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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过六十大寿,亲戚们托词忙未到,我没计较,5天后三叔打来电话:你妈把我们几家的货都给退了
“爸,我们开席吧。”
诺大的五星级酒店宴会厅,水晶吊灯的光芒刺得人眼睛发酸。萧然看着面前这张能坐下三十人的巨大圆桌,上面摆满了冷掉的山珍海味,而桌边,只坐着三个人。
他,他年过花甲的父亲萧建国,和他强颜欢笑的母亲柳玉华。
今天是父亲的六十大寿。
父亲一辈子要强,退休前是国营厂的老好人车间主任,几个兄弟姐妹的工作、房子、孩子上学,没少求到他头上。他总说,都是一家人。
可今天,那些受过他恩惠的“一家人”,却用一句轻飘飘的“忙”,将他六十岁的脸面,踩在了脚下。
萧建国端起酒杯,浑浊的眼眶里泛着红,声音沙哑:“来,然然,我们爷俩走一个。”
萧然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他面无表情地端起酒杯,冰冷的液体滑入喉咙,却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他知道,那些亲戚不来,不是因为忙,而是因为看不起他这个送外卖的儿子,撑不起萧家的门面了。
他垂下眼帘,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与这身外卖服格格不入的森然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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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空荡的寿宴
“建国,别喝那么猛,伤身体。”柳玉华心疼地看着丈夫一杯接一杯地灌着闷酒,眼圈也跟着红了。
萧建国放下酒杯,杯底磕在转盘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像是砸在每个人的心上。他摆了摆手,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事,高兴,今天我六十大寿,儿子陪着,高兴。”
萧然沉默地给父亲夹了一筷子菜,轻声道:“爸,菜凉了,我让后厨热热。”
“不用!”萧建国大手一挥,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凉了就凉了!就我们三个人,吃什么不是吃!”
话音刚落,他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靠在椅背上,浑浊的眼睛望着天花板上璀璨的水晶灯,喃喃自语:“想当年,你大伯要分房,你二叔孩子要上重点,你三叔做生意缺钱……谁不是我厚着脸皮去求人?现在……现在我老了,没用了……”
柳玉华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一滴滴砸在桌上。
萧然的心脏像是被针扎一样,密密麻麻地疼。
三年前,他本是京海市一家顶尖投资公司的项目经理,前途无量。却因为得罪了公司高层的亲戚,被设计陷害,不仅丢了工作,还背上了行业黑名单。为了不让父母担心,他谎称自己换了份自由的工作,穿上了外卖服,每天风里来雨里去。
这身衣服,成了他在亲戚眼中“彻底废了”的铁证。
势利,是刻在很多人骨子里的东西。你风光时,他们是“亲人”;你落魄时,他们是“路人”。
“爸,妈,别想那么多了。”萧然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人到齐了,就开席。以后,谁值不值得我们请,我们心里有数就行。”
“到齐了?”萧建国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摇头,“是啊,我们一家三口,整整齐齐,是到齐了。”
这顿饭,在死一般的沉寂中结束。
结账的时候,前台经理看着萧然身上那件蓝色的外卖工服,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각的轻蔑。当萧然掏出一张普通的储蓄卡时,那丝轻蔑几乎变成了赤裸裸的鄙夷。
“先生,本次消费一共是一万八千八百八十八元。”经理特意提高了音量,似乎想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萧然没有理会他,只是平静地输入密码。
“滴”的一声,支付成功。
经理的表情僵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个送外卖的居然真能付得起。
走出酒店大门,晚风微凉。萧建国佝偻着背,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然然,让你破费了。”
“爸,说什么呢,这是我该做的。”萧然扶住父亲的胳膊,感觉到那手臂的干瘦和无力。
他抬起头,望着京海市的璀璨夜景,眼神冷得像冰。
这笔账,他记下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上面是一条未读短信,来自一个备注为“傅总”的联系人。
短信内容很简单:“事情办妥了?”
