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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为下篇,请先看同款封面的本文中篇。
五星杀手(外包版)
这次谈话的消息很快传到了索普耳朵里,索普在愤怒之余,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对呀,约西弗手里已经没有证据了呀!
自己和约西弗来往的所有信件,都已经被自己烧了,所以,约西弗现在等于没有任何证据,他说什么都算是污蔑!
既然没有证据,那所谓找媒体曝光就更不用怕了,老子大小也叫个党魁,哪个媒体敢报这种毫无证据的事情?到时候我直接告他们诽谤就行!
想通了这些事后,索普再没有任何心理负担,他又支棱起来了!索普很快重新跳出来带领自由党冲击选举,在一系列补选和地方选举中频频获胜,甚至又开始谈恋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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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普,后面是他的妻子玛丽恩
约西弗也发现了索普的自信,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是告不倒索普的,可是当初俩人之间的信件已经被烧了,自己要去哪找证据呢?
想来想去,约西弗想到了当初给自己寄过笔录的巡警,他果断开始寻找当年的巡警讨要当初被复印的信件,结果自然是无果而终,约西弗十分郁闷,渐渐的对戈薇大姐也不那么热情了。
感受到这种变化的戈薇大姐十分失落,很快就与约西弗分居,进而因为酒精中毒而去世。戈薇大姐死后,约西弗很快又一次流落街头。而在另一边,1974年大选中,索普率领自由党取得了二战以来的最好成绩,虽然在国会中的席位不多,却因为当年的工党和保守党完全势均力敌,导致第三大党自由党成为了组阁的胜负手,索普一时风光无两。
然而,这种风光只持续了几个月,由于谈判拖延太久导致选情变化,工党成功组阁,索普到手的内阁职位飞了!
这种大起大落令索普郁闷的不行,1974年11月,索普决定回选区散散心,可是当他的车刚刚驶入北德文郡行政中心时,他居然看到了街边站着一个熟悉的面孔——约西弗!
近十年之后,这对怨侣再次相逢,约西弗几乎同时看到了车里的索普,俩人对视数秒,约西弗向索普挥手,嘴里似乎还说了句什么。
此时,车里的索普已经疯了,这个阴魂不散的王八蛋,居然追到我选区来了!他到底想干什么?!
实际上,索普这次是真冤枉约西弗了,世上的事就是这么巧,这次重逢是一次完全的意外,约西弗此时处了个女朋友,娘家是北德文郡的,他是来到这里见人家父母的。此时,约西弗已经想要放下过去,他在看到索普时嘴里实际上说的是“谢谢”,挥手是在向过去告别,但问题是,索普不知道啊!
当回到办公室后,索普是真抓狂了。这个阴魂不散的倒霉鬼,他要是在我的选区胡咧咧,我的政治生涯就全毁了!不行,这个王八蛋绝对不能再留,这次我必须要给他干掉!霍尔姆斯,联系一下贝塞尔!我们的最终解决方案必须开始了!
次日上午,霍尔姆斯就从伦敦赶来,索普也不废话,戴维,约西弗追到我的选区来了,这个王八蛋决不能再留!我准备了一万英镑,你去雇人把他干掉!
霍尔姆斯领命后,立刻给在美国的贝塞尔打了电话。此时的贝塞尔已经彻底破产,只能在加州海边的一个小木屋里苟延残喘。接到电话的贝塞尔知道这事拦不住,只能表示我现在已经帮不上忙,你们还是另请高明吧。
贝塞尔不愿意帮忙,霍尔姆斯只能自己解决。然而,杀人毕竟不是寻常业务,霍尔姆斯也没法同城找个滴滴代杀,只能遍寻人脉,最终,他找到了一个外号叫“地毯约翰”的家伙。
作为老约家的又一新人,“地毯约翰”顾名思义是个卖地毯的,虽然业务普通,但地毯约翰平时一直号称三教九流都有人脉,社会方方面面的找我行!于是,霍尔姆斯找到了他,约翰,我要你帮我干掉一个麻烦的混蛋,我出一万英镑,一定要确保那混蛋必须死!
几周之后,一个叫丹尼斯的古董贩子接到一个电话,兄弟!有个狠活儿!整死一个人,东家出八千英镑!不管用什么办法,必须保证让这个人“永远闭嘴”!
又几周之后,江湖诨号“独臂悍匪”的老虎机销售员乔治·迪金接到电话,兄弟,来大活了!有人出六千英镑,想让一个人永远消失,懂吗?
又又几周之后,外号“鸡脑袋”的退役飞行员安德鲁·纽顿接到了电话,兄弟,有个东家出五千英镑,让咱帮他杀个人,一定要干净利索!
看到这里,相信你也能明白,这条外包链上,就没有一个是真正的黑帮,甚至连小混混都算不上,在外包链最末端的纽顿之所以没有再转包,是因为这活已经只剩下五千,再扒皮就没人干了!
