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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在医院等试管叫号,我刷到一个帖子:“他最近总穿一双丑得独特的球鞋。”
热评第一:“那是他老婆送的,当年为他挡刀,不得不娶。”
楼主更新:“他说那女人又老又木,连碰都不想碰,钱更是半分不给。”
我点开配图,那双鞋,是我翻遍色卡调了一个月的颜色。
1.
我抬手拔掉留置针时,护士刚好叫到我的号。
“宋黎,准备移植。”
手机屏幕亮着,正播放一则视频:《女星温雅雅甜蜜度假,神秘男友全程呵护》。
镜头晃过男人侧影,他正弯腰仔细地为她调整鞋带。
每一个画面都扎眼。
我发高烧那夜,给他打了十七通电话。
他最后接起时,背景音是清晰的海浪声:“在出差,信号不好。”
原来他口中的“出差”,是在三亚陪她度假。
胃里猛地一抽,熟悉的绞痛泛上来。
这些年为做试管打过的激素针、取卵后的腹水、一次次希望落空的压力。
早就把胃折腾得脆弱不堪。
可此刻的疼,分明比任何一次都来得尖锐。
“宋黎?”护士又喊了一声。
我转过身,朝走廊另一端走去。
“宋黎!你去哪儿?手术要开始了!”
“不做了。”
我的声音飘在空气里,自己听着都陌生。
走到医院门口,冷风一吹。
我才发现左手空空,婚戒不见了。
那枚素圈是他创业第一年买的,内圈刻着“挚爱”。
他说等公司上市就换大的。
公司三年前就上市了。
他忘了提,我也再没问。
我转身回去找,脚步发虚。
手机震了一下,他的消息跳出来:“临时有跨国会议。乖,早点睡。”
我盯着那行字,指尖僵冷。
路过安全通道时,有压抑的喘息和娇嗔传来。
“雅雅乖,把药喝了。”
她踮起脚尖,撒娇地环住他的脖子:“那你答应我,等我怀孕就只陪我做产检,不许再陪她去那个什么试管……”
“好。”男人顺势搂住她的腰,低沉的嗓音带着纵容,“都依你。”
“那她呢?”女人娇嗔,“她那个试管……”
男人低笑一声,带着毫不掩饰的厌弃:“提她做什么。每次去那边,闻着消毒水味都晦气。”
我浑身血液瞬间冻住。
是温雅雅。
和我那本该在公司的丈夫。
胃里更加翻江倒海。
我后退半步,肩膀却撞上门板。
“谁?!”陆景尧的声音骤冷。
灯光骤亮前,我仓皇躲进阴影中。
“可能是记者。”他声音沉下去,“让助理去门口拦,无论用什么手段,把嘴封死。”
我跌跌撞撞冲下楼,胃部抽痛,腿软得几乎跪倒。
却在医院侧门被助理拦住。
他看清是我,脸色瞬间惨白:“太、太太……”
我扯了扯嘴角,大概比哭还难看。
这时陆景尧的电话打了进来。
助理看了我一眼,按下免提。
“处理干净。”陆景尧的声音透过话筒,冰冷清晰,“我不想看到任何不利于雅雅的消息。”
心脏陡然像是被利剑扎穿了一般,疼得我指尖发颤。
我突然想起刚结婚时,有次被偷拍,我被全网骂成傍大款的小三。
电话被打爆,私信塞满诅咒,我整夜睡不着。
我蜷在沙发里哭,他那时也只是揉了揉我的头发,语气平淡。
“网上闲话而已,不必在意。”
电话瞬间挂断,透骨的寒意却在四肢蔓延。
我看向面如死灰的助理,声音轻得发颤:“别告诉他…是我。”
我摸出手机,鬼使神差拨通陆景尧的号码。
响了很久他才接。
“黎黎?”他的声音温和如常,“怎么了?”
我望着门外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轻声问。
“景尧,我刚才好像在医院门口看到你的车了。”
2.
电话那头静默了两秒。
他轻笑了一声,那笑里满是无奈和宠溺。
“我身体不太舒服,来医院开点药,不想让你担心。”
“你好好休息。晚上我早点回去陪你。”
听筒里,隐约传来一声娇柔的轻喘。
当晚回家,我发起了高烧。
陆景尧深夜回来时,身上带着水汽和陌生的甜香,显然是刚洗过澡。
他伸手想探我额头,眉头微蹙:“头还晕吗?”
