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州城解围之后,西北边境的硝烟虽暂歇,却未散尽。辽夏两军虽仓皇退去,却仍在边境各处屯兵,虎视眈眈,更在庆州城外的粮道上布下层层关卡,妄图切断大宋的粮草补给,将庆州城变成一座孤城。杨怀玉深知,庆州城守军八千,粮草仅余五日,若不能及时补充,即便辽夏两军不攻,城中也必生内乱。
帅帐之内,杨怀玉手持斥候密报,眉头紧锁。密报之上,清晰写着朝廷派往庆州的粮草车队已行至距庆州百里的黑风岭,却被西夏军两千骑兵围困,押运粮草的禁军虽拼死抵抗,却因寡不敌众,节节败退,粮草岌岌可危。黑风岭乃是庆州粮道的必经之地,岭高林密,山路崎岖,易守难攻,西夏军选在此处设伏,显然是早有预谋。
“将军,末将愿率一千轻骑,星夜驰援黑风岭,解粮草之围!”偏将秦安率先拱手请战,眼中燃着战意。帐内众将也纷纷附和,皆愿前往。杨怀玉却摆了摆手,指尖在地形图上的黑风岭一带反复摩挲:“西夏军既敢在此设伏,必留有后手,黑风岭山路狭窄,轻骑难以展开,若贸然进军,恐中敌军圈套。且我军刚经大战,将士疲惫,分兵驰援,庆州城防守必虚,若辽军趁机来攻,后果不堪设想。”
众人闻言,皆是沉默。杨怀玉所言极是,庆州城如今已是险象环生,根本经不起半点闪失。可粮草乃军中根本,若失了这队粮草,庆州城必破无疑,这是一道两难的选择题。
就在此时,帐外传来一阵洪亮的喊声:“末将何大鹏,愿率本部五百狼牙军,驰援黑风岭,取粮草回庆州!”话音未落,一名身材魁梧的大汉大步走入帐中,此人身高八尺,虎背熊腰,面如黑炭,眼似铜铃,手中握着一柄重达百斤的开山斧,正是杨怀玉帐下猛将何大鹏。这狼牙军乃是何大鹏一手训练的精锐,个个骁勇善战,擅长山地作战,乃是冲阵劫营的好手。
杨怀玉见是何大鹏,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他与何大鹏相识多年,深知此人虽性格耿直,却粗中有细,作战勇猛,更熟悉黑风岭一带的地形,由他率领狼牙军驰援,再合适不过。但他仍有顾虑:“大鹏,西夏军有两千骑兵,你仅率五百人,恐难匹敌。”
何大鹏抬手拍了拍胸脯,声如洪钟:“将军放心!西夏军虽多,却皆是骄兵,且黑风岭山路崎岖,骑兵难以施展,正是我狼牙军发挥之地。末将定不负将军所托,三日之内,必带粮草回庆州,若误了大事,愿提头来见!”
杨怀玉看着何大鹏坚定的眼神,心中的顾虑渐渐消散。他知道,何大鹏从不说空话,既敢立下军令状,必有万全之策。当即拿起一支令箭,递到何大鹏手中:“好!本将军便给你五百狼牙军,再配两百弓弩手,星夜驰援黑风岭。切记,此战不求斩杀多少敌军,只求护住粮草,安全回营。若遇强敌,切莫硬拼,以巧取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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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将遵令!”何大鹏双手接过令箭,转身大步走出帅帐,帐外很快传来他集结部队的吼声。不多时,七百将士集结完毕,皆是一身轻装,背负兵刃,眼神锐利,士气高昂。何大鹏翻身上马,手持开山斧,高声喝道:“兄弟们,庆州城的生死,系于粮草之上,随我出发,驰援黑风岭,杀退西夏狗!”