萧然删掉短信,回了两个字:“妥了。”
然后,他关掉手机,扶着父母,一步步走入夜色之中。有些债,不需要催,到了时间,自然会有人连本带利地还回来。
第二章:迟来的“祝福”
寿宴第二天,萧家的电话和微信,诡异地“热闹”了起来。
最先打来电话的是大伯萧建民。
“喂,二弟啊,昨天实在对不住,厂里临时来了个大单,我走不开啊!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祝你生日快乐,越活越年轻啊!”电话里,萧建民的声音洪亮又热情,仿佛昨天那个用“开会”当借口的人不是他。
萧建国还没来得及说话,电话那头又传来了大伯母的声音:“就是啊二弟,你大哥也是没办法。对了,听说你们昨天在凯悦酒店办的?哎哟,那地方可贵了,一桌得大几千吧?萧然那孩子也真是有孝心,送外卖挺辛苦的,还这么破费。”
话里话外,明着是夸,实则句句都在扎心。
“送外卖”三个字,被他们咬得特别重,像是在提醒萧建国,你的儿子,也就这点出息了。
萧建国干巴巴地应付了几句,挂了电话,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紧接着,二叔、姑姑的电话和微信祝福也接踵而至,说辞大同小异,都是“临时有事”,然后话锋一转,必然会“不经意”地提到萧然“辛苦”的工作。
最过分的,是三叔萧建军。
电话接通,他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就轰了过来:“二哥!生日快乐啊!昨天我跟你三嫂去邻市谈一批水果订单,刚回来,信号不好,你别见怪!”
“没事,工作要紧。”萧建国已经有些麻木了。
“哎,你就是太老实!”萧建军话锋一转,得意洋洋地说道,“对了,跟你说个喜事,我们家阿伟,上个星期升职了!现在是华联盛世超市采购部的副组长了!昨天刚提了辆宝马三系,这小子,非要拉着我去兜风,拦都拦不住!”
华联盛世,是京海市最大的连锁超市集团。
而萧然的母亲柳玉华,恰好就是华联盛世下属一家分店的生鲜区采购主管。
萧建军这通电话的真正目的,昭然若揭。
他炫耀完儿子,又假惺惺地问道:“对了二哥,昨天寿宴热闹吧?亲戚们都去了吧?唉,我这没去成,心里真是过意不去。萧然也真是的,送外卖那么忙,也不提前多通知我们几次,我们好安排时间嘛!”
句句都在往萧建国心上捅刀子。
萧建国胸口一阵起伏,几乎说不出话来。
萧然正好从房间里走出来,看到父亲铁青的脸色,他接过电话,按下了免提。
只听萧建军继续在那头说道:“那个……二哥,跟二嫂说一声啊,我这批新到的进口车厘子,品质特别好,我明天让人直接送到她那店里去,让她给安排个好点的货架。都是自家人,价格好说,让她看着办就行。”
这哪里是商量,分明就是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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仗着是亲戚,萧建军常年把自己那些品质参差不齐的水果强行塞给柳玉华负责的超市。柳玉华念及亲情,不想让丈夫难做,每次都只能硬着头皮收下,为此没少被上面领导批评。
萧然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对着电话,用一种毫无波澜的语气说道:“三叔,我爸累了,有什么事跟我说吧。”
电话那头的萧建军愣了一下,随即语气变得轻慢起来:“哟,是然然啊。也没啥大事,就是跟你妈说一下水果的事。你在家正好,跟你妈说一声,让她明天准备好收货。行了,我这还忙着呢,挂了啊。”
说完,他根本不给萧然回话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那副颐指气使的模样,仿佛柳玉华不是超市主管,而是他家的库管员。
萧建国气得嘴唇都在哆嗦:“他……他这是什么态度!”
萧然轻轻拍了拍父亲的后背,眼神幽深如井:“爸,别生气。他想送,就让他送吧。”
只是,送得进来,还得看收不收得下。
第三章:母亲的为难
当天晚上,柳玉华下班回家,一脸的疲惫和为难。
饭桌上,她欲言又止,几次想开口,最后都化作一声叹息。
“妈,有事就说吧。”萧然给她盛了一碗汤。
柳玉华放下筷子,揉了揉眉心,愁容满面:“还不是你三叔的事。今天下午,他那个儿子萧伟,直接开着他的新宝马到我们店里来了,大摇大摆地进了我办公室,把一份供货单拍我桌上,说那批车厘子明天一早必须到,让我把最好的位置腾出来给他。”
萧建国一听就火了,一拍桌子:“反了天了!他一个刚上任的副组长,管到你这个主管头上了?他算个什么东西!”
