初有些紧张,但说到方案细节时,我渐渐进入状态。这是我花了心血的东西,我熟悉每一个环节。

秦砚听得很认真,偶尔打断提问,问题都很专业。

二十分钟后,我讲完了。

秦砚靠在椅背上,手指轻敲桌面——这个动作我在微信上跟他提过,说他思考时就会这样。当时他还问:“这么细节你都注意到了?”

“整体不错,”他说,“但第三阶段的线下活动预算分配需要调整,另外合作方的选择,我建议考虑新创公司,他们的创意可能更符合方案调性。”

他提出几个具体的修改意见,每个都切中要害。

“我明白了,马上修改。”我记录下来。

“今天下班前给我。”秦砚说,然后顿了顿,语气稍微柔和了些,“不用太赶,质量优先。”

我抬头看他。

他正看着我,镜片后的眼神很深。

“好。”我轻声说。

空气安静了几秒。办公室里只有空调运转的轻微声响。

“还有事吗?”秦砚问。

“没、没了。”我起身,“那我先去修改。”

“江淘淘。”

我停住脚步。

秦砚也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边。从这个角度,能看见大半个城市的风景。

“周六的事,”他背对着我说,“如果你觉得困扰,我们可以保持单纯的上下级关系。”

我握紧了手里的文件夹。

“我不困扰。”听见自己说。

秦砚转过身,看着我。

“只是……”我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我需要时间适应。现在看到你,我脑子里会同时出现两个人。”

秦砚嘴角微扬:“哪两个人?”

“秦总和砚池。”

“那你更喜欢哪个?”他问得很自然,仿佛在问咖啡要加糖还是加奶。

我想了想,诚实回答:“砚池更放松,但秦总……很值得尊敬。”

“不能合二为一吗?”

“很难。”我说,“就像现在,我应该叫你秦总,但我脑子里想的是砚池。”

秦砚走过来,停在我面前两步远的地方。这个距离不远不近,刚好在安全社交距离的边缘。

“那在办公室,我是秦总。”他说,“出了这栋楼,我是砚池。可以吗?”

我点点头:“可以。”

“那今晚,”秦砚说,“砚池想约江淘淘吃饭,庆祝方案通过。有时间吗?”

我的心跳又开始加速。

“有。”我说,“但我要先修改完计划书。”

“当然。”秦砚微笑——不是秦总的礼节性微笑,是砚池那种真正的笑容,“工作第一。地点我晚点发你。”

“好。”

离开总裁办公室时,我的脚步都是轻的。

回到工位,李薇凑过来:“怎么样?秦总没为难你吧?”

“没有,”我说,“提了些修改意见,很正常。”

“那就好。”李薇拍拍我肩,“不过淘淘,我发现秦总最近对你好像格外关注啊?刚才会议上专门问你的方案,现在又单独叫你汇报。”

我心里一紧:“有吗?可能是这个方案比较重要吧。”

“也是。”李薇没再多想,“加油哦,说不定这是你的机会。”

她说完就回自己工位了。我坐在那里,看着电脑屏幕,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手机震动,是砚池的消息:

“六点半,城南那家你提过的私房菜馆,我订了位置。”

我回复:“好。但我可能要七点才能到,修改需要时间。”

砚池:“不急,我等你。”

我放下手机,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专注工作。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我高效地完成了修改。五点半,把新版计划书发到秦砚邮箱,抄送了相关部门。

几乎是立刻,收到了秦砚的回复:“收到,通过。”

简洁得像机器人。

但十分钟后,砚池的消息来了:“修改得很好,比我想象的还要好。现在可以下班了吗,江小姐?”

我看着那条消息,忍不住笑了。

“可以了,秦先生。”

“地下车库B区,黑色轿车,车牌尾号001。或者你想自己过去?”

我想了想。一起从公司出发太显眼了,但让他等我也不好。

“我自己过去吧,地铁很方便。”

“好,路上小心。”

我收拾东西下班。电梯里遇到几个同事,大家聊着晚上的安排,有人约了朋友吃饭,有人要回家追剧。

“淘淘你呢?”有人问。

“我……约了朋友。”我说。

“男朋友?”李薇八卦地问。

“还不是。”我脱口而出,说完就后悔了。

“还不是?”李薇眼睛一亮,“那就是有发展可能咯?谁啊?我认识吗?”

“你不认识。”我含糊道,“刚认识不久。”

电梯到达一楼,我赶紧逃出去。

走出大楼时,夕阳正西下,天空染成一片橙红。我站在街边,看着这栋工作了两年的大厦,忽然觉得它和从前不一样了。

因为里面有一个秘密。

一个属于我的秘密。

地铁上,我给砚池发消息:“我出发了,大概半小时到。”

砚池:“我也从公司出发了。对了,今天穿便服,不用太正式。”

我看着自己身上的深灰色套装:“……已经穿了。”

砚池发来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那可能要委屈你当一会儿职场女强人了。”

我笑了:“没事,反差萌。”

半小时后,我站在那家私房菜馆门口。门面很低调,木质招牌,暖黄色的灯光从玻璃窗透出来。

推门进去,服务生迎上来:“请问几位?”

“我找秦先生,应该有预订。”

“这边请。”

她带我穿过庭院,走进一个安静的包厢。拉开门,秦砚已经坐在里面了。

他换了衣服——深蓝色毛衣,灰色休闲裤,没戴眼镜。头发稍微有些凌乱,比白天的样子年轻了好几岁。

看到我,他站起身:“来了。”

“抱歉,晚了十分钟。”我说。

“刚好,菜还没上。”他为我拉开椅子。

我坐下,把包放在旁边。包厢不大,但布置得很雅致,竹帘半卷,能看见庭院里的石灯笼。

“这地方真不错。”我说。

“你上次说想找安静的小馆子,我就记住了。”秦砚倒茶,动作娴熟。

茶香袅袅升起。

“今天在公司,”我试探地问,“你装得挺像。”

“装?”秦砚挑眉,“那就是我工作的状态。”

“但你平时……我是说,作为砚池的时候,也是真实的你?”

秦砚把茶杯推到我面前:“都是真实的我。只是不同场合,展现不同面。就像你,在公司的江淘淘,和微信上的陶陶,也是同一个人,对吗?”