我偏头避开。
他手停在半空,神色微微一滞,随即被温柔覆盖。
“烧还没退?”他自然地收回手,“我去煮点清淡的。”
他转身去了厨房,手机留在客厅。
屏幕弹出一条消息:“尧哥哥,我想你了…”
我拿起他的手机,用温雅雅的生日试了一次就解开。
相册里满是她的照片,睡着的,半裸的。
微博小号上,他给每一条关于“备孕情绪”的博文点赞。
评论区里,他用我从没听过的温柔口吻回复:“学到了,以后我会做得更好。”
我退出微博,在他手机悄悄装了个定位。
陆景尧端着粥出来,舀起一勺轻轻吹凉:“趁热吃。”
是虾仁粥。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咽下一口,熟悉的刺痒立刻扼住喉咙,呛咳出声。
他抬手要拍我的背,动作却在半空僵住。
看着我迅速涨红的脸,他眼底掠过一丝茫然,随即才浮起慌乱。
“黎黎…”他脸色倏地变了,“你对虾……”
他想起来了。
曾经我误食虾饺,休克送医。
他在抢救室外跪了一夜,手指抖得签不了字:“求你们,救她…把我的命换给她都行…”
现在他却连我过敏都不记得。
他慌乱地想解释什么,手机在这时响起。
来电显示的备注刺痛了我的眼。
“雅雅”。
他看了一眼屏幕,迅速按掉。
“公司有急事,”他语速有些快,下意识避开我的视线,“有个大客户临时要签合同,我得马上过去。乖,我回来陪你。”
他安抚似的吻了吻我滚烫的额头,匆匆离开。
我靠在床头,点开定位软件。
那个闪烁的小点一路向北,最终停在城北的高档别墅区。
那里,正是狗仔爆料过的、温雅雅“神秘金主”为她购置的住所。
胃里剧烈翻搅,记忆再次翻涌。
我救他那年,他刚被认回陆家,是个谁都能踩一脚的私生子。
他亲哥买凶灭口,是我替他挡了一刀。
他趴在病床边,眼睛通红:“宋黎,我的命是你的。我将来的一切,都有你一半。”
我是孤儿,因为他一句“需要你”,留在了这座城。
后来,他需要人脉站稳脚跟,是我低声下气去求那些早已疏远的远亲长辈。
他公司第一个生死订单,是我在酒桌上喝到胃出血换来的。
他说:“等公司稳定了,我们就并肩。”
可等公司真的稳定了,他却以我身体不好为由,一点点架空我的权力。
我冲进浴室,吐得撕心裂肺。
镜子里的人眼眶通红,脸颊惨白如纸。
我曾以为我们是共生藤蔓,血肉都长在一起。
现在才明白,他早已偷偷生出新的枝丫,向着更明媚的阳光攀去。
而我,成了那段需要被修剪掉的、见不得光的旧根。
身上烧得滚烫,心里却一片死寂的凉。
光点一整夜都在那个位置,我呆坐一夜到天亮。
直到电话铃声响起。
3.
“宋总监,”来人声音急促,“数据中心出了故障,需要您立刻过来一趟……”
挂断电话,我撑着滚烫的身体爬起来,开车驶向公司。
路上另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是上周我瞒着陆景尧,私下联系的医院。
“宋女士,”医生的声音很冷静,“您得身体没有任何不孕指征。但您送检的药液里,含有大剂量避孕成分,长期服用会造成永久损伤。”
听筒仿佛变成一块冰,冻僵了半边脸颊。
我想起每晚睡前,他都会亲自把温好的药端给我,眼神温柔得能滴水:“黎黎,喝了它,对身体好。”
原来,他说的“很快”,是永远不可能。
几乎同时,我的徒弟小林的消息弹了出来,一连好几条。
“师傅别来公司!”
“陆总昨天抱着温雅雅进顶楼套房,被好多人看见了!温雅雅还撒娇说什么‘你老婆又老又不会生,占着位置干嘛’”
“陆总居然笑着附和!现在全公司都在看您笑话!”
“是陈副总他们故意骗您来的!您千万别上当!”
呼吸骤然扼住,眼前猛地一黑。
方向盘在手中打滑,车头狠狠撞上路边的护栏。
额角有温热的液体淌下,视野一片猩红。
可思绪却异常清晰。
我抹开血,在一片眩晕中拨通了120。
而后点开陆景尧的号码。
一个,两个……打到第十一个,他终于接了。
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被打扰的不悦:“黎黎,我在签一个很重要的合同,有事找助理...”