“杀退西夏狗!护我粮草!”七百将士齐声呐喊,声震云霄。马蹄声起,七百铁骑如一道黑色闪电,朝着黑风岭的方向疾驰而去,消失在夜色之中。
黑风岭的夜色,比别处更浓。岭上古木参天,枝叶交错,将月光遮得严严实实,只有几缕微弱的光线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落,照在崎岖的山路上,显得格外阴森。岭腰处的一片开阔地,正是粮草车队被围之地,此刻已是杀声震天,火光冲天。
西夏军的两千骑兵将粮草车队团团围住,战马的嘶鸣、兵刃的碰撞声、将士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响彻山谷。押运粮草的禁军将士虽浴血奋战,却因兵力悬殊,早已死伤过半,防线节节收缩,眼看就要支撑不住。西夏军主帅是西夏国的勇将野利刚,此人手持一杆丈八蛇矛,骁勇善战,此刻正率军猛攻禁军防线,嘴角挂着得意的狞笑。
“大宋的娃娃们,趁早投降,饶你们不死!若敢顽抗,今日便让你们葬身黑风岭!”野利刚高声叫嚣,手中蛇矛横扫,两名禁军将士当场殒命,鲜血溅了他一身,更显狰狞。
禁军统领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挥舞着长刀抵抗,却被野利刚一矛挑飞兵器,胸口被划开一道大口子,鲜血喷涌而出,重重摔在地上。眼看野利刚的蛇矛就要刺向他的咽喉,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阵震天的喊杀声突然从山谷两侧传来:“西夏狗休得猖狂!何大鹏在此!”
话音未落,数百名黑衣将士从山谷两侧的密林中冲出,个个身手矫捷,如猛虎下山,正是何大鹏率领的狼牙军。他们手持短刀盾牌,擅长山地近战,借着夜色的掩护,直扑西夏军的侧翼。与此同时,两百弓弩手早已在密林之中架起弓弩,箭如雨下,射向西夏军的骑兵,不少西夏骑兵中箭落马,战马受惊,四处乱窜,西夏军的阵型瞬间大乱。
野利刚见状,心中大怒,厉声喝道:“哪里来的杂碎,也敢管我西夏军的闲事!”说罢,率领一队亲卫,朝着何大鹏直冲而来。
何大鹏见野利刚冲来,眼中闪过一丝寒光,翻身上马,手持开山斧,迎着野利刚便冲了过去。两人马速极快,转瞬之间便已相遇,野利刚手中蛇矛直刺何大鹏心口,招式狠辣,快如闪电。何大鹏不闪不避,手中开山斧横劈而出,只听“铛”的一声巨响,金铁交鸣,火星四溅,野利刚的蛇矛被震得偏开,虎口发麻,心中大惊:“好强的力气!”
何大鹏一击得手,乘胜追击,开山斧舞得虎虎生风,招招不离野利刚的要害。他的斧法大开大合,刚猛无比,配合着胯下战马的冲击,势如破竹。野利刚虽骁勇,却在何大鹏的猛攻之下,渐渐落了下风,只能勉强招架,额头渗出层层冷汗。
两人大战三十余回合,野利刚已是气喘吁吁,招式渐渐迟缓。何大鹏看出他已是强弩之末,眼中寒光一闪,大喝一声:“西夏狗,拿命来!”手中开山斧高高举起,汇聚全身力气,朝着野利刚的头顶劈下,这一斧势大力沉,带着呼啸的风声,避无可避。
野利刚见状,魂飞魄散,想要躲闪,却已来不及。只听“咔嚓”一声,开山斧重重劈在野利刚的头盔之上,头盔碎裂,鲜血飞溅,野利刚的脑袋被劈成两半,当场殒命,尸体重重摔在地上,死不瞑目。
西夏军见主帅战死,顿时群龙无首,军心大乱,哪里还有心思再战,纷纷丢盔弃甲,四散奔逃。何大鹏见状,高声喝道:“兄弟们,乘胜追击,莫让一个西夏狗跑了!”狼牙军将士们士气大振,紧随其后,追杀逃窜的西夏军,黑风岭上,喊杀声此起彼伏,西夏军死伤无数,余者皆狼狈逃窜,消失在夜色之中。
不多时,黑风岭上的厮杀声渐渐平息,满地都是西夏军的尸体和丢弃的兵刃,火光依旧在燃烧,映着满地的鲜血,显得格外惨烈。何大鹏翻身下马,走到禁军统领身边,见他虽身受重伤,却尚有一口气,连忙让人找来军医为他医治。
“多谢何将军驰援,大恩大德,没齿难忘!”禁军统领躺在地上,虚弱地说道,眼中满是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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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大鹏摆了摆手,沉声道:“都是大宋将士,何须言谢!如今粮草安危要紧,快让人清点粮草,收拾战场,即刻启程返回庆州,以防西夏军去而复返。”
众人闻言,连忙行动起来,清点粮草,收拾战场。万幸的是,粮草车队虽遭围困,却因禁军将士的拼死抵抗,并未受到太大损失,大部分粮草都完好无损。就在众人忙碌之际,一名狼牙军将士快步走到何大鹏身边,低声道:“将军,在清理战场时,发现了一个人,自称是您的旧识,想要见您。”
何大鹏闻言,心中疑惑,暗道自己在这西北边境,并无旧识,莫非是认错人了?但他还是跟着将士走了过去,只见在一处密林边,绑着一名西夏军的小校,此人三十余岁,身材中等,面白无须,眼神中带着一丝惶恐,却又透着几分熟悉。
何大鹏仔细打量着此人,越看越觉得眼熟,皱眉道:“你是何人?为何说与我相识?”
