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殡仪馆干了8年，我亲眼看见：独生子女的苦最后都藏在告别厅里

我叫老陈，在咱们市殡仪馆干了8年，从最初抬遗体都腿软的新人，到现在能平静处理各种突发状况的老员工。见过太多生离死别，按理说早该麻木了，但有一类场景，每次遇上都让我心里堵得慌——就是独生子女来给父母办后事。

以前总听人说独生子女娇生惯养、自私自利，可在殡仪馆待久了才发现，他们最苦的不是没人疼，而是父母走后，连个商量事、搭把手的人都没有。那些看似荒唐的慌乱、独自扛下的崩溃，不是不懂事，而是真的孤立无援。

印象最深的是去年冬天，一个叫小周的姑娘，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一身不合身的黑外套，冻得瑟瑟发抖地冲进殡仪馆接待室。她一开口就带着哭腔：“阿姨，我爸没了，我妈还在医院躺着，你能不能告诉我，接下来该干什么？”

我赶紧给她倒了杯热水，让她慢慢说。小周的爸爸突发心梗，在家没抢救过来，妈妈因为伤心过度，血压飙升住院了。她是家里独生女，在北京上班，接到消息连夜赶回来，连口热饭都没吃。

办后事的流程说复杂不复杂，说简单也不简单：注销户口、联系火化、选骨灰盒、布置告别厅、通知亲友、安排车辆……这些事要是有兄弟姐妹，还能分工合作，可小周只能自己来。我给她列了个清单，她拿着笔在本子上记，手一直在抖，字写得歪歪扭扭。

选骨灰盒的时候，她看着玻璃柜里五花八门的盒子，眼泪又掉下来了：“我爸一辈子节俭，我不知道他喜欢哪个，要是我有个哥哥或者妹妹，还能商量商量。”最后她选了个中等价位的，说：“我妈还在医院要花钱，我得省着点。”

告别仪式那天，小周的亲戚来了不少，但大多是来帮忙凑人数的。她站在告别厅最前面，对着爸爸的遗像三鞠躬，腰弯下去好久才直起来。仪式结束后，需要家属跟着去火化间，看着遗体进火化炉。小周咬着牙跟着，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腿一软，差点摔倒，我赶紧扶住她。

“陈师傅，我不敢看，”她趴在我胳膊上哭，“我爸从小疼我，我连他最后一程都不敢送，我是不是特别没用？”我拍着她的背安慰她，心里却酸酸的。要是有个兄弟姐妹，或许她还能有人靠着哭一场，可她只能自己硬撑着。

火化完取骨灰的时候，小周用颤抖的手接过骨灰盒，紧紧抱在怀里，就像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她跟我说：“陈师傅，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现在得去医院看我妈，还得回家收拾我爸的东西，后面还有一堆事等着我。”看着她孤零零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我心里挺不是滋味的——她才二十多岁，本该是被人照顾的年纪，却要独自面对这么多。

还有个大哥，姓王，四十多岁，做生意的，看着挺精明能干。他父亲去世的时候，是他一个人来办的手续。他不像小周那样哭哭啼啼，全程都很冷静，说话条理清晰，选骨灰盒、定告别仪式规格，都很果断。

我当时还心想，这独生子女就是独立，能扛事。可等所有手续都办完，他坐在接待室的椅子上，突然掏出烟来，一根接一根地抽。我递给他一杯水，他跟我说：“陈师傅，你知道吗？我爸走的前一天，还跟我视频，说想我了，让我有空回家看看。我忙着谈生意，说等忙完这阵子就回去，结果没想到……”

他哽咽着说不下去，过了好一会儿才接着说：“我要是有个弟弟或者妹妹，平时还能替我多陪陪我爸。现在他走了，我连个跟我一起回忆他的人都没有。我妈走得早，我爸拉扯我不容易，他走的时候，我连他最后一句话都没听到。”