“陆景尧,”我听见自己异常平静的声音,“我出车祸了。”
电话那头静了一秒。
他叹了口气:“别闹了。”
“乖,”他放软语气,像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过几天,我好好陪你。”
我抬起头。
不远处陆景尧正半跪着,小心翼翼替温雅雅揉着脚踝,动作是我许久未见的温柔。
他将她宠溺地打横抱起,走向那辆牌照张扬的黑色劳斯莱斯。
曾几何时,我不小心崴了脚,他都能丢下会议室所有人冲回来,紧张得像天要塌下来。
现在,我说我出车祸了。
他说,别闹。
我挂断了电话。
明明身体痛得快要裂开,心口那片地方,却像被彻底掏空了一样。
我从未那么冷静,一通通打给每一个我曾为陆景尧喝到胃出血才换来的大客户。
声音异常平稳,甚至比平时开会时还要清晰:“对,我是宋黎。通知您一声,我准备离开启明,自己创业了。”
救护车刺耳的鸣笛,终于到了近前。
蓝红的光在眼前交替闪烁,像一场荒诞的谢幕。
这场做了十年的梦,终于,该醒了。
4.
急诊室的灯光惨白。
我靠坐在床边,钝痛一阵阵泛上来。
手机屏幕亮着,自动推送了同城热搜。
“烟花点亮夜空!陆氏总裁疑为佳人庆孕,豪掷千金!”
配图是连绵不绝的蔷薇花海,和漫天拼成“YY”字样的璀璨烟火。
日期是今晚。
几分钟前,陆景尧在电话里说在签合同。
转眼就为佳人献上满城烟花。
医生在耳边催促:“女士,清创需要家属签字,您看……”
我在这座城市举目无亲。
通讯录翻到底,最后只能拨通朋友的电话。
几天后,我出院回到那座冰冷的别墅。
陆景尧是深夜回来的,带着一身疲惫和隐约的海风咸腥。
“黎黎,”他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歉意,伸手想触碰我额角的纱布,“这几天公司出了个大纰漏,我实在脱不开身…还疼吗?”
我避开了。
他的手落了空,神色有些讪讪,语气却更加温柔:“我订了餐厅,明晚给你补过生日,好好弥补你,好不好?”
我没说话。
沉默许久,他最终叹了口气,借口离开。
我开始整理东西。
把那些他补偿我的各种礼物,一件件丢进壁炉。
火焰跳动着很快吞噬了它们。
心里最后那点热气,好像也跟着这些东西,一起烧成了灰。
生日宴设在一家空中花园餐厅。
鲜花烛光中,陆景遥微笑着向我伸出手,仿佛还是当年的少年。
侍者推上生日蛋糕时,我的指尖微微发凉。
蛋糕是温雅雅最爱的粉红色,铺满我厌恶的草莓。
连蜡烛都插错了,是她的年纪。
陆景尧的手搭在我肩上,力道温和却不容挣脱。
他微微俯身,用只有我们能听到的音量,温柔开口。
“黎黎,雅雅怀孕的报道,我知道是你捅给媒体的。她现在被舆论压得透不过气。”
我猛地转头看他,不可置信。
他却像没看见我眼中的惊痛,继续用那副安抚的口吻。
“不过雅雅大度,只要你愿意等会儿当众向她道个歉,说一切都是误会,她就不再计较,以后我们……”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纱幔被不知名的烛火舔着,瞬间燃烧。
现场顿时一片混乱。
尖叫四起,人群奔逃。
他的手机疯狂震动。
接起的瞬间,温雅雅带着哭腔的尖叫刺破嘈杂:“景尧!我在20楼!救救我!”
“别怕,乖,我马上来!”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甚至没看我一眼,转身冲着经理嘶吼,“调直升机!立刻!马上!”
直升机很快轰鸣而至。
他抓着软梯,头也不回地攀向20楼。
我呛咳着用尽力气砸碎玻璃,爬上消防云梯。
碎碴深深扎进手臂,鲜血淋漓淌下。
可这点尖锐的疼,比起心口那片被彻底剜空后灌进的冷风,根本不值一提。
落地时,我抬头,正看见直升机在不远处降落。
舱门打开,陆景尧抱着裹在他西装里啜泣的温雅雅,脸上满是失而复得的珍重。
他径直护着她上了等候的救护车,跟车离去。
医院走廊,闻讯而来的记者挤在病房门口。
不知谁胆大的提高声音问:“陆总,听说您的隐婚妻子当时也在火灾现场,她现在情况如何?”
现场顿时一片寂静。
正低头查看温雅雅手背擦伤的陆景尧,动作猛地一滞。
他眼神里是一片空白的茫然,仿佛听到了一个陌生人的名字。
“…她?”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她…还没走?”
记者被他这反应噎住。
一直沉默跟在他身后面色灰败的助理,却上前将手中的文件袋递到他眼前,声音干涩。
“陆总,太太......给您寄了离婚证和辞职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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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风花雪月 故事虚构,不要对照现实,喜欢的宝宝点个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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