“他现在不一样了。”柳玉华苦笑一声,“我听我们店长说,萧伟这次升职,是走了集团总部市场总监的路子。现在他爸的供货资质,也是挂在总部的名录下,直接分派到我们分店的。按规矩,我……我没法拒绝。”
“这是什么规矩?拿一堆烂水果来,也得收?”萧建国气得不行。
“爸,您别急。”萧然冷静地分析道,“三叔这是在用公司的流程压我妈。他知道我妈性子软,又顾及亲戚面子,所以才敢这么有恃无恐。”
柳玉华叹了口气,脸上的皱纹似乎都深了几分:“我今天看了一下他们送来的样品,那批车厘子,果径小,新鲜度也差,好多都发软了。这种货要是摆上我们超市的精品货架,被顾客投诉是小事,要是被区里的质检抽查到,我这个主管的责任就大了。”
“那就不能收!绝对不能收!”萧建国态度坚决。
“可要是不收,你三叔那边……”柳玉华一脸为难,“他那个脾气,肯定要闹得天翻地覆,到时候你夹在中间……”
这就是柳玉华的软肋。她不怕自己受委屈,却怕丈夫因为自己和兄弟闹翻,里外不是人。
多年来,为了维护这个家,她已经妥协了太多次。
萧然看着母亲鬓角的白发,心中一阵刺痛。
他站起身,走到母亲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母亲的手有些粗糙,是常年操劳留下的痕迹。
“妈。”萧然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您在这个岗位上干了二十年,凭的是业务能力,不是谁的施舍。我们不欠他们任何东西。相反,是他们,欠了我们太多。”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从明天起,一切按公司的规章制度办。货品合格,就收;不合格,就退。谁来说情都没用。出了任何事,我来担。”
柳玉华惊讶地看着儿子。眼前的萧然,眼神沉静而锐利,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强大气场,让她感到陌生,却又无比心安。这三年来,她总觉得儿子变了,变得沉默寡言,但此刻她才发现,儿子不是消沉,而是像一把藏入鞘中的利剑,在等待出鞘的时机。
“然然……”
“妈,相信我。”萧然的语气不容置疑。
看着儿子坚毅的眼神,柳玉华犹豫了半晌,最终,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重重地点了点头:“好!妈听你的!”
有了儿子的支持,她心里那块一直压着的大石头,仿佛瞬间被搬开了。
是啊,凭什么要一直委屈自己,去成全那些根本不把他们当亲人的人?
第四章:家族群里的羞辱
第二天,柳玉华真的硬气了一回。
面对萧建军派人送来的一整车品质低劣的车厘子,她直接让质检部出具了验货报告,然后白纸黑字,一个“不合格,退回”的章盖了上去,流程走得无可挑剔。
消息传回萧家,三叔萧建军的电话立刻就打了过来,在电话里破口大骂,说柳玉华不识抬举,翻脸不认人。柳玉华按照萧然教的,只说了一句“一切按公司规定办事”,就挂了电话。
这下,算是彻底捅了马蜂窝。
当天下午,沉寂了几天的“萧氏家族”微信群,突然被一张照片引爆了。
照片上,一辆崭新的黑色宝马3系停在华联盛世总部的楼下,阳光下熠熠生辉。
发照片的人,是萧伟。
萧伟:「新座驾,新起点。感谢我爸,更要感谢公司领导的提拔!」
照片一出,群里立刻沸腾了。
大伯母:「哟,我们阿伟真是有出息!这车真漂亮!」
二叔:「年轻有为啊!以后可得跟你多学习!」
姑姑:「阿伟,下次回来开这车带姑姑去兜兜风啊!」
一时间,各种吹捧和恭维像潮水一样涌来,将萧伟捧上了天。
在享受了足足十分钟的吹捧后,萧伟终于图穷匕见,他发了一张自己的工作照,照片背景是窗明几净的办公室,然后,他精准地@了萧然。
萧伟:「@萧然,堂哥,最近送外卖挺忙的吧?天天下雨,骑电驴可得注意安全啊。别为了几块钱的配送费,把咱二叔二婶的养老本给淋湿了。」
这条信息,像是一根淬了毒的针,精准地扎向了萧然,也扎向了正在窥屏的萧建国夫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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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里瞬间安静了片刻,随即爆发了新一轮的议论,只是这次,都带上了阴阳怪气的调子。
