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强忍着泪水,手中的碗筷差点摔在地上。婆婆尖锐的声音如同一把刀,在餐桌上划开了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除了生个孙子,你为这个家做过啥贡献?"全家人的筷子都停在了半空中,连平日活泼的小宝都察觉到了气氛不对,瞪大眼睛看着我和婆婆。
丈夫张磊坐在一旁,嘴巴张了张,却没发出声音,又低头扒饭,仿佛这场冲突与他无关。我抿紧嘴唇,七年来的委屈如洪水般涌上心头。结婚后,我放弃了城里的工作,搬到这个偏远的小镇,每天起早贪黑照顾一大家子,却换来这样的质问?
婆婆李秀英一直觉得我这个城里媳妇娇气,手不能提肩不能扛。今天不过是我因为感冒请她帮忙照看一下四岁的小宝,她就借题发挥,当着全家人的面羞辱我。我深吸一口气,看着婆婆那张写满不屑的脸,决定这次不再忍气吞声。
"七年了,是该算算账了。"我放下筷子,声音微微颤抖,眼中含着泪水却异常坚定。
"算账?你这城里来的媳妇,还想跟我算账?"婆婆冷笑一声,鼻孔朝天,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刺痛了我的自尊心。
我站起身来,拿出手机打开相册:"婆婆,您看看这些照片。"
手机屏幕上是一张张记录着这个家变化的照片。第一张是我刚嫁过来时的老房子,墙皮剥落,家具陈旧,院子里杂草丛生。婆婆的脸色开始变化,但她依然倔强地扭过头去。
"这是我拿着自己的嫁妆钱,给家里换的新家具、新电器。"我翻着照片继续说道,"这是我教村里妇女做的手工艺品,帮她们联系城里的销售渠道,现在村里有十几户靠这个增加了收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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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磊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愧疚。他知道,这些年来我不仅没有花家里一分钱,反而利用自己在城里的人脉,为这个家、这个村子带来了新的生机。
"这是去年我帮村里申请的农产品电商项目,现在家里的收入比以前翻了一倍多。"我的声音越来越稳,"这是我晚上熬夜帮小宝做的早教材料,是我趁您午睡时洗的被褥,是我在您生病时端的药和熬的汤..."
一张张照片、一件件事情,如同一记记耳光打在婆婆脸上。餐桌旁的公公、小叔子和小叔媳妇都低下了头,因为他们都是这些改变的见证者和受益者。
"你...你这是存心让我难堪!"婆婆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深吸一口气:"不,婆婆,我只是想让您知道,我虽然是城里人,但我嫁到这个家,就是这个家的人。我为这个家付出的,不比任何人少。"
我转向一直沉默的丈夫:"张磊,七年了,你看在眼里,却从不为我说一句话。每次矛盾,你都躲得远远的,好像事不关己。我不要你偏向我,但至少要公平对待。"
张磊脸上露出深深的愧疚,终于站起来说:"妈,嫂子说得对。这些年小琳确实为咱家做了很多,您不能这样说她。"
婆婆没想到儿子会站出来说话,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小叔子也忍不住了:"妈,大嫂这些年确实不容易,我家能在镇上开店,也是靠大嫂帮忙联系的货源和客户。"
"就是,妈,您不能因为大嫂今天不舒服让您帮忙带个孩子,就这样说她。"小叔媳妇也帮腔道。
被全家人"围攻",婆婆的气焰一下子弱了下来。她抹了抹眼角,嘴上却依然不肯服软:"我...我不就说了句实话吗?现在的年轻人,经不起半点批评。"
"妈,"我放软了声音,拿出一个信封递给她,"这是我前天刚刚联系好的,省里最好的骨科医院专家号。您的膝盖病了这么久,该去好好看看了。我已经约好了后天的车,张磊会陪您去。"
婆婆愣住了,接过信封,手微微发抖。她的膝盖病多年,一到阴雨天就疼得厉害,却一直舍不得去大医院。她没想到我竟然惦记着这事。
"还有,"我又拿出一本存折,"这是我这几年做手工和电商的一部分收入,我存下来准备给您和爸买套小房子,就在县城医院附近,您年纪大了,住在那里看病也方便。"
餐桌上一片寂静,只听见婆婆突然抽泣的声音。她颤巍巍地站起来,走到我身边,满脸羞愧:"闺女...我...我有眼不识金镶玉...我..."
我扶住她的手:"婆婆,我理解您疼爱儿子孙子的心情。但是一个家不是只有孩子,每个人都是重要的。我希望我们能相互尊重,共同把这个家建设得更好。"
婆婆突然抱住了我,眼泪打湿了我的衣襟。这是七年来,她第一次这样亲近我,仿佛冰封的心终于被阳光融化。
张磊走过来,一手搂住我,一手扶着母亲:"妈,对不起,我这些年太不懂事了。小琳为这个家付出这么多,我却没有好好珍惜和保护她。"
小宝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看到大人们和好了,也高兴地扑过来:"奶奶不哭,妈妈不哭,我们是最好的家人!"
这一刻,我感到多年的坚冰终于融化。婆媳之间的隔阂不是一天形成的,也不可能一天消除,但只要心中有爱,愿意理解和尊重对方,总能找到共同前行的路。
晚饭后,婆婆主动帮我收拾碗筷,还让我早点休息。我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虫鸣,心里有说不出的平静和温暖。有些坎,过去了才知道,原来并不是跨不过去的山。
七年的付出,终于在今天得到了认可。不是为了证明什么,只是希望这个家的每一个人,都能被公平对待,被真心尊重。这大概就是家的意义吧——不求轰轰烈烈,只愿平平淡淡,彼此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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