那天他在接待室坐了很久，跟我聊了很多他父亲的事：小时候父亲怎么背着他上学，怎么省吃俭用供他读书，怎么支持他创业。他说以前总觉得日子还长，有的是时间孝顺，可真到子欲养而亲不待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亏欠父母太多。“要是有个兄弟姐妹，至少能有人跟我一起分担这份愧疚，”他说，“可现在，所有的遗憾都只能我一个人扛。”

在殡仪馆待久了，还能发现一个现象：独生子女办后事，往往比有兄弟姐妹的家庭更容易出纰漏。有个小姑娘，因为太着急，把父亲的出生年月写错了，直到打印死亡证明的时候才发现；还有个小伙子，忘了通知父亲的老战友，结果告别仪式当天，老战友们赶过来，没赶上见最后一面，心里挺不高兴的。

不是他们不上心，而是事情太多太杂，一个人根本顾不过来。有兄弟姐妹的家庭，有人负责联系亲友，有人负责跑手续，有人负责照顾家里的老人小孩，分工明确，不容易出错。可独生子女只能自己扛，一边要处理繁杂的手续，一边要安慰悲痛的亲友，一边还要强忍着自己的悲伤，稍有不慎就会出错。

还有一次，一对老夫妻一起出了车祸，当场去世。他们只有一个女儿，在国外工作，接到消息后，连夜赶回来。她下了飞机就直奔殡仪馆，眼睛红肿，神情恍惚。办手续的时候，她看着父母的遗像，突然崩溃大哭：“我爸妈就我一个女儿，他们走了，我连个商量事的人都没有。我在国外那么多年，没好好陪过他们，现在他们走了，我该怎么办？”

她一个人要联系殡仪馆、处理事故后续、通知亲友、安排葬礼，还要应付各种前来吊唁的人。因为在国外待久了，对国内的办事流程不熟悉，很多事都要一遍遍问我。有好几次，她都坐在地上哭，说自己撑不下去了。

我看着她，心里挺难受的。这对老夫妻我有印象，以前经常一起到殡仪馆附近的公园散步，有时候会来我们这里问问身后事的安排，说就一个女儿，不想让她以后太麻烦。可没想到，意外来得这么快，最后还是让女儿独自面对这一切。

其实独生子女的苦，还不止这些。父母在世的时候，他们是父母的掌上明珠，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可父母走了，他们就成了孤家寡人，再也没有可以任性撒娇的地方。有个老太太，七十多岁了，自己来给老伴办后事。她是独生女，老伴也是独生女，现在老伴走了，她连个能依靠的人都没有。

办手续的时候，她跟我说：“陈师傅，我现在最怕生病，要是我倒下了，连个送我去医院的人都没有。我跟老伴年轻的时候，觉得生一个孩子挺好，省心省力，可现在才知道，老了之后，身边连个搭把手的人都没有。”

她说得没错，以前大家总觉得独生子女好，不用争家产，父母的爱都是自己的。可等父母老去、离世，独生子女才会发现，他们失去的不仅仅是父母，还有那个可以互相扶持、互相安慰的亲人。在殡仪馆里，我见过太多独生子女独自处理后事的场景，他们有的坚强，有的脆弱，但无一例外，都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孤独。

有人说，现在社会发展了，养老有养老院，办事有专业机构，独生子女也不用怕。可真正到了生死关头，那些冰冷的机构和流程，根本替代不了亲人的陪伴和分担。当你看着父母的遗体被推进火化炉，当你独自抱着骨灰盒走出殡仪馆，当你回到空荡荡的家，那种孤独和无助，是任何人都无法理解的。

在殡仪馆干了8年，我见过太多生离死别，也看透了很多人情世故。我想说，独生子女的弊端，从来都不是娇生惯养，而是父母走后，他们不得不独自面对这个世界的残酷和孤独。那些在告别厅里独自流泪、独自忙碌、独自崩溃的身影，是独生子女最真实的写照。

所以，如果你有兄弟姐妹，请珍惜彼此；如果你是独生子女，请好好孝顺父母，也好好照顾自己。因为终有一天，我们都要面对离别，而能让我们坦然面对这一切的，除了父母给予的爱，还有身边亲人的陪伴和分担。生命无常，珍惜当下，才是对自己、对父母、对亲人最好的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