我想了想,点头。

“所以,”秦砚看着我,“你不用纠结该用哪种态度对我。顺其自然就好。”

菜陆续上来了。都是清淡的江南菜,但做得很精致。我们边吃边聊,从工作到生活,像周六在咖啡店那样自然。

吃到一半,秦砚忽然说:“其实我早就注意到你了。”

我一怔:“什么时候?”

“去年年会。”秦砚说,“你在后台帮忙调试设备,投影仪出问题,所有人都慌了,只有你冷静地找出备用线,十分钟搞定。那时候我就想,这个女孩反应很快。”

我完全没印象:“你看到我了?”

“我在二楼。”秦砚说,“后来我让助理打听了一下,知道你在市场部,工作认真,但好像有点怕我。”

我脸红了:“不是有点……是很怕。”

“为什么?”秦砚认真地问,“我很可怕吗?”

“不是可怕,是……”我斟酌用词,“你太优秀了,而且总是很严肃,让人有距离感。”

秦砚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父母都是学者,从小家教严格。后来接手公司,必须树立威信。久而久之,就习惯了这个样子。”

“那私下呢?”我问,“你私下是什么样子?”

“养猫,看书,偶尔下厨。”秦砚说,“很无聊,对吧?”

“不会。”我摇头,“听起来很舒服。”

秦砚笑了:“那以后有机会,让你看看我无聊的生活。”

这句话里的暗示让我心跳加速。

饭后,秦砚送我回家。车停在我租住的小区门口,我没让他开进去——不想让邻居看到。

“今天谢谢你。”我说,“晚餐很好吃。”

“该我谢你。”秦砚说,“陪我吃饭。”

我解开安全带,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那明天……公司见?”

“公司见。”秦砚顿了顿,“以及,微信见。”

我笑了:“好。”

下车,关上门。隔着车窗,我们互相挥了挥手。

看着他的车驶远,我才转身走进小区。夜风微凉,我却觉得心里暖暖的。

手机震动,砚池的消息:

“到家说一声。”

“还有,今天很开心。”

我边走边回复:“刚进小区。今天我也很开心。”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砚池,晚安。”

几秒后,回复来了:

“淘淘,晚安。”

双线并行的关系持续了两周。

在公司,我是江淘淘,市场部普通职员;他是秦总,高高在上的总裁。我们保持着礼貌的距离,除了工作必要的交流,几乎没有多余互动。

但在公司之外,我是陶陶;他是砚池。我们每周会见一两次面,有时是晚餐,有时是周末的下午茶或电影。每次约会后,他都会送我回家,但始终停在小区门口——这是我们心照不宣的默契。

这种分裂的生活让我有种奇妙的刺激感,也带来了一些麻烦。

比如现在。

周五下午三点,市场部月度总结会后,主管王姐把我叫到一边:“淘淘,秦总刚才特意问了你负责的那个社区推广项目的进展。”

我心里一紧:“他怎么问的?”

“就问了一句‘江淘淘的项目推进得怎么样’,但你知道的,秦总很少主动关心某个具体员工的项目。”王姐压低声音,“你是不是哪里得罪他了?还是……他特别看好你?”

“应该是项目本身比较重要吧。”我故作镇定。

王姐若有所思地看我一眼:“不管怎样,这是机会。好好表现,下个月部门副主管的位置空出来了,你有竞争力的。”

我愣了一下。副主管?我从来没想过。

回到工位,我给砚池发消息:“你刚才在会上问我项目了?”

五分钟后,砚池回复:“只是正常的工作跟进。”

我:“但王姐觉得你在特别关注我。”

砚池:“我确实在特别关注你,不过不是以秦总的身份。”

我脸一热,左右看看,确认没人注意我,才继续打字:“这样会不会不太好?万一被发现了……”

砚池:“公事上,你的项目确实值得关注。私事上,我想关注你,不需要理由。”

我看着这条消息,嘴角不自觉上扬。

李薇从旁边探头:“淘淘,笑什么呢?跟男朋友聊天?”

我赶紧锁屏:“没有,看搞笑视频。”

“少来。”李薇眯起眼睛,“你最近状态不对,经常对着手机傻笑,周末还总是‘约了朋友’。老实交代,是不是谈恋爱了?”

“还没……”我含糊道。

“还没就是快了?”李薇兴奋起来,“谁啊?我认识吗?什么时候带出来见见?”

“等稳定了再说。”我敷衍过去,心里却有点发虚。

如果李薇知道那个人是秦砚,会是什么反应?

下午五点,我收到砚池的消息:“今晚有空吗?朋友开了家清吧,让我去捧场。”

我犹豫了一下。今天工作都完成了,但……

砚池:“只是普通朋友聚会,很随意的场合。如果你觉得不方便,我们可以改天。”

我想了想,回复:“好,几点?在哪里?”

七点半,我按照地址找到那家清吧。门面是低调的水泥灰墙面,只有一个小小的铜质招牌,写着“回声”。

推门进去,里面的氛围比我想象中更舒适。暖黄灯光,深色木质家具,吧台后一整面墙的酒瓶。音乐是舒缓的爵士乐,音量恰到好处。

“淘淘。”秦砚的声音从角落传来。

我转头,看到他坐在靠窗的卡座里,身边还有两男一女。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高领毛衣,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几岁。

我走过去,有点紧张。那三个人我都不认识。

“这是我朋友,”秦砚站起来为我介绍,“周屿,建筑师;陈默,律师;这位是周屿的太太,林薇,画家。”

然后转向他们:“这是江淘淘。”

“你好。”我礼貌地打招呼。

“终于见到真人了。”周屿笑着打量我,“砚池可没少提你。”

我一愣,看向秦砚。他表情平静,但耳尖有点红。

“别听他胡说。”秦砚拉我坐下,“喝什么?”

“金汤力吧,谢谢。”

秦砚去吧台点酒,留下我和他的朋友们。

“别紧张,”林薇温柔地说,“我们都是砚池多年的朋友,第一次见他带女生来,有点激动。”

“他……以前没带过别人?”我问完就后悔了,这问题太私密。

但陈默接了话:“没有。工作狂一个,我们都以为他要和工作结婚。”

周屿凑近些,压低声音:“偷偷告诉你,上个月我们打赌,赌他今年能不能脱单。我押了不能,陈默押了能。现在看来,我要输了。”

秦砚端着酒回来:“又在说我坏话?”

