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春。
四季初始,山头有雪,林间有雾,人间是春。
立,是开始;春,是希望;春立之初,冰雪将消,东风渐起,山花含苞,一切都渐入佳境。
新生的春,不是骤然降临的热烈,而是藏在深冬白雪里的温柔试探,是写在岁月扉页上的朦胧期许。
古人将这份期许酿进词中,让千年后的我们,仍能循着字句,触摸到立春的温度与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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减字木兰花·立春
宋朝 | 苏轼
春牛春杖,无限春风来海上。便与春工,染得桃红似肉红。
春幡春胜,一阵春风吹酒醒。不似天涯,卷起杨花似雪花。
你要写立春,就要写苏轼笔下那跨海而来的春风,写他把天涯望成故乡的通透。
彼时苏轼贬谪海南,那片被视作蛮荒之地的海隅,本该是寒烟锁雾、孤寂缠身,可他偏能从立春日的习俗里,觅得春的踪迹。
春牛踏破冻土,春杖拂醒沉眠,春风从辽阔的海上奔涌而来,带着咸湿的水汽,竟把枝头桃花染得如胭脂般明艳,似少女颊上的红晕。
春幡摇曳,春胜缀鬓,一阵东风吹过,醉意渐醒,抬眼望去,杨花漫天飞舞,竟与故乡的雪花别无二致——原来“天涯”二字,不是地理的边界,而是心境的疆界。
这位一生颠沛却始终向阳的文人,把仕途的坎坷藏进春风里,把对故乡的眷恋融进飞花中,告诉我们:
春的到来从不分境遇,心有暖意,天涯亦是故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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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宫春·立春日
宋朝 | 辛弃疾
春已归来,看美人头上,袅袅春幡。无端风雨,未肯收尽余寒。年时燕子,料今宵梦到园。浑未辨,黄柑荐酒,更传青韭堆盘?
却笑东风,从此便薰梅染柳,更没些闲。闲时又来镜里,转变朱颜。清愁不断,问何人会解连环?生怕见花开花落,朝来塞雁先还。
你要写立春,就要写辛弃疾词里那未散的余寒,写他藏在春幡下的家国愁肠。
立春日,美人头上的春幡袅袅婷婷,本该是辞旧迎新的欢喜,可东风里仍裹挟着无端风雨,将残冬的寒意死死留住。
辛弃疾半生戎马,一心想收复失地,却屡遭排挤,空有满腔热血无处挥洒。此刻他望着春幡,恍惚间竟想起当年堂前的燕子,料想它们今夜该会入梦,飞回故园的庭院。
桌上的黄柑尚未备好,青韭也未堆盘,这立春的仪式感,终究抵不过心底的清愁。东风啊,你既已归来,便该忙着薰染梅柳,催开百花,为何偏有闲暇,在镜中偷换人的朱颜?
那解不开的连环清愁,是对岁月流逝的怅惘,更是对壮志难酬的不甘。他怕见花开花落,怕春去秋来又是一年空度,更怕塞雁先还,而自己却仍困在江南,望不见故乡的炊烟。
这份立春的愁,不是伤春悲秋的闲绪,而是英雄无用武之地的沉郁,让这新生的春,多了几分厚重与苍凉。
冬去春来,折戟成沙,那就在另一片天空里等待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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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兰花·立春日作
宋朝 | 陆游
三年流落巴山道,破尽青衫尘满帽。身如西瀼渡头云,愁抵瞿塘关上草。
春盘春酒年年好,试戴银旛判醉倒。今朝一岁大家添,不是人间偏我老。
你要写立春,就要写陆游巴山道上的春盘春酒,写他在流离中与岁月和解的通透。
三年流落巴山,青衫早已磨破,帽檐沾满尘土,陆游的仕途正如这崎岖山路,坎坷难行。他将自己比作西瀼渡头的浮云,漂泊无依;把满心愁绪视作瞿塘关上的野草,疯长不息。
可即便如此,立春日的春盘依旧精致,春酒依旧醇香。他试着戴上银幡,决心一醉方休——今朝过后,人人都添一岁,并非只有我独自老去。
这位一生渴望北伐却屡遭挫折的诗人,因为年少就在心里埋下了收复失地的爱国种子,故而纵使往后余生几多坎坷,都初心不改,带着“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的遗憾永留青史。
此刻,他在立春的酒意里,放下了些许执念。春的到来,于他而言,不是重启壮志的号角,而是与命运温柔和解的契机。
岁月催人老,可春去春又来,这份循环往复的希望,足以慰藉所有颠沛流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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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英台近·除夜立春
宋朝 | 吴文英
剪红情,裁绿意,花信上钗股。残日东风,不放岁华去。有人添烛西窗,不眠侵晓,笑声转、新年莺语。
旧尊俎。玉纤曾擘黄柑,柔香系幽素。归梦湖边,还迷镜中路。可怜千点吴霜,寒销不尽,又相对、落梅如雨。
你要写立春,就要写吴文英除夜立春的烛影笑声,写他在新旧交替间的温柔怅惘。
剪一段红情,裁一缕绿意,将初绽的花信缀上钗股,女子的指尖轻捻,把春的气息簪进鬓边。残日西斜,东风却不肯让旧岁离去,仿佛要让这岁末的温柔再延续片刻。
西窗下有人添烛,彻夜未眠,守着新旧交替的时刻,笑声婉转,恰似新年里黄莺的啼鸣,清脆悦耳。可这热闹里,藏着词人的孤寂。
曾几何时,也是这般除夜立春,有人纤纤玉手擘开黄柑,那柔香萦绕鼻尖,成为记忆里最幽远的情愫。如今故人身不在,唯有归梦萦绕湖边,在镜花水月中迷失了归途。
鬓边千点吴霜,是岁月留下的痕迹,即便春寒渐消,这份思念也难以磨灭。抬头望去,落梅如雨,恰如心头的愁绪,缠绵不绝。
吴文英将新旧交替的感慨、今昔对比的怅惘,都融进这除夜立春的词中,让春的温暖里,多了几分人情的厚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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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春是万物复苏的起点,也是人心觉醒的契机。
苏轼的通透、辛弃疾的沉郁、陆游的和解、吴文英的怅惘,四首宋词,四种心境,却都藏着对春的期许,对生命的热爱。
春,不是完美无缺的热烈,它带着残冬的余寒,藏着人生的悲欢,却依旧能在冰雪消融处,催生出新的希望。
此刻,东风已至,春信渐浓。你心中的立春,又藏着怎样的故事与情愫?不妨在评论区留下你的感悟,与我一同循着春光,共赴这场岁月的邀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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