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停止深度阅读，我们会忘记思考

参考消息网2月1日报道 加拿大《环球邮报》网站1月15日刊发题为《印刷文字的力量：当我们停止阅读时，我们忘记了如何思考》的文章，作者是里克·拉什。文章编译如下：

“我们的大多数学生实际上都是文盲。这不是开玩笑。”

此话出自一位匿名大学教授之口，并被作家德里克·汤普森在《思考的终结》一文中引用。乍听起来这似乎有些夸张，但仔细观察现状就会发现其实不然。北美各地的教师和教授都反映，学生很难理解持续数页以上的文字论述。许多学生能读懂字句，却无法保持注意力，也不能容忍歧义。

与此同时，阅读本身也在悄然萎缩。上世纪90年代末，美国人平均每年阅读近19本书；到2021年，这个数字降至大约12本。美国人时间利用调查显示，休闲阅读量急剧下降，年轻人尤其明显。他们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文盲，他们经常发短信、浏览网页、发帖，却正在逐渐丧失深度阅读的习惯。

汤普森称之为“思想的稀薄化”，也就是我们理解复杂概念、权衡证据和应对不确定性的集体能力正在缓慢下降。《金融时报》专栏作家约翰·伯恩-默多克质疑，在制造机器替我们思考的当下，我们的脑力是否已经“由盛转衰”。

在15世纪以前，只有不到十分之一的欧洲人识字。大多数人通过图像和布道来学习。印刷术改变了这一切。书籍推动了科学、政治和文化领域的革命：尼古拉·哥白尼和伽利略·伽利莱挑战以地球为中心的宇宙模型；艾萨克·牛顿阐述普遍适用的物理定律；达尔文提出自然选择进化论。这些著作的作用远不止于传播信息。它们训练一代又一代人去理解复杂的论证，思考证据，想象不同的世界。

六个世纪后，我们的屏幕或许正在重塑这种思维，使之追求速度而非深度。

神经科学证实了许多人文主义者的直觉：阅读不仅填充大脑，更会重塑大脑。在一项具有里程碑意义的脑成像研究中，法国神经科学家斯坦尼斯拉斯·德阿纳和同事发现，识字会重组大脑回路。其他研究表明，包括阅读在内的规律的认知活动有助于建立“认知储备”，即大脑应对衰老和疾病的能力。

如果深度阅读有助于使大脑更复杂、更具韧性，那么当这种习惯逐渐消失时会发生什么？

尼古拉斯·卡尔在著作《浅薄》中指出，互联网正在重塑我们的大脑，使其适应速度和新鲜感。每一次滚动屏幕、点击和通知都会促使我们快速转移注意力。曾经让我们成为深度读者的神经可塑性如今却训练我们快速浏览和被动反应。卡尔称之为“杂耍者的大脑”：灵活敏捷，不断受到刺激，但很少保持深度思考。

对数十项研究的荟萃分析发现，人们阅读纸面文字比通过屏幕阅读更容易理解并记住内容，在阅读复杂材料时尤其如此。数字文本的超链接和滚动结构会造成一种微妙的认知负担，干扰注意力。我们常常在网上读完某些内容后产生一种“我懂了”的错觉，但实际上并未达到同样的理解深度。

这种转变的影响远不止于个人认知。随着深度阅读的减少，其他能力也面临消退的风险。口号取代理性思考，愤怒取代理解。我们变得更加被动，反思能力下降，更容易被图像而非思想打动。

后文字社会未必是平等社会，而是可能演变成一种新型封建主义。在这种社会里，掌控平台、算法等的人塑造信仰，其他人只浏览图片。权力向那些能把情感压缩成奇观的人倾斜。

文艺复兴之前的僧侣保存那些日后将帮助复兴文明的手稿。我们的任务更加微妙，却同样紧迫：那就是保护深度思考这种能力本身。（编译/赵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