“夸你呢。”周屿举起酒杯,“来,为我们砚池终于开窍,干一杯。”

大家碰杯。我小口抿着酒,观察着他们的互动。秦砚在这个小团体里明显放松很多,会开玩笑,会认真听朋友说话,偶尔被调侃也不生气。

这和公司的秦总判若两人,也和私下单独相处时的砚池不太一样。

这是他的另一个侧面。

“淘淘是做什么的?”林薇问。

“我在市场部工作。”我斟酌着说,没有提秦氏集团。

“市场?那和砚池有共同语言啊。”周屿说,“他成天琢磨那些商业策略,我们都不爱听。”

秦砚瞥他一眼:“上周是谁缠着我问投资建议?”

“那不一样。”周屿理直气壮。

大家笑起来。气氛轻松愉快。

中途,秦砚去洗手间,林薇坐到我旁边,轻声说:“砚池是个很好的人,只是不太会表达。他要是做了什么让你觉得笨拙的事,多包涵。”

我点头:“他很好。”

“看得出来他很在意你。”林薇微笑,“他看你的眼神,和看别人不一样。”

我脸有点热。

秦砚回来时,带回一小碟坚果:“你没吃晚饭,先垫垫。”

很自然的举动,却让我心里一暖。

十点左右,聚会散场。秦砚送我回家,这次他没开车,我们沿着安静的街道慢慢走。

“你朋友们很好。”我说。

“嗯,认识很多年了。”秦砚说,“大学同学,后来各忙各的,但一直保持联系。”

“他们知道你是……”我犹豫了一下,“秦氏的总裁吗?”

“知道,但不怎么当回事。”秦砚说,“在他们眼里,我还是那个会为了赶作业通宵的砚池。”

我想象了一下年轻的秦砚熬夜写代码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笑什么?”

“想象你学生时期的样子。”

“很普通。”秦砚说,“戴眼镜,瘦,不太爱说话。”

“现在也不爱说话。”我说。

“那是工作场合。”秦砚停下脚步,看向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想说很多话。”

路灯下,他的眼神温柔而认真。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淘淘,”他轻声说,“我下周要去上海出差三天。”

“哦。”我说不出心里那点失落是什么。

“你要不要……一起去?”秦砚问,“会议只有一天,其他时间可以逛逛。你不是说想去上海看那个建筑展吗?”

我愣住了:“和你一起出差?以什么身份?”

“以市场部职员的身份。”秦砚说,“确实有个行业峰会,市场部可以派一个人参加。王姐上次提过想派人去学习,我可以推荐你。”

“这样合适吗?”我犹豫。

“完全合适。”秦砚说,“你的项目需要了解行业最新动态,这是个好机会。而且……”

他顿了顿:“而且我想和你多待一会儿。”

夜风吹过,带着初秋的凉意。我看着他,心里那点顾虑慢慢消散。

“好。”我说。

秦砚笑了,伸出手,很轻地碰了碰我的手背,然后收回。

克制而温柔。

周一,王姐果然找我谈话:“淘淘,有个好消息。上海那个行业峰会,秦总推荐你去参加。”

我装作意外:“真的吗?”

“嗯,周三出发,周五回来。机票酒店公司安排,你准备一下。”王姐拍拍我肩,“好好表现,这是个好机会。”

“谢谢王姐。”

走出办公室,我给砚池发消息:“王姐通知我了。”

砚池:“航班信息发你了,酒店房间也订好了。两间。”

我看着“两间”两个字,莫名松了口气,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周三早晨,我在机场见到秦砚。他穿着深灰色大衣,拖着一个小行李箱,身边跟着张秘书。

“秦总早。”我恭敬地打招呼。

“早。”秦砚点头,表情公事公办,“张秘书会和我们一起去,处理一些事务性工作。”

张秘书对我微笑:“江小姐,请多关照。”

飞机上,张秘书坐在秦砚旁边,我坐在过道另一侧。整个飞行过程中,秦砚都在看文件,偶尔和张秘书低声交谈。

完全就是出差中的上司和下属。

但下飞机时,秦砚很自然地接过我的行李箱:“我来。”

“不用,我自己可以……”

“给我吧。”他不由分说地拿过去,一手推着自己的箱子,一手推着我的,朝出口走去。

张秘书跟在后面,表情没有任何异常。

酒店是外滩附近的一家五星级,秦砚的房间在行政层,我的在下面几层。办理入住时,前台递给我房卡:“江小姐,您的房间在1218。”

又递给秦砚:“秦先生,您的套房在2801。”

以及张秘书:“张先生,您的房间在1219,在江小姐隔壁。”

我愣了一下。张秘书住我隔壁?

“方便工作沟通。”秦砚解释,听起来很合理。

但当我进入房间,放下行李,手机就收到砚池的消息:“我让张秘书住你隔壁,安全些。他晚上不会打扰你。”

我回复:“你想得真周到。”

砚池:“晚上会议结束后,一起吃饭?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本帮菜。”

“好。”

下午的会议很紧凑,我在分会场听了几场演讲,做了大量笔记。秦砚在主会场做主题发言,我看到宣传册上有他的照片和简介——秦氏集团总裁,秦砚。

台上的他从容自信,侃侃而谈,回答提问时犀利精准。台下掌声不断。

这是我第一次以旁观者的视角看工作中的他。

耀眼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会议结束后,我在大厅等他。他被人群包围,一一握手交谈。过了好一会儿才脱身,朝我走来。

“等久了?”他问,声音里有一丝疲惫。

“没有。”我说,“你的发言很精彩。”

“谢谢。”秦砚微笑,“饿了吗?餐厅我订好了。”

我们走出会议中心,他没有叫车,而是带着我步行。穿过几条街道,来到一家藏在老弄堂里的小餐馆。

老板娘似乎认识他:“秦先生来啦,老位置给您留着。”

狭小的包间,只能坐四个人。木质桌椅,墙上挂着老上海的旧照片。

“这家我每次来上海都会来。”秦砚说,“比那些米其林餐厅舒服。”

菜上得很快,都是家常菜,但味道极好。我们边吃边聊,从会议内容到上海的变化,再到彼此学生时代的趣事。

“大学时我来上海实习过三个月,”我说,“住在闸北的老房子里,每天挤地铁两小时上班。”

“辛苦吗?”

