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他跟我提这事的时候,我正在厨房洗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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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门口说:"咱们能不能把这套房子过给小张,他要结婚了,没地方。"
我的手在水里停顿了一下。
这套房子,是我离婚后一个人攒了十年的钱买的。那十年我每天都在上班和照顾孩子之间切换,没有周末,没有休息。有一个月我同时做了三份兼职工作,就为了早点把首付凑够。
我们再婚是8年前的事。他人不错,对我的孩子也好。我以为这辈子就这样平平淡淡地过下去了,其实也挺满足的。但我从来没想过,我会被要求交出这套房子。
我说:"这房子我自己还没住几年呢。"
他说:"我知道你不容易。可小张也不容易,他工作刚稳定,女朋友又要求必须有房。你就当帮一下我,帮一下这个家。"
我当时就很生气,但我没直接翻脸。因为我已经到了这个年纪,知道有些话如果说出来,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那之后的日子很难熬。
他开始用沉默和冷淡来表达不满。吃饭的时候不和我说话,我主动跟他讲工作的事,他就嗯啊地敷衍。我能感觉到,他觉得我自私,觉得我在这个新组成的家庭里不够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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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地,家里就像笼罩在阴云下面。
我也开始怀疑自己。有时候会想,是不是我真的太固执了?但每次这样想的时候,我又会想起那十年的拼命。我想起自己在寒风里跑外卖、在半夜的办公室里加班、在医院陪孩子输液的时候还在用手机处理工作邮件。那套房子不只是一套房子,它是我对自己、对孩子的承诺。
我需要知道,我的努力是有价值的。我需要有一个东西,是只属于我的。
他在一个月后搬到了他哥哥家里。
那天他收拾东西的时候,我就坐在沙发上,看着他折衣服、装箱子。我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说什么。所有的话都在喉咙里堵着。
他留了一封信给我。我花了很久才鼓起勇气去看。
信里他说,他觉得我对这个家庭不够用心,说他也是为了这个家的和谐,说如果我不能理解他,那也许我们根本就不适合。最后他说了两个字:离婚。
我看完的时候,坐在那儿哭了很久。
但也就哭那一次。
因为在哭的过程中,我慢慢想清楚了。
我想起来,我从来不是一个不讲理的人。我想起来,我从来都在付出——对前任婚姻的付出,对孩子的付出,对这段婚姻的付出。我有权利对自己有所保留,有权利守护自己辛苦得来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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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来,一个人再怎么无私,也不能被无限索取。
所以我请了律师,办了离婚。
办理的时候我不难受。反而有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因为我终于不用再为了维持这段关系而否定自己了。我终于不用再因为一套房子而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自私了。
现在我还住在这套房子里。
前两天他通过律师给我发了消息,说他想重新谈谈。我没有回应。不是因为我还在生气,而是因为我想清楚了——有些底线一旦让步,就没有再设立的可能。
有时候朋友会问我后悔不后悔。我说,我不后悔选择离婚,但我也不后悔曾经相信过这段婚姻。
因为经历本身就是价值。
我想跟那些正在类似处境里的人说:你的坚持不是自私,你的底线不是任性。那些让你感到内疚的声音,往往来自那些想要你继续退让的人。
你有权利爱自己。
这是我现在最真实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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