那人见何大鹏看来,连忙开口:“大鹏兄,不认得我了?我是周文远啊!当年在冀州,我们一同在苏将军帐下效力,你忘了?”
“周文远?”何大鹏闻言,心中一惊,仔细回想,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一个年轻的身影。二十年前,他在冀州苏将军帐下当兵,与周文远乃是同营的兄弟,两人同吃同住,并肩作战,交情颇深。后来苏将军遭人陷害,满门抄斩,军营大乱,他与周文远也失散了,这么多年来,一直杳无音信,没想到今日竟会在黑风岭相遇,而周文远,竟成了西夏军的小校。
“你怎会在此?又怎会投靠西夏?”何大鹏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眼中满是失望。他实在无法相信,当年那个满腔热血,立志保家卫国的周文远,竟会背叛大宋,投靠西夏,与大宋为敌。
周文远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愧疚,叹了口气,缓缓道出了实情。原来当年苏将军遭陷害后,军营大乱,他被敌军俘虏,本想以死明志,却被西夏的一名将领看中,劝他归降。他念及家中尚有老母妻儿,若死了,家人必无依靠,便忍辱负重,投靠了西夏,这一晃,便是二十年。这些年来,他虽在西夏军中任职,却从未与大宋军队正面交战,此次被派来黑风岭设伏,也是身不由己。
“大鹏兄,我知道我背叛了大宋,罪该万死!可我也是有苦衷的,我若不归降,我的家人早已不在人世了!”周文远说着,眼中泛起了泪光,“今日见到大鹏兄,我便知,我这二十年的忍辱负重,终究是错了。我愿戴罪立功,随大鹏兄返回庆州,听候杨将军发落,只求大鹏兄能饶我家人一命。”
何大鹏看着周文远愧疚的眼神,心中五味杂陈。他与周文远有兄弟之情,可周文远背叛大宋,投靠西夏,这是不争的事实,军法难容。可他又不忍见周文远身首异处,更不忍他的家人受到牵连。
就在何大鹏犹豫不决之际,一名狼牙军将士快步跑来,高声道:“将军,不好了!探马来报,西夏军的援军五千骑兵,已距黑风岭不足三十里,很快便到!”
何大鹏闻言,心中一凛,当即不再犹豫,对着周文远道:“周文远,念在你我昔日兄弟之情,且你有悔悟之心,今日我便饶你一命。但你背叛大宋,罪责难逃,待回到庆州,我会向杨将军禀明实情,听候将军发落。如今西夏援军将至,你若真有悔悟之心,便随我一同护着粮草返回庆州,戴罪立功!”
周文远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感激,连忙道:“多谢大鹏兄!我愿戴罪立功,随大鹏兄一同返回庆州,纵使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辞!”
何大鹏点了点头,当即下令:“所有人听令,即刻收拾行装,护着粮草车队,向庆州方向撤退!周文远,你熟悉西夏军的战术,便由你在前头带路,避开西夏援军的锋芒!”