“很辛苦,但学到了很多。”我说,“那时候就想,一定要在这个行业做出点什么。”

秦砚看着我:“你现在已经在做了。”

吃完饭,我们沿着外滩散步。初秋的夜晚,江风微凉,对岸的陆家嘴灯火璀璨。

“谢谢带我来。”我说。

“该我谢谢你陪我。”秦砚说,“出差很无聊,有人一起吃饭散步,感觉不一样。”

我们并肩走着,手臂偶尔碰到,又分开。

走回酒店时已经十点多。电梯里,秦砚按了12楼,又按了28楼。

“明天自由活动,”他说,“建筑展在当代艺术博物馆,十点开门。我九点半在大堂等你?”

“好。”我说。

电梯到达12楼,门开了。

“晚安。”我说。

“晚安。”秦砚微笑。

我走出电梯,回头时,看到电梯门缓缓合上,他站在里面,一直看着我。

回到房间,我靠在门上,心跳还没平复。

手机震动,砚池的消息:“到了吗?”

“到了。”

“早点休息。明天见。”

“明天见。”

我洗了澡,躺在床上,却睡不着。打开手机,翻看今天偷拍的几张照片——秦砚在台上发言的背影,我们一起吃饭的餐厅招牌,外滩的夜景。

从上海回来后的周一,我明显感觉到部门里的气氛有些微妙。

晨会结束后,李薇把我拉到茶水间,关上门,表情严肃:“淘淘,你得跟我说实话。”

我心里一紧:“什么?”

“你和秦总……”她压低声音,“是不是有事?”

我手里的咖啡差点洒了:“为、为什么这么问?”

“张秘书那边传出来的。”李薇说,“说你们在上海,秦总特意让你跟他一起参加晚宴,还亲自送你回房间。”

“那是工作晚宴,”我努力保持镇定,“而且他没有送我回房间,只是送到电梯。”

“那就是真的了?”李薇眼睛瞪大,“你们真的一起参加晚宴了?”

我意识到自己被套话了,叹了口气:“李薇,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她追问,“淘淘,我们是朋友,你得告诉我。如果真有什么事,我得知道怎么帮你。”

我看着她的眼睛,犹豫了。

我和秦砚的关系,迟早要面对同事的目光。与其让谣言越传越离谱,不如……

“我和秦总……”我斟酌着用词,“确实在私下有接触。但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关系。”

“那是哪种?”

“我们在……互相了解阶段。”我说得很谨慎,“但请保密,我不想影响工作。”

李薇捂住嘴,眼睛亮得吓人:“天啊,淘淘!你居然真的……那可是秦砚!秦冰山!你是怎么做到的?”

“说来话长。”我苦笑,“总之,现在还是初期阶段,而且我们都很注意分寸。所以拜托,别告诉别人。”

“我保证!”李薇做了个封嘴的动作,“但淘淘,你得小心。公司里盯着秦总的人不少,万一被有心人看到……”

“我知道。”我说。

李薇的提醒没错。下午,我就感觉到了异样。

去财务部交报表时,听到两个女同事在茶水间低声议论:

“……真的假的?市场部那个江淘淘?”

“张秘书亲口说的,在上海一起吃饭,还散步回酒店。”

“不是说工作晚餐吗?”

“工作晚餐需要两个人单独吃?还散步?”

我快步走过,假装没听见。

回到工位,我给砚池发消息:“公司里开始有传闻了。”

几分钟后,砚池回复:“我也听说了。需要我处理吗?”

“怎么处理?”我问。

“公开,或者澄清。”砚池说,“看你想要哪种。”

我看着那句话,手指悬在键盘上。

公开意味着我们的关系要暴露在所有人面前,接受各种目光和议论。澄清意味着我们要继续隐藏,甚至刻意疏远。

哪一种我都不想要。

“给我点时间想想。”我回复。

下午三点,我被叫到总裁办公室。

推门进去,秦砚正在接电话。他示意我坐下,继续用流利的英语和对方交谈。我安静地等着,观察他的侧脸。

这个男人,在工作中严谨专注,私下却温柔体贴。而我,正在这两个版本的他之间摇摆不定。

电话结束,秦砚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传闻的事,”他开门见山,“你怎么想?”

“我不知道。”我老实说,“公开会有压力,不公开又要继续躲藏。”

秦砚走过来,坐在我对面的沙发上。这个距离比平时在办公室近,但还在安全范围内。

“淘淘,”他说,“我想公开。”

我一怔。

“不是现在,不是今天。”秦砚继续说,“但我希望有一天,我们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不需要躲藏,不需要解释。”

“那工作呢?”我问,“同事会怎么看我?他们会觉得我是靠关系上位的。”

“你的能力摆在那里。”秦砚说,“上海那个峰会,你带回来的行业洞察,我已经让王姐整理成报告分发给各部门了。王姐特意跟我说,你做得很好。”

我心里一暖。

“而且,”秦砚看着我,“我可以调你去其他部门,或者给你独立项目组,减少直接汇报关系。”

“那不就是坐实了传闻吗?”我苦笑。

秦砚沉默了一会儿:“你说得对。所以我想听你的意见,你想要怎样的处理方式?”

我想了想:“我想凭自己的能力证明,我配得上现在的位置,也配得上……你。”

秦砚眼中闪过赞赏:“好。那我们就暂时保持现状,让时间证明一切。”

“但传闻……”我犹豫。

“传闻我来处理。”秦砚说,“不会影响到你。”

从总裁办公室出来,我感觉轻松了一些。至少我们有了共识。

但事情并没有按照计划发展。

周五下午,部门月度汇报会上,我的项目成果得到了高度评价。王姐在台上特意表扬:“淘淘这个社区推广项目,用户参与度比预期高了40%,客户反馈非常好。这是她独立负责的第一个大项目,做得非常出色。”

台下响起掌声。我有点不好意思地低头。

会后,我去洗手间,刚进隔间,就听到外面两个女同事的声音:

“江淘淘那个项目,真的是她自己做的吗?”