三婶钱丽:「阿伟,怎么跟你堂哥说话呢?你堂哥自由,不像你,天天坐办公室,都快坐出游泳圈了。」
大伯母:「就是,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嘛。萧然这不也是靠自己双手吃饭,挺好的。」
他们嘴上说着“挺好”,那字里行间透露出的优越感和鄙夷,几乎要溢出屏幕。
在他们眼里,萧伟是坐在高级写字楼里指点江山的白领精英,而萧然,只是一个在风雨里穿梭,为几块钱奔波的底层劳力。
云泥之别。
萧建国和柳玉华看着手机屏幕,气得浑身发抖。这已经不是暗示了,这是赤裸裸地把他们家的脸面,扔在地上用脚踩。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萧然,终于有了回应。
他没有辩解,没有愤怒,只是在群里,默默地发了一个竖起大拇指的表情包。
这个表情,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让所有准备看好戏的亲戚都愣住了。
他这是……认怂了?还是破罐子破摔了?
萧伟看着那个大拇指,感觉自己精心准备的羞辱,像是打了个空炮,心里一阵不爽。他立刻追击。
萧伟:「@萧然,堂哥,光点赞没用啊。改天我请你吃饭,给你介绍几个我们部门的保安认识认识,他们队长一个月也能挣七八千呢,比你送外卖稳定多了。」
三婶钱丽:「哎呀,你这孩子,真是热心肠!」
群里的气氛,再次变得戏谑而残忍。
萧然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消息,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冷。
他退出微信,点开通讯录,拨通了那个备注为“傅总”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喂。”一个清冷干脆的女声传来。
“傅总,是我,萧然。”
“说。”
“华联盛世的内部整顿,可以开始了。”萧然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从采购部开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一声轻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名单给我。”
“好。”
挂掉电话,萧然再次点开那个喧闹的家族群,看着萧伟还在那洋洋得意地接受众人的吹捧。
他想,是时候,让这群活在幻觉里的人,清醒一下了。
第五章:暴风雨前夜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是萧建国寿宴后的第五天。
这几天,萧家亲戚们像是商量好了一样,再也没有联系过萧建国夫妇。家族群里,每天都是萧伟在炫耀自己的新工作、新车,以及他那位“通天”的顶头上司——集团市场总监。
而萧然,依旧每天“早出晚归”,穿着那身外卖服,仿佛之前的一切羞辱都与他无关。
这种诡异的平静,在第五天的傍晚,被一个急促的电话铃声彻底打破。
电话是三叔萧建军打来的,直接打到了萧然的手机上。
萧然刚把一份晚饭送到父母手中,看到来电显示,他示意父母稍安勿躁,然后走到阳台,按下了接听键。
“萧然!”电话一接通,萧建军压抑着怒火的咆哮声就炸了出来,“你让你妈干的好事!”
萧然的语气很平淡:“三叔,有话慢慢说,我妈怎么了?”
“你还跟我装蒜!”萧建军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有些尖利,“今天!就在刚才!你们超市的质检部打电话通知我,说我们家送过去的所有货,全——部——不合格!给我退回来了!还有你大伯、你二叔家的货,也一样!全被退了!这肯定是柳玉华那个臭娘们在背后搞鬼!”
萧然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冷笑。
收网的时刻,到了。
“三叔,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萧然的声音依旧平静,“超市有超市的规定,货品不合格,被退回不是很正常吗?你们送货之前,自己不检查吗?”
