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克兰的去俄化，终将走到禁止元素周期表的地步？

俄罗斯外交部发言人玛丽亚·扎哈罗娃1月30日在新闻发布会上发出质问：乌克兰什么时候会走到禁止门捷列夫元素周期表的地步？

此前，乌克兰国家歌剧院芭蕾舞团首席演员娜塔利娅·马察克和谢尔盖·克里沃孔可能因在欧洲多国巡演柴可夫斯基的芭蕾舞剧《天鹅湖》而被解雇。乌克兰媒体透露，乌克兰文化部正在针对二人出台相关处理决定。（1月31日参考消息）

乌克兰去俄化在2014年俄乌冲突爆发后加速，2022年俄乌战争后更是进一步提速。其主要特征包括修改地名，推倒苏联和沙皇俄国时期具有代表性的俄罗斯文化、艺术巨匠的纪念雕像，还有苏联和沙皇俄国时期的名将塑像，以及大幅度修改历史教科书，去掉乌克兰与俄罗斯同宗同源的历史记载，去掉苏联和沙皇俄国时期乌克兰获得政治和经济支持部分，包括赫鲁晓夫将克里米亚并入乌克兰，只留下压迫、剥削、屠戮的记录。

当然，最著名的去俄化做法就是挑战俄罗斯的历史骄傲，将二战进程中乌克兰一些投靠纳粹德军的带路党，书写为解放乌克兰、反抗苏联的民族英雄。

实在要说起来，去俄化其实在1991年前苏联解体，乌克兰成为一个独立国家以后就开启了。乌克兰无论是亲西方派还是亲俄派，都通过立法等各种方式，降低俄语在乌克兰国内政治和社会、文化生活中的地位。当然在21世纪初双方因能源供应陷入关系紧张之前的10年里，这种去俄化进程相对缓慢，欧美学者往往也帮助辩解认为这是树立乌克兰民族和国家认同，清理历史上俄语语言强权的影响。也就是说，一个独立的乌克兰，如果没有自己的主体民族、主体语言，很容易陷入身份认同危机。

但去俄化哪怕是温和的去俄化，也必然造成乌克兰国内部分地区，也就是俄语片区的民众在政治、社会、经济生活中陷入不平等地位。这也是后来俄罗斯指控乌克兰压迫俄语区民众的一个理由。

我们前面的文章介绍过，俄乌之间因为石油、天然气供应问题陷入激烈博弈，最终引发双方反目成仇的缘故。乌克兰使用俄罗斯的石油、天然气，这在原苏联框架下是没有问题的，因为当时是行政划拨，甚至不用独立核算，乌克兰人也习惯了获得免费的油气资源。前苏联解体了，俄乌都是独立国家，乌克兰就必须要为油气付款，但没有足够的支付能力。但乌克兰在核武器解除等问题上积极响应和配合了联合国，尤其是美俄两国的要求，获得大国承诺的保护，所以也连带希望继续以极低的成本获得能源供应。

事实上，从20世纪90年代到21世纪初，俄罗斯一直以友情价，也就是低于供应德国等欧洲国家的价格为乌克兰输送石油和天然气。当然，这个友情价也不是没有代价的，俄罗斯确实希望扶持亲俄派执政。

由于20世纪90年代晚期和21世纪初，俄乌两国事实上都是能源等产业的资本寡头操控政治，寡头之间勾连就变得很容易，俄罗斯输送给乌克兰的油气，是白菜价，但乌克兰可以转手用稍低于俄方供欧的市场价的价格卖出去，平白无故就成了躺赢的中间商。乌克兰亲俄派执政期间，俄罗斯装着对这一切都不知晓，也不干预。

然而，美国以及英法德等国抛弃了对俄罗斯的关键承诺，极力推动北约东扩，并开始穿插扶持乌克兰的亲西方派，并且更关键的是在欧美历史学界和政治学界掀起了修正主义运动，也就是基本不承认苏联二战贡献，甚至不承认纳粹德国入侵苏联造成的损失，只讨论苏联在苏德战争之前对芬兰的战争，以及战争期间乌克兰等地区的反苏起义，还有苏联红军攻入德国后军纪崩坏造成的犯罪。这对于乌克兰去俄化运动形成了鼓励。

俄罗斯对于西方的操作，无力回击，但没有乌克兰急剧倒向西方，还加快去俄化进程，则采取了取消友情价，要求对方采用欧洲市场价付款的反制。这个反制的后果，是亲俄派在乌国内变得不得人心，而去俄化进程彻底失控。乌克兰在付不起购买油气款项，而被俄方断供的情况下，就对俄输送欧洲、途径乌克兰的油气管道下手，这也是俄方指责的偷窃行为——这种情况下的2014年俄乌冲突，俄罗斯赢得了战场胜利，但失掉了拉拢乌克兰的基本可能，还被全面制裁。

对于这样的结果，俄国内从上到下都充满愤懑。因为苏联和沙皇俄国扩张，侵略，压迫那都是历史问题，又不是这一代俄国人实施的。但2014年冲突则在相当程度上激活了东欧国家的恐怖历史记忆，连同乌克兰，这使得欧盟与俄罗斯的关系再也回不到从前。

到了2022年的俄乌战争爆发，乌国内的去俄化，其实在亲西方地区已经成为一种全民共识，也就是说，根本不用泽连斯基去鼓动，政治和民间各个层面都在自发运作这样的事情。又或者说，如果泽连斯基想要去缓和这些，哪怕他声望再高，也会瞬间成为民众抵制和反对的对象。

其实，这才是现在俄乌两国领导人迟迟不能见面会晤，双方在美国斡旋下迟迟无法敲定彼此接受的和平方案的原因。俄罗斯方面当然想要领土，构筑安全空间，但想要的是乌克兰放弃和清算去俄化。泽连斯基当然清楚这些，但更清楚这是不可能办到的，他也无意那样去做，因为已经被俄反复进攻到现在这种局面，如果不进行去俄化，不进行到底，那么如何界定和书写这一过程中的抵抗、牺牲以及必然发生的对美巨大妥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