“是!”众人齐声领命,周文远也连忙起身,在前头带路。七百狼牙军将士护着粮草车队,借着夜色的掩护,朝着庆州方向疾驰而去。周文远果然熟悉西夏军的战术,带着众人走的皆是偏僻的小路,成功避开了西夏援军的巡逻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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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当西夏援军赶到黑风岭时,只见满地的尸体和丢弃的兵刃,粮草车队早已不见踪影,只剩下空荡荡的营地,西夏军将领气得暴跳如雷,却也无可奈何,只能率军悻悻而归。
而何大鹏率领着众人,护着粮草车队,一路疾驰,终于在第二日傍晚,抵达了庆州城下。庆州城头上的守军见是何大鹏率军归来,且护着粮草车队,顿时欢声雷动,连忙打开城门,迎接众人入城。
杨怀玉早已在城门等候,见何大鹏平安归来,且粮草完好无损,心中大喜,快步走上前,拍着何大鹏的肩膀道:“大鹏,干得好!你率七百将士,驰援黑风岭,斩杀西夏主将,护回粮草,解了庆州城的燃眉之急,此功甚大!”
何大鹏摆了摆手,沉声道:“将军过奖了,这都是兄弟们拼死奋战的结果。末将还有一事,需向将军禀明。”说罢,便将周文远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杨怀玉,包括两人的昔日交情,周文远的苦衷,以及他愿戴罪立功的想法。
众将闻言,皆是议论纷纷,不少人都认为周文远背叛大宋,罪该万死,应即刻斩首示众。周文远也深知自己罪责难逃,跪在地上,一言不发,等待着杨怀玉的发落。
杨怀玉看着跪在地上的周文远,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周文远,你本是大宋将士,却因一己之私,投靠西夏,与大宋为敌,按军法,本应斩首示众。但念在你今日戴罪立功,为我军引路,避开西夏援军,且有悔悟之心,本将军便饶你一命。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罚你入狼牙军,充作普通士卒,随大军征战,若再敢有二心,定斩不饶!”
周文远闻言,眼中满是感激,连忙磕头谢恩:“多谢杨将军不杀之恩!末将定当肝脑涂地,誓死效忠大宋,绝无二心!”
何大鹏见杨怀玉饶了周文远一命,心中也松了一口气,他知道,杨怀玉此举,既彰显了军法的严明,又体现了仁厚之心,必能让全军将士心悦诚服。
庆州城内,因粮草的到来,军心大振,原本压抑的气氛一扫而空。将士们个个精神抖擞,加紧修缮城墙,训练士兵,准备迎接辽夏两军的再次来犯。而何大鹏怒斩西夏将,黑风岭劫粮遇旧识的故事,也在庆州城内迅速传开,成为了将士们口中的佳话。
何大鹏站在庆州城的城头,望着远方的黑风岭方向,心中感慨万千。他知道,今日的胜利,只是暂时的,辽夏两军必不会善罢甘休,西北边境的战火,还将继续燃烧。但他无所畏惧,因为他身边有并肩作战的兄弟,有英明神武的主帅,有誓死保家卫国的大宋将士。
手中的开山斧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何大鹏的眼中燃着熊熊的战意。他坚信,只要大宋将士齐心协力,同仇敌忾,纵使辽夏两军来势再汹汹,也必能将其击退,守护住大宋的西北疆土,守护住身后的万千百姓。而杨家将的忠勇,大宋将士的铁血,也将如黑风岭的青松一般,屹立不倒,永远守护着这片山河。
此刻的庆州城,虽仍处于风雨飘摇之中,却因粮草的到来,因将士们的众志成城,而充满了希望。杨怀玉站在帅帐之内,望着窗外的天空,眼中凝着坚定的光芒。他知道,一场更大的战争,即将来临,但他早已做好了准备,无论辽夏两军使出何种手段,他都将率领大宋将士,拼死抵抗,守土卫国,直至将敌军彻底赶出大宋的疆土,让西北边境,重归太平。而黑风岭的这一战,也将成为西北边境之战的重要一环,为后续的大战,埋下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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