“你放屁!”萧建军彻底撕破了脸皮,破口大骂,“以前怎么就合格,现在就不合格了?柳玉华不就是因为我们没去给你爸过生日,她就怀恨在心,故意报复我们吗?好啊!她真是长本事了!一个破主管,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萧然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他在电话那头无能狂怒。
萧建军骂了一通,见萧然不吱声,以为他怕了,气焰更加嚣张:“我告诉你,萧然!你现在,立刻,让你妈滚过来给我道歉!然后把我们几家的货全部收了!否则,我让她这个主管,当到头!”
“哦?”萧然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三叔凭什么这么有自信?”
“凭什么?”萧建军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狂笑起来,“就凭我儿子萧伟的新上司,是你们华联盛世集团总部的市场总监!我告诉你,人家是总部的领导,一句话,就能让你妈卷铺盖滚蛋!你信不信?”
他顿了顿,声音阴狠地说道:“我给你十分钟时间考虑。十分钟后,你要是不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你就等着给你妈收东西吧!一个送外卖的废物,还敢跟我斗!”
说完,他“啪”的一声,狠狠地挂断了电话。
阳台上,晚风吹拂着萧然的头发。他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灯,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闪烁着一丝兴奋的光芒。
他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了。
他没有回拨电话,而是从口袋里掏出另一部黑色的、没有任何标志的手机。
开机,点开一个加密的通讯软件,发出一条信息。
“可以收网了。”
电话那头,萧建军的咆哮还在耳边回响,充满了有恃无恐的嚣张:“我儿子萧伟的新上司,就是华联盛世集团总部的市场总监!一句话就能让你妈滚蛋!你现在,立刻,让你妈给我跪下道歉,否则……”
萧然听着三叔的最后通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没有挂断电话,而是不紧不慢地切换了免提。
瞬间,一个清冷、干脆、带着一丝慵懒却又充满了无上权威的女声,从他身边另一部手机的听筒里清晰地传了出来,也透过他的手机,传到了电话那头的萧建军耳中。
“萧总,需要我接管电话,和这位……先生,聊一聊他儿子的‘市场总监’吗?”
第六章:谁是总监?
电话那头的萧建军,咆哮声戛然而止。
那个清冷的女声,像是一盆冰水,从他的天灵盖瞬间浇到脚底板。他不是傻子,能听出这声音里蕴含的、久居上位的气场。
“你……你旁边是谁?”萧建军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不确定和惊疑。
萧然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对着自己的手机,轻描淡写地说道:“不用,傅总。一点家事而已,我自己处理。”
傅总?
哪个傅总?
萧建军的脑子飞速旋转,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心中若隐若现,但他立刻又将它甩开。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一个送外卖的废物,怎么可能认识那种级别的人物!
一定是萧然这个小畜生在哪里找来的演员,想吓唬他!
对!一定是这样!
想通了这一点,萧建军的底气又回来了几分,他色厉内荏地吼道:“萧然!你少给我来这套!找个女人在旁边帮腔,你以为我会被吓到吗?我再告诉你一遍,让你妈……”
“三叔。”萧然打断了他,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寒意,“你这么相信你儿子的那位‘市场总监’上司,那你知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我……”萧建军噎住了。他还真不知道,萧伟只说是市场总监,具体叫什么,他没问。
“你让他现在,立刻,给他那位总监打个电话,问问清楚。”萧然的语气带着一丝怜悯,“顺便,帮我带句话。就问问他,还记不记得京海市总公司,董事长办公室的特助,姓萧。”
说完,萧然不等对方反应,直接挂断了电话。
阳台的风吹得更急了。
萧然转过身,对着那部黑色手机说道:“傅总,谢了。”
电话那头的傅云熙轻笑一声:“举手之劳。不过,你这个特助当得可真是够委屈的,为了查清华联盛世内部的采购蛀虫,居然亲自卧底去送了三个月外卖,还被一群苍蝇嗡嗡叫。怎么样,需要我把真正的市场总监派过去,给你撑撑场面吗?”