不过,相比于前几位,纽顿的专业度还是高到可怕。接到了五千英镑的大单后,他开始认真考虑如何干掉约西弗。从1975年开始,纽顿找了几个哥们,不停的找约西弗的麻烦,让约西弗严重怀疑有人针对自己。在约西弗极度缺乏安全感时,纽顿出场了!他告诉约西弗,有人从加拿大雇佣了个杀手要干掉你,而我是受一位神秘的大人物所托来保护你安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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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鲁·纽顿 — 被雇佣实施暗杀计划的人
其实这个说辞很难让人信服,但约西弗却毫不怀疑。在他的想象中,雇杀手的人,毫无疑问的是索普了,而雇人保护自己的人呢?很可能是索普的政敌!约西弗完全相信了这套说辞,因此为了自保,他走到哪都带着自己养的大狗。
眼看看铺垫差不多了,1975年10月24日,纽顿再次出场,他告诉约西弗,那位神秘的大人物今晚想见你,约西弗毫不怀疑的跟着纽顿来到了提前安排好的抛尸地点。实际上,纽顿的安排相当完善,那片沼泽远离城市,十分隐秘,唯一的计划外因素是,约西弗是带着那条大狗来的,而纽顿怕狗!
因此,故事开头的场景发生了,出于本能,在掏出枪后,纽顿第一枪直接把大狗崩了,而当他第二枪想打约西弗时——这把破枪居然卡壳了!
于是,纽顿一边嘟囔“该死的破枪”一边退弹,结果,在退弹过程中,这把枪居然走火了,子弹贴着纽顿的脸皮飞向了天空。这一枪差点把纽顿吓尿了,失去了所有勇气的纽顿屁滚尿流的跳进了车里,掉头下山。而另一边,约西弗也向远处城区的方向狂奔而去。
狗血(物理)结局
当满身是血(狗血)的约西弗冲进警察局时,值班警察吓傻了,他们赶紧为约西弗检查身体,而约西弗则连声控告索普:警察先生,这一切都是该死的索普干的,他连我的狗都不放过!
在警察局里,约西弗又一次把他那讲了一万遍的故事又重复了一遍,然而,由于约西弗那贫瘠的表达能力,把警察的cpu都干烧了,他们实在无法理解为什么一个国会议员要布下这么大个局来崩死一条狗。好在约西弗记住了杀手纽顿的车牌号,很快,警察逮捕了纽顿。
纽顿虽然已经是戊方(甲乙丙丁戊),却很有职业道德的绝口不提受雇的事,只说约西弗手里有几张自己比较清爽的照片,经常讹诈自己,自己只是准备吓唬他一下。这个说法显然比约西弗的说法可信很多,而杀条狗又算不上啥犯罪,因此,警方很快将纽顿取保候审了。
这个结果让约西弗出离愤怒了,他严重怀疑警察和纽顿沆瀣一气,行行行你们这么玩是吧,警察不主持公道,我就自己去法院告,这事绝不算完!
不过,约西弗的决心似乎没啥用。从事发以来,英国媒体一直死一般的平静,原因很简单——实在没有什么能咬死索普的证据,不敢直接报道。直到1975年10月31日,一家外资小报才报道了这场狗血(物理)八卦。
然而,虽然这家小报的发行量都不到一万份,但其读者中却有当时著名杂志《私人侦探》的编辑奥伯龙·沃,而这位奥伯龙编辑,是索普的铁杆黑粉!
因此,看到了文章后,奥伯龙果断冲过去采访,于1975年12月发表专栏文章,并且矛头直指索普——“我们希望这场朋友之狗死亡事件,不会导致索普先生退出公共生活”。
这下事终于闹大了,在《私人侦探》报道后,这起狗血十足的新闻迅速引来了英国各大媒体的转载。而比舆论更狠的是,奥伯龙给约西弗出了一个极其聪明的邪招。
1976年1月29日,约西弗被以冒领58英镑社保金的罪名被告上法庭,这是奥伯龙的主意。根据英国法律,无论罪名轻重,被告人都可以在庭上自由发言且必须记录。因此,在被告席上,约西弗对着满坑满谷的记者说“我要好好把这件事说清楚……因为我跟杰里米·索普的亲密关系,我遭遇了足足15年的迫害”!
几分钟后,舰队街(英国媒体聚集地)被集体动员了起来,索普登上了热搜第一,他只能仓促发表一个声明:“我上次见到斯科特先生已经是十二年前,他对我的指控纯属捏造!”
这种声明显然堵不住悠悠众口,身在美国的贝塞尔很快得到消息,他打电话给霍尔姆斯,那个杀手是你找的?霍尔姆斯此时脑子已经宕机了,咋说呢,我找的确实不是他,但不知道干活的为啥是他啊!
贝塞尔已经无语了,然而,霍尔姆斯对索普确实忠诚,他对贝塞尔说,如果这件事事发了,那么所有罪名都有我自己扛!
贝塞尔都被气笑了,你倒是想扛,可你TM动机是啥啊?总不能你跟约西弗的狗有仇吧!
在电话里,俩人沉默良久,终于,贝塞尔提出了一个建议——在唯利是图的一生之后,贝塞尔硬气了一回,反正这个世界已经抛弃我,至少我还能救下一个朋友吧,霍尔姆斯,你到时候就说,跟约西弗搞基的人是我!
