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委托借款纠纷，名义借款人与实际用款人谁承担还款责任？

裁判要旨

委托借款（“甲贷乙用”）中，还款责任划分核心看商业银行订立合同时是否知晓委托代理关系：知晓则借款合同直接约束银行与实际用款人，名义借款人无还款责任；不知晓则银行可选择相对人，选定名义借款人的，判令其还款同时，支持其向实际用款人追偿，实现纠纷一次性解决。

争议焦点

委托借款关系中，实际用款人无力偿还贷款时，名义借款人是否应当承担还本付息责任？责任划分应遵循何种标准？

裁判意见

法院认为，案涉纠纷属“甲贷乙用”的委托借款情形，名义借款人与实际用款人存在委托合意，应适用《民法典》间接代理制度。若银行订立合同时已知晓委托关系，借款合同直接约束银行与实际用款人，名义借款人不承担还款责任，不应简单认定为虚伪表示判令其承担缔约过失责任。若银行不知情，名义借款人以“实际用款人应担责”抗辩的，法院需追加实际用款人参加诉讼，并释明银行的相对人选择权。银行选定名义借款人的，名义借款人承担还款责任后，可向实际用款人追偿，此举既符合合同相对性，又能一次性解决纠纷。

典型意义

本案明确了委托借款纠纷的责任划分规则，纠正了实践中“一刀切”判令名义借款人担责的误区。既保护了商业银行的债权实现，也兼顾了名义借款人与实际用款人的合法权益，避免无辜“背锅”或恶意逃债。同时，明确委托贷款属金融业务，不应当作民间借贷处理，维护了金融监管秩序，为类似纠纷提供了清晰裁判指引，减少司法实践中的认知分歧。

法律评析

一、间接代理制度的适用逻辑

《民法典》第九百二十五条、第九百二十六条的间接代理制度，是本案责任划分的核心依据。委托借款中，名义借款人与实际用款人的委托合意是关键前提，区别于冒名贷款的无合意情形。银行知晓委托关系时，视为其同意与实际用款人建立合同关系，符合“契约自由”原则；银行不知情时，赋予其相对人选择权，既尊重合同相对性，又保障债权实现，体现了法律对各方利益的平衡。

二、委托贷款的法律性质界定

委托贷款是金融机构依法开展的代理业务，金融机构仅收取服务费、不承担信用风险，属纳入监管的金融业务。实践中误将其“穿透”认定为民间借贷的做法，违背了监管政策初衷。本案明确委托贷款应按金融借款合同处理，既维护了金融业务的专业性和监管秩序，也避免了法律适用的混乱，为金融市场的有序发展提供了司法保障。

三、对市场主体的行为指引价值

该案对各方主体具有重要警示意义：对商业银行而言，签订借款合同时应尽到审慎审查义务，明确实际用款情况，避免后续责任认定争议；对名义借款人而言，需谨慎代他人借款，签订委托协议明确权利义务，防止自身权益受损；对实际用款人而言，不得利用“甲贷乙用”逃避还款责任，否则需承担最终还款义务。同时，该案通过“一次性解决纠纷”的裁判思路，减少了当事人的诉累，提升了司法审判效率。

关联索引

《商事审判指导2023.1（总第56辑）》，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二庭著，人民法院出版社出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二十五条、第九百二十六条等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