“谁知道呢,现在有秦总撑腰,什么资源拿不到?”

“就是,以前怎么没见她这么突出?”

“人家长得好啊,懂得利用优势……”

我坐在马桶上,手脚冰凉。

那些话像针一样扎进心里。我知道会有质疑,但亲耳听到,还是很难受。

冲水声响起,外面安静了。我等了一会儿才出去,洗手时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

长得好看也是错吗?努力做出成绩也是错吗?

回到工位,我收到秦砚的消息:“晚上有空吗?想带你去个地方。”

我想拒绝,我需要一个人静静。但手指却不听话地回复:“好。”

下班后,秦砚的车在地下车库等我。他亲自开车,没叫司机。

“去哪里?”我问。

“到了就知道。”

车开了半小时,驶入一个安静的别墅区。最后在一栋现代风格的房子前停下。

“这是……”我疑惑。

“我家。”秦砚解开安全带,“想让你看看我无聊的生活。”

我跟着他进屋。室内设计简洁利落,大片落地窗,开放式厨房,灰白色调。和我想象中一样,干净得有点冷清。

然后我看到了那只猫。

一只漂亮的布偶猫,毛色雪白,眼睛像蓝宝石。它慢悠悠地从沙发上跳下来,走到秦砚脚边蹭了蹭。

“这是雪球。”秦砚弯腰抱起猫,“雪球,这是淘淘。”

猫看着我,轻轻“喵”了一声。

我的心瞬间化了:“它好漂亮。”

“它平时很高冷,但看来喜欢你。”秦砚把猫递给我。

我小心地接过,雪球在我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居然开始打呼噜。

“它平时也这样吗?”我问。

“不,它一般不亲近陌生人。”秦砚看着我们,眼神温柔,“看来你们有缘。”

他去做饭,我在客厅陪猫玩。雪球很乖,任我抚摸,偶尔用脑袋蹭我的手。

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食物的香气慢慢飘出来。这一刻,这个冷清的房子突然有了温度。

“可以吃饭了。”秦砚端菜出来。

简单的三菜一汤,摆盘却很精致。我们坐在餐桌前,雪球跳上空椅子,一本正经地坐着,像要一起吃饭。

“今天的事,”秦砚给我盛汤,“我听说了。”

我手一顿:“你怎么……”

“王姐告诉我的。”秦砚说,“她说听到有人议论你,很生气。”

我低下头:“我没事。”

“你有事。”秦砚放下勺子,认真地看着我,“淘淘,你可以在我面前不用逞强。”

我的眼眶突然发热。

“我很难过。”我听见自己说,“我那么努力,他们却只看到……看到我和你……”

眼泪掉下来,滴在碗里。

秦砚站起身,走到我身边,轻轻抱住我。

这是我第一次在工作中之外和他有这么亲密的接触。他的怀抱很温暖,带着淡淡的松木香。

“对不起,”他在我耳边说,“是我让你面对这些。”

“不是你的错。”我摇头,“是我自己选择的路。”

“那我们一起走下去。”秦砚说,“公开吧,淘淘。我受够了看你受委屈。”

我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公开了就不会有委屈吗?”

“至少我们可以一起面对。”秦砚拭去我的眼泪,“而且,我要让所有人知道,你不是靠我,是我在靠你——靠你让我知道,工作之外还有生活,严肃之外还有温柔。”

他的话让我心里最后一点防线崩塌了。

“好。”我说,“我们公开。”

秦砚眼睛一亮:“真的?”

“嗯。”我点头,“但我要自己宣布。”

“怎么宣布?”

“下周一,项目总结会。”我说,“我会用实力证明自己,然后……然后我会说。”

秦砚笑了,那是发自内心的、毫无保留的笑容。

“好。”他说,“我等你。”

那个周末,我埋头准备周一的汇报。不仅仅是项目数据,还有我对整个行业趋势的分析,对未来工作的规划。

我要让所有人看到,江淘淘站在这里,是因为能力,不是因为关系。

周一早晨,我穿上最正式的深蓝色套装,化了精致的妆。镜子里的自己,眼神坚定。

九点,大会议室。

各部门主管、核心员工,还有秦砚,都坐在台下。我的汇报被安排在最后一个。

上台时,我能感觉到各种目光——好奇的,审视的,质疑的。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PPT。

接下来四十分钟,我从项目背景讲到执行细节,从数据成果讲到经验总结,从行业现状讲到未来机会。每一个数字都有出处,每一个结论都有支撑。

讲完后,台下安静了几秒。

然后,掌声响起。不是礼貌性的,而是热烈的。

王姐第一个站起来:“精彩!淘淘,这不仅是项目总结,简直可以当市场分析案例了!”

其他人纷纷点头,投来赞许的目光。

我看向秦砚。他坐在主位,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正看着我,眼中是毫不掩饰的骄傲。

“谢谢。”我说,然后深吸一口气,“借着这个机会,我还有一件事想说。”

会议室安静下来。

“最近公司里有一些关于我和秦总的传闻。”我声音平静,手却在微微发抖,“今天我想正式回应:是的,我和秦砚先生正在交往。”

一片哗然。

“但我想强调的是,”我提高声音,“我们是在工作中相互欣赏,在私下互相了解,然后才决定在一起的。秦总没有给我任何特殊待遇,我也没有利用这段关系获取任何工作上的便利。”

我看向台下每一个人:“我的成绩,是我和我的团队努力的结果。如果大家有疑问,可以随时查看项目所有过程文件和数据。”

“未来,我会继续用专业和能力证明自己。也希望大家能给我们一点空间,尊重我们的私人生活。”

说完,我鞠躬。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然后,秦砚站了起来。

他走到台前,站在我身边,面向所有人。

“江淘淘刚才说的,就是我想说的。”他的声音沉稳有力,“但作为上司和男友,我要补充几点。”

他转向我,眼神温柔而坚定:“第一,我确实没有给淘淘特殊待遇,因为她的能力不需要。第二,是我先动的心,是我主动追求的她。第三……”

他握住我的手:“如果有人因为我们的关系质疑她的能力,或者给她任何不公平待遇,可以直接来找我。”

台下寂静无声。

然后,王姐带头鼓掌。接着,掌声如潮水般响起。

秦砚握着我的手,我们并肩站在台上,接受所有人的目光。

这一次,没有躲藏,没有解释。

只有我们,和我们的选择。

下台后,李薇冲过来抱住我:“淘淘,你太帅了!”