贝塞尔说,我和约西弗本就有很多书信来往,你就说约西弗屡屡讹诈我,是我请你帮忙扫尾,连累了索普,这样这事就能圆上,索普就能脱罪了!
几小时后,贝塞尔接到了索普的感谢电话,索普的电话里千恩万谢,但贝塞尔已经无意于此,兄弟,我这辈子是没法回国了,你带着自由党好好走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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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鲁·纽顿在利瑟姆散步
靠着这套说辞,以及首相哈罗德威尔逊的支持,索普终于在政治上成功过关,没有受到处理。很快,《泰晤士报》上刊登了索普一篇名为《斯科特说谎》的文章,在文章中,索普声明,自己从未跟约西弗搞基,从未拿过他的国民保险卡,我只是好心帮他走出困境,没想到却落得如此下场,斯科特先生!你的良心就不会痛吗?
当然,我这人也并非完美无瑕,我太信任身边的人了,以至于狗贼贝塞尔居然带着约西弗进了我的办公室,贝塞尔他丧尽天良,挪用党派资金,屡屡对我进行欺骗!他是个“无可救药的骗子”、“处心积虑的谎话大王”,“整天都在胡说八道”!
在泰晤士报的加工下,贝塞尔被彻底批倒批臭,文章中将他形容为了一个人格卑劣,满嘴谎言的“跑腿儿”。当看到报纸后,贝塞尔真的破防了。老子虽然已经不可救药了,但也没必要这么侮辱我吧?索普,你都脱身了,何必还要这么踩我来洗白自己呢?!
当人生中最后一点价值破灭后,贝塞尔崩溃了,他对霍尔姆斯说,要求索普给自己打电话道歉,然而,他到底也没等来那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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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得·贝塞尔,他曾是英国自由党议员,在杰里米·索普案中作为控方证人。
在贝塞尔死心的同时,约西弗倒是充满了斗志,1976年5月,当看到索普的文章后,他立刻也在媒体上发表声明,逐条批驳!
也许是有高人指点,这一次。约西弗声明的条理异常清晰,最重要的是,他指出了一个无法被销毁的证据,1962年12月留在警察局的书信!那是两人直接交往的铁证!
在舆论压力下,这些信件最终被公布,本来,索普自信自己行文谨慎,公布了信件也没啥大不了的,全让忘记了里面那句话——“小兔兔当然可以去法国!”
当看到报纸上登出这句话时,索普直接瘫在了椅子上,至此,事情彻底凿实,任何挣扎都已经没有意义,1976年5月10日,索普辞去自由党党首职务,但再次否认约西弗的指控,那些信在法律上证明不了我搞基!更证明不了杀狗案与我有关!
只是,一切都来不及了,很快,杀手纽顿供出了雇凶过程,1977年,为了能提起诉讼,苏格兰场刑事总监亲自飞往美国,面会贝塞尔,希望能说服他当证人。
终于,索普为自己的自私付出了代价。已经转行写儿童小说的贝塞尔经过反复纠结后,决定回国作证。至此,整个故事链终于清晰,1978年8月4日上午,索普因雇凶杀人的嫌疑在家中被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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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普从庭审现场出来
作为英国历史上第一个受到谋杀指控的议员,索普获得了全民的关注。但是,这并不代表索普会遭受法律的惩罚。在审判中,在一名叫乔治·卡曼的顶级讼棍(此人人品极差)的辩护下,哪怕整个事件已经清晰不能再清晰,索普还是成功免于了各种指控,被判无罪。
但是,这并不代表索普胜利了,在法庭上,律师不断的挑衅约西弗,当约西弗的愤怒已经达到顶点时,他进行了一段著名的讲话——“法官大人,这么多年来,这个破事我已经讲了无数遍,没有必要再说了,对面的律师明知道事实还反复问我,其实真相大家早已清楚,这场闹剧无非就是为了让索普免于坐牢而已,无所谓,我已经说清了真相!”
当约西弗的话讲完时,全场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意识到约西弗的正确——对呀,这场庭审无非就是关系到索普会不会坐牢而已,至于真相,大家其实早就清楚了。
1979年6月22日,索普被法庭宣判无罪。在法律上,索普成功躲过了审判,但他却很难为此感到高兴。从此以后,索普的政治生涯彻底结束,连带着自由党一起完蛋。在1979年的英国大选中,受索普事件影响的自由党彻底变成了路边一条,没有能力再分流两大党的选票,一定程度上间接导致了撒切尔夫人领导的保守党大胜,这件事更让英国舆论更加深刻认识到了当权者之间的官官相护,对舆论监督产生了深远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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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9年5月18日,约西弗在伦敦
2014年,杰里米·索普病逝,享年85岁。四年以后,BBC讲述索普事件的电视剧《英国式丑闻》上映,彻底将这起史诗级的钩子文学搬上了大荧幕。
至于约西弗,他应该仍然活着。经过这场国民级的丑闻后,约西弗学会了自立,他终于过上了稳定的家庭生活,开了一家农场,养了很多动物。只不过,直到电视剧上映时——约西弗仍然没有拿回自己的保险卡。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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