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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庆莎莎舞·暗区狂欢记
张大海是土生土长的重庆崽儿,今年四十出头,肚皮有点鼓,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走起路来肩膀一甩一甩的,活像个刚从山坳里出来的土匪——他自己也常这么说自己。
这娃儿别的没得,就爱耍,尤其是重庆舞厅里的莎莎舞,那是刻进骨头里的瘾,几天不跳,浑身都像有蚂蚁爬,痒得遭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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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下午,张大海的婆娘在屋头收拾屋,女儿背着书包站在门口,扯着他的衣角喊:“爸,你今天又要去耍啊?妈要晓得不得跟你吵翻哦!”
张大海挠挠头,脸上堆着笑,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乖女,就去耍一盘,半个钟头就回来,给你买糖吃。”
婆娘在屋里听见了,扯着嗓子吼:“张大海!你敢踏出这个门半步试试!”
张大海心里一紧,赶紧推着女儿往路口走,佯装大步向前走,眼睛却瞟着门口,直到婆娘没再出声,又听见公交车的轰鸣声,晓得婆娘坐车去走亲戚了,他立马停住脚,跟女儿说:“你先回去,爸去办点事,马上回。”女儿噘着嘴,不情不愿地转身走了。张大海看着女儿的背影消失,立马转身,猫着腰,像个偷油的耗子,一溜烟钻进了巷子里,直奔那家藏在深处的舞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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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那扇斑驳的铁门,一阵嘈杂的音乐立马涌过来,混着烟味、汗味,还有一股子说不出的暧昧气息。昏黄的灯光晃得人眼晕,舞池里男男女女搂在一起,脚步跟着鼓点晃。
张大海眼睛瞬间亮了,腰杆一挺,脸上立马露出那股子“雄赳赳气昂昂”的劲儿,嘴里念叨:“就是这个味!一段时间不跳,硬是想得心肝儿都痒。”
他熟门熟路地走到前台,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十块钱,递过去:“老板,买票!”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重庆嬢嬢,眼皮都没抬,甩给他一张门票,嘴皮子利索:“进去耍嘛,今天暗灯,好耍得很,莫要太疯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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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海点点头,揣着门票就往舞池里钻。
这舞厅布局精得很,亮灯区就在入口,人挤人,都是些跳正经交谊舞的。
但往里走,拐个弯,上一级台阶,就是跳莎莎舞的暗区,也叫“深水区”,被卡座挡得严严实实,从门口望过去,根本看不出来里面还有两百多平米的舞池。
这里的灯是那种昏惨惨的弱光灯,再一关,就是伸手不见五指的盲灯,整个暗区瞬间陷进黑黢黢的夜色里。
张大海熟门熟路进了暗区,刚站稳,音乐突然换了节奏,鼓点敲得人心慌。
他眼睛一眯,也不等舞伴来邀,直接伸出手,一把搂住身边一个女舞伴,一个三十多岁,是舞厅里的老熟人。“走,妹儿些,整起!”张大海吼了一嗓子,二人就跟着音乐的节点一起摇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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盲灯一开,整个暗区彻底黑了。
啥子都看不见,只能摸到温热的身子,闻到淡淡的香水味、油烟味。
张大海把脸贴过去,跟女舞伴的脸贴脸,肚子贴肚子,脚步慢得离谱,半个小时都挪不出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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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海笑得合不拢嘴,嘴里不停念叨:“就是这个刺激!就是这个好耍!”他搂着一个舞伴,身子跟着节奏晃,手轻轻搭在人家腰上,感受着对方的体温,心里的那些憋屈、烦恼,全都随着舞步散了。
他常跟人说,自己来舞厅,就像攻城拔寨的山中土匪,雄赳赳气昂昂的,不管外头的日子有多难,一进这暗区,啥子都不管了,只管疯耍。
这重庆莎莎舞,精髓全在灯黑上。
灯一亮,啥子都没得意思了;灯一黑,男男女女抱在一起,近距离贴着,那种暧昧劲儿,硬是比喝了二两白酒还上头。张大海说,他这辈子耍过的地方多了,就数重庆舞厅的莎莎舞最巴适,没得之一。
舞厅里的规矩,重庆和成都还不一样,张大海门儿清。
重庆这边,是10块钱一曲,一曲足足5分钟,算下来一小时硬是要120块,价格不算便宜,但架不住巴适。
舞池里有年轻妹儿,也有四五十岁的嬢嬢,各有各的味道,年轻人灵动,长辈们温柔,不管哪样,都能让张大海耍得尽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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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的舞厅就分得讲究,直接分了三个档次。最便宜的5块钱一曲,只有3分钟,这里头的女娃子大多是40岁以上,50岁以上的占了大半,偶尔能碰到几个三十多岁的,少得可怜。
往上一档是10块钱一曲,同样3分钟,女娃子的年纪稍微年轻点,气质也不一样。
再贵的20块钱一曲,3分钟,这里头就集中了重庆、成都两地的年轻妹儿,长得乖、身材好,是舞厅里的香饽饽。
张大海去过成都的舞厅,对比下来,还是觉得重庆的莎莎舞更对胃口。
“成都的舞厅太规整了,分档次分得太死,没得重庆的耍起放得开。”他一边说,一边搂着舞伴晃了晃身子,盲灯里,他的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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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曲终了,灯慢慢亮起来,张大海给钱,松开手,女舞伴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转身去寻下一个舞客。他站在原地,喘了口气,点了一支烟,看着暗区里依旧热闹的人群,心里满是满足。
这暗区两百多平米,藏着太多人的心事,有人来寻刺激,有人来解闷,有人像张大海一样,瞒着家里人,偷偷来赴这场莎莎舞的约。
曲终人散的时候,舞厅里的人开始陆续离场。
大家纷纷穿上大衣,沿着狭窄的楼梯往下走,楼梯逼仄,挤挤挨挨的,一出舞厅大门,就是车水马龙的街道。
车灯晃眼,车流滚滚,刚才还在暗区里相拥狂欢的人,转眼就消失在夜色里,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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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海穿好外套,跟几个老舞友打了声招呼,叮嘱他们“明天继续”,然后猫着腰,从巷子的侧门溜出去,生怕碰到熟人。
晚风一吹,他打了个寒颤,却一点也不觉得冷,心里还留着刚才跳舞的热乎劲儿。
他沿着江边慢慢走,脑子里还回放着刚才盲灯里的画面,脸贴脸的温度,肚子贴肚子的触感,口哨声、拍手声、音乐声,交织成独属于重庆莎莎舞的味道。“一段时间不跳,硬是想惨了。”他嘴里嘟囔着,脚步却不停,往家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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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婆娘还没回来,女儿已经睡了,屋里静悄悄的。
张大海轻手轻脚地洗漱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全是舞池里的场景。他知道,自己这样瞒着家人来舞厅,不对,可他戒不掉。
对他来说,重庆莎莎舞不是单纯的耍,是生活里的一口甜,是奔波日子里的一点慰藉,是那些攻城拔寨的土匪豪情,也是黑灯瞎火里,独属于他的暧昧狂欢。
夜色渐深,重庆的灯火依旧璀璨,巷子里的舞厅还亮着微弱的光,等着下一个像张大海一样,瞒着家人、怀揣心事的人。
而张大海,闭上眼,嘴角还带着笑,心里念着:下次,还要来,还要在这暗区里,搂着妹儿,跳一曲,醉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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