其他同事也围过来,有祝贺的,有道歉的,有表示支持的。

我一一回应,手心还残留着秦砚的温度。

他站在不远处,被几个高层围着说话,但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我。

我们对视,相视而笑。

那天下班后,我们第一次一起走出公司大楼,没有避讳任何人。

“紧张吗?”秦砚问。

“紧张。”我老实说,“但更多的是……轻松。”

“我也是。”秦砚牵起我的手,“终于不用装了。”

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接下来怎么办?”我问。

“接下来,”秦砚微笑,“我们可以正式约会了。以秦砚和江淘淘的身份。”

我笑了,握紧他的手。

公开关系后的第一个月,比我想象中顺利。

同事们最初的惊讶过后,大多表现出了理解和支持。偶尔还是有些议论,但在我连续完成两个优质项目后,质疑声渐渐少了。

王姐甚至在一次部门会议上说:“淘淘用实力证明了,她获得的一切都是应得的。”

我感激她的公正,也更努力地工作,不想辜负这份信任。

与此同时,我和秦砚的关系进入了新阶段。

我们可以一起出现在公司附近的餐厅而不必担心被看到,可以在周末大大方方地牵手逛街,可以在我加班时,他自然地说“我等你”。

十一月的一个周五傍晚,秦砚来接我下班。

“周末有什么安排?”他问,一边帮我系安全带——这个动作他已经做得很熟练了。

“原计划是补觉,”我说,“但看你这个表情,好像有计划了?”

秦砚启动车子,嘴角微扬:“我父母想见你。”

我的呼吸一滞。

“见我?”我声音都变了调,“这么快?”

“他们听说我谈恋爱了,很激动。”秦砚语气无奈,“尤其是我妈,已经打了三个电话催我带你回家。”

“可是……”我紧张得手指绞在一起,“我还没准备好。该穿什么?说什么?你父母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秦砚伸手握住我的手:“别紧张。他们是很随和的人,而且已经很喜欢你了。”

“都没见过,怎么可能喜欢我?”

“因为我跟他们说了很多你的事。”秦砚微笑,“你的工作,你的性格,你的梦想。我妈说,能让我这个工作狂开窍的姑娘,一定很特别。”

我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但还是很紧张。

“什么时候?”我问。

“明天中午。”秦砚说,“在家吃饭,很随意,不用太正式。”

说是随意,但我一整晚都没睡好。翻箱倒柜试了十几套衣服,最后选了一条米白色针织连衣裙,外搭浅灰色大衣,看起来温柔又不失得体。

周六上午十一点,秦砚准时来接我。他今天也穿了休闲装,深蓝色毛衣,看起来比平时年轻。

“你很漂亮。”他上车后第一句话。

“谢谢。”我系安全带的手都在抖。

秦砚握住我的手:“真的不用紧张。他们是我的父母,不是面试官。”

“感觉比面试还可怕。”我老实说。

秦砚家在一个安静的别墅区,但不是我想象中的奢华豪宅,而是一栋有院子的两层小楼,院子里种满了花草,深秋时节,菊花正盛。

“我妈喜欢园艺。”秦砚解释,“我爸喜欢书法和茶。”

听起来像是学者家庭——秦砚提过,他父母都是大学教授。

按门铃时,我的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开门的是一个气质优雅的中年女性,穿着简单的米色毛衣,戴着眼镜,笑容温暖。

“来了?”她眼睛一亮,“这就是淘淘吧?快进来,外面冷。”

“阿姨好。”我努力让声音不发抖。

“好好,我是秦砚的妈妈,叫我苏阿姨就好。”她热情地拉我进去,“老秦,孩子们来了!”

客厅里,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从沙发上站起来,手里还拿着一本书。他气质儒雅,和秦砚有几分相似。

“秦叔叔好。”我恭敬地打招呼。

“你好,淘淘。”他微笑,“坐,别拘束。”

客厅布置得很雅致,满墙的书,几幅水墨画,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茶香。和我预想的豪门完全不同。

“秦砚说你喜欢喝红茶,我泡了正山小种。”苏阿姨端茶过来,“尝尝看。”

我小心地接过:“谢谢阿姨。”

接下来的时间比我想象中轻松。秦砚的父母完全没有摆架子,就像普通的长辈一样,关心我的工作,聊一些家常话题。

“听秦砚说,你在市场部工作很出色。”秦叔叔说,“最近那个社区推广项目,思路很新颖。”

我有些惊讶:“叔叔您知道?”

“秦砚提过。”秦叔叔微笑,“我也关注一些商业案例,你们那个项目确实做得不错。”

苏阿姨端来水果:“别聊工作了,说点轻松的。淘淘,秦砚小时候特别严肃,七八岁就像个小大人,你可得多带他玩玩。”

秦砚轻咳一声:“妈。”

“我说的是实话。”苏阿姨对我眨眨眼,“他需要你这样的姑娘,活泼开朗,能给生活添点色彩。”

午餐是家常菜,苏阿姨亲自下厨,四菜一汤,简单却美味。饭桌上气氛轻松,他们问起我的家庭,我说起家乡小城和父母时,他们听得很认真。

“你父母把你教育得很好。”秦叔叔点头,“独立,有想法,又不失善良。”

饭后,秦叔叔叫秦砚去书房,说有事商量。苏阿姨拉着我在客厅聊天。

“淘淘,阿姨跟你说几句心里话。”她握着我的手,“秦砚这孩子,从小对自己要求太高。接手公司后,更是把全部精力都放在工作上。我们一直担心他太孤独。”

“他很优秀。”我说。

“优秀,但不快乐。”苏阿姨叹气,“直到最近,我们才在他脸上看到真正的笑容。我知道,那是因为你。”

我眼眶微热。

“所以阿姨谢谢你。”苏阿姨真诚地说,“谢谢你让他知道,生活不只有工作,还有爱和温暖。”

“阿姨,是我该谢谢他。”我说,“他教会我很多,也给了我很多支持。”

苏阿姨笑了:“你们互相成就,这是最好的感情。”

书房里,秦叔叔和秦砚的谈话也出乎意料地顺利。

“我看了那孩子做的项目报告。”秦叔叔说,“思路清晰,有创意,也有执行力。是个有潜力的年轻人。”

秦砚点头:“她确实很优秀。”

“更重要的是,”秦叔叔看着儿子,“她让你变得有人情味了。上周你妈生日,你居然记得送花,还回来吃饭——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

秦砚有点不好意思:“我以前做得不够。”

“现在补上就好。”秦叔叔拍拍他肩,“好好珍惜。这样的姑娘,可遇不可求。”

离开秦砚家时,苏阿姨塞给我一大盒点心:“自己做的,带回去吃。常来啊!”

“谢谢阿姨。”我眼眶又热了。

上车后,我长长舒了口气。

“怎么样?”秦砚问。

“比我想象中好一百倍。”我转头看他,“你父母真好。”

秦砚微笑:“他们很喜欢你。我爸很少夸人,刚才在书房夸了你十分钟。”

“真的?”

“真的。”秦砚启动车子,“所以,现在可以彻底放心了?”

我点头,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地。

公开关系,见家长,这两个最大的关卡都顺利通过了。

但我没想到,更大的惊喜还在后面。

周一上午,王姐把我叫到办公室,表情严肃。

我心里一紧,该不会又是传闻?

“淘淘,坐。”王姐示意,“有个重要的事跟你说。”

我忐忑地坐下。

“公司决定成立一个新的数字营销项目组,专注新媒体和社区运营。”王姐说,“经过管理层讨论,决定由你来担任组长。”

我愣住了:“我?”

“对。”王姐点头,“这个岗位相当于副主管级别,直接向我汇报。团队初期五个人,后期会根据项目扩展。”

“为什么……选我?”我不敢相信。

“因为你的能力和成绩。”王姐认真地说,“社区推广项目的成功证明了你的创意和执行能力,上海峰会带回来的行业洞察也让高层看到了你的远见。最重要的是,你在面对压力时表现出的专业和韧性——这些都是一个领导者需要的素质。”

她顿了顿:“当然,这个决定经过了秦总同意,但他明确表示,是基于你的能力,而不是私人关系。”

我脑子一片空白。副主管?项目组长?这比我预期的职业发展快了至少两年。

“你可以考虑一下,”王姐说,“但希望不大,明天给我答复。这是个挑战,也是机会。”

“我……”我深吸一口气,“不用考虑了,我接受。”

王姐笑了:“我就知道你会接受。好好干,淘淘,我看好你。”

走出办公室,我还有点恍惚。李薇凑过来:“王姐找你干嘛?表情这么严肃。”

“她让我……当新项目组的组长。”我低声说。

“什么?!”李薇惊呼,引来周围同事侧目,她赶紧压低声音,“真的假的?太棒了!恭喜!”

“谢谢。”我笑了,心里涌起真实的喜悦。

这是我的能力获得的认可,与秦砚无关。

下班后,我把这个消息告诉秦砚。他看起来并不意外。

“你知道了?”我问。

“王姐跟我提过。”秦砚说,“但我没有参与决策,是人力部门和管理层共同评估的结果。”

“所以你早就知道,没告诉我?”

“想给你一个惊喜。”秦砚微笑,“而且我相信,无论告不告诉你,你都会接受挑战。”

“你怎么这么确定?”

“因为我了解你。”秦砚看着我的眼睛,“江淘淘从来不是会退缩的人。”

我心里暖暖的。

“庆祝一下?”秦砚提议,“想吃什么?我请客。”

“我想吃火锅。”我说,“辣的,要庆祝就要热热闹闹的。”

“好。”

那顿火锅我们吃得很开心。热气腾腾中,我看着他被辣得微微发红的嘴唇,忍不住笑。

“笑什么?”秦砚问。

“笑我们。”我说,“半年前,我还在微信上跟‘网友’吐槽你。现在,你是我的男朋友,我升职了,见了你父母——这一切像做梦一样。”

“不是梦。”秦砚隔着桌子握住我的手,“是我们一起走过来的路。”

饭后,我们散步回家。夜色已深,街道安静。

“淘淘,”秦砚忽然说,“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知道,爱情和工作可以兼得。”秦砚停下脚步,看着我,“也谢谢你让我变成更好的自己。”

我鼻子一酸:“我也要谢谢你。谢谢你看到真实的我,也让我看到真实的你。”

街灯下,他低头吻了我。

这个吻温柔而绵长,带着火锅的辣味和夜晚的凉意,也带着我们一路走来的所有情感。

分开时,我们都有些微喘。

“回家吧。”秦砚牵起我的手,“明天开始,江组长要忙了。”

“秦总也要加油。”我笑。

我们牵手走在夜色中,影子在路灯下拉长又缩短。

一年后。

深秋的上海,黄浦江畔的酒店宴会厅灯火通明。秦氏集团年度庆功宴正在这里举行。

我站在露台上,望着对岸陆家嘴的璀璨夜景,手里端着一杯香槟。晚风吹过,有点凉,但心里是暖的。

这一年发生了太多事。

我负责的数字营销项目组超额完成了年度目标,团队从五个人扩展到十五个人。我们做的“城市记忆”公益项目还获得了行业大奖。

上个月,我正式晋升为市场部副总监。宣布任命时,台下掌声雷动,没有人再提及我和秦砚的关系——我的成绩已经说明了一切。

秦砚的公司也在这一年实现了新一轮增长,海外市场拓展顺利。但他学会了平衡工作和生活,周末不再加班,而是和我一起爬山、看电影,或者只是在家陪雪球。

我们搬到了一起。不是他的顶层公寓,也不是我的小房子,而是一个新的、我们一起装修的家。有他的书房,我的工作角,雪球的猫爬架,还有一个小阳台种满了花。

一切都美好得不像真的。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回头,秦砚走过来,脱下西装外套披在我肩上:“小心着凉。”

“里面太吵了。”我说,“出来透透气。”

秦砚站在我身边,和我一起看夜景。他今天穿了深蓝色西装,系了我送的深红色领带——他说这是我送的第一份生日礼物,重要场合都会戴。

“紧张吗?”他问。

“嗯?”我疑惑,“紧张什么?”

秦砚没有回答,只是微笑。

宴会厅里传来主持人的声音:“接下来,有请秦氏集团总裁秦砚先生致辞。”

“该你了。”我说。

秦砚点点头,却没有立即进去。他看着我,眼神里有我读不懂的情绪。

“淘淘,”他说,“这一年来,我每一天都在感谢命运让我遇见你。”

我心跳漏了一拍:“怎么突然说这个?”

“因为有些话,要在重要的场合说。”秦砚握住我的手,“一起进去?”

我们走进宴会厅。所有人的目光都投过来,有善意的微笑,有祝福的眼神。

秦砚走上台,我站在台下第一排,抬头看着他。

聚光灯下,他从容不迫。先总结了公司一年的成绩,感谢了所有员工的努力。然后,他话锋一转:

“但今天,我最想感谢的,是一个人。”

台下安静下来。

“一年前的今天,也是在这个宴会厅,我做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次公开表态。”秦砚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我说,是我先动的心,是我主动追求的她。”

人群中传来善意的笑声。

“那时候我说,如果有人质疑她的能力,可以直接来找我。”秦砚继续说,“但这一年,没有人来找我。因为她的能力,已经让所有人看到了。”

掌声响起。我眼眶发热。

“她不仅用专业证明了自己,还让我学会了什么是生活。”秦砚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她让我知道,下班后不是只有工作邮件,还有热腾腾的晚饭和温暖的拥抱;周末不是只有商务会议,还有爬山时的微风和电影院的爆米花。”

“她让我从一个工作机器,重新变回有温度的人。”

秦砚走下台,朝我走来。聚光灯跟着他移动。

我的心跳越来越快,意识到要发生什么。

他在我面前停下,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单膝跪地。

全场惊呼,然后是一片寂静。

“江淘淘,”秦砚打开盒子,一枚简洁而优雅的钻戒在灯光下闪烁,“你愿意嫁给我吗?”

时间仿佛静止了。

我看到他眼中的紧张和期待,看到周围同事祝福的笑容,看到远处秦砚父母欣慰的眼神。

这一年来的点点滴滴在脑中闪过:初识时的误会,相知后的甜蜜,公开时的勇气,共同成长的每一天。

泪水模糊了视线。

“我愿意。”我听见自己说,声音哽咽却坚定。

秦砚的眼睛亮了。他取出戒指,小心地戴在我的无名指上,尺寸刚刚好。

然后他站起来,紧紧抱住我。

全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李薇在旁边激动得直跳,王姐笑着抹眼泪,连一向严肃的张秘书都鼓起了掌。

秦砚松开我,但还牵着我的手。我们并肩站着,接受所有人的祝福。

晚宴继续,但氛围完全不同了。不断有人来祝贺,敬酒,说祝福的话。

秦砚替我挡了不少酒,但最后还是有些微醺。他牵着我的手一直没放开,戒指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庆功宴结束后,我们没有立即回酒店房间,而是又来到露台。

夜已深,对岸的灯光少了一些,江面平静如镜。

“什么时候准备的?”我问,看着手上的戒指。

“一个月前。”秦砚说,“戒指是我自己设计的。简洁,但独一无二——就像你。”

我靠在他肩上:“我一点都没察觉。”

“想给你惊喜。”秦砚吻了吻我的头发,“而且,我知道你会答应。”

“这么自信?”

“嗯。”秦砚轻声说,“因为我知道,你也像我爱你一样,爱着我。”

我没有否认。这一年,我们早已成为彼此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婚礼想怎么办?”秦砚问。

“简单一点。”我说,“只请亲朋好友,在一个小教堂,或者户外。不要那些繁琐的流程,只要真诚的祝福。”

“好。”秦砚说,“都听你的。”

我们安静地看了一会儿夜景。然后秦砚说:“回家吧,雪球还在家等我们。”

回到我们在上海临时住的酒店套房,一进门就听到雪球的叫声——我们出差时,会把它寄养在宠物酒店,这次也带来了。

“想我们了?”我抱起它。

雪球在我怀里蹭了蹭,然后跳到秦砚肩上——它现在和秦砚一样高了。

洗漱后,我们躺在床上。雪球窝在床尾,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我靠在秦砚怀里,手指无意识地摸着戒指。

“淘淘。”秦砚忽然说。

“嗯?”

“我们保持一个习惯好不好?”

“什么习惯?”

“你还像以前一样,在微信上跟我吐槽。”秦砚说,“吐槽工作,吐槽生活,吐槽……我。”

我笑了:“你现在是我未婚夫了,还要我吐槽你?”

“要。”秦砚认真地说,“那是我们开始的方式,我想一直保持下去。而且,我想知道真实的你,每一天的你——无论是开心的,还是烦恼的。”

我抬头看他,夜色中,他的眼神温柔而坚定。

“好。”我说,“那我继续吐槽。不过现在,你可以当面回应了。”

秦砚笑了:“随时欢迎。”

第二天早晨,我在秦砚怀里醒来。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照在他安静的睡颜上。

我轻轻起身,不想吵醒他。走到客厅,雪球跟过来,在我脚边打转。

倒了一杯水,我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

点开和砚池的聊天界面——这个备注我一直没改,即使后来知道他是秦砚,即使我们已经住在一起。

手指在键盘上停顿片刻,然后开始打字:

“砚池,跟你说个事。”

“我昨天被求婚了。”

“对方是我上司,兼未婚夫,兼最好的朋友。”

“他单膝跪地的时候,我居然在想:完了,以后吐槽他都要慎重了,毕竟要过一辈子。”

“但他说,让我继续吐槽。说那是我们开始的方式,想一直保持下去。”

“所以我现在正式通知你:江淘淘的吐槽服务,终身续订,不退不换。”

“你准备好了吗,秦先生?”

发送。

几秒钟后,卧室里传来手机震动声。然后是脚步声。

秦砚拿着手机走出来,头发有些凌乱,睡衣松垮地穿着。看到我,他笑了。

走到我身边坐下,一手搂住我的肩,一手打字回复。

我的手机震动。

砚池:“已收到通知,终身服务合同生效。”

“备注:吐槽可当面进行,支持实时回应。”

“另:早安,未婚妻。”

我笑了,靠在他肩上。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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