傅云熙,华夏零售业巨头“云熙资本”的掌舵人,华联盛世集团,只是她旗下产业之一。而萧然,正是她最信任的首席特别助理,拥有“上斩昏官,下斩庸才”的特权。这次空降京海,就是为了彻查华联盛世持续多年的采购贪腐链。
“不用。”萧然的目光穿透夜色,落向远处灯火辉煌的华联盛世总部大楼,“游戏,要慢慢玩才有意思。让他们从天堂坠落的速度,太快了,就不好玩了。”
“随你。”傅云熙的声音带着笑意,“需要清场的时候,随时开口。”
“好。”
挂断电话,萧然收起手机,转身回到客厅。
父母正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然然,你三叔他……”柳玉华忧心忡忡。
萧然笑了笑,给母亲倒了杯水,笑容温暖而安定:“妈,没事了。从今天起,再也没有人能逼你做你不愿意做的事。”
另一边,萧建军挂断电话后,心里七上八下。萧然最后那句话,让他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慌。
他立刻拨通了儿子萧伟的电话。
“喂,爸,什么事?”萧伟的声音听起来春风得意,似乎正在外面应酬。
“阿伟!你快问问!你那个新上司,那个市场总监,叫什么名字!”萧建军急吼吼地问道。
“问这个干嘛?”萧伟有些不耐烦,“我这正跟领导吃饭呢!我们总监姓王,叫王海涛,怎么了?”
“王海涛……”萧建军念叨着这个名字,心里稍安。没听说过什么大人物。他又追问道:“你再问问他,认不认识一个姓萧的特助!”
“什么特助啊?爸,你到底怎么了?”萧伟觉得莫名其妙。
“你别管了!快去问!”
萧伟拗不过父亲,只好硬着头皮,端着酒杯,凑到主位上那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身边,低声问道:“王总监,打扰一下,我想跟您打听个人,您认识咱们总公司一个姓萧的特助吗?”
被称为“王总监”的王海涛,正喝得满脸通红,听到这话,醉眼惺忪地瞥了他一眼,含糊不清地说道:“姓萧的特助?没……没听过。总公司特助多了去了……嗝……你问这个干嘛?”
得到这个回答,萧伟松了口气,立刻给父亲回电话:“爸!我问了!王总监说不认识!你别自己吓自己了,萧然那个废物能认识什么大人物?肯定是唬你的!行了行了,我挂了啊,领导在呢!”
听了儿子的话,萧建军也觉得是自己多心了。
对啊,萧然就是一个送外卖的,他能翻起什么浪?
他冷笑一声,把手机扔到一边,等着看柳玉华明天怎么滚蛋。
然而,他不知道,一场足以摧毁他全家的风暴,已经悄然在他的头顶汇聚成型。
第七章:恐慌的开始
萧伟挂断父亲的电话,谄媚地回到酒桌上,继续给王海涛敬酒。
他刚坐下没多久,王海涛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疯狂地震动起来。
王海涛不耐烦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上的醉意瞬间褪去了三分,他连忙站起身,弓着腰走到包厢角落去接电话。
“喂,李……李副总,您好您好!”王海涛的声音充满了谦卑和紧张。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只见王海涛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是……是……我明白了……我马上处理!一定处理好!请您放心!”
他挂断电话,身体晃了晃,几乎站不稳。
包厢里的人都看出了不对劲,纷纷问道:“王总,怎么了?”
王海涛没有理会他们,他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满脸错愕的萧伟,那眼神里充满了惊恐、愤怒,还有一丝……绝望。
他一步步走到萧伟面前,声音都在发抖:“你……你刚才问我……认不认识一个姓萧的特助?”
萧伟被他看得心里发毛,结结巴巴地说道:“是……是啊,王总,怎么了?”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萧伟的脸上。
整个包厢,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懵了。
萧伟捂着火辣辣的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王海涛:“王……王总,您打我干什么?”
“我打你?我他妈想杀了你!”王海涛像是疯了一样,一把揪住萧伟的衣领,双目赤红地咆哮道,“你知不知道你得罪了谁?你他妈得罪了天王老子!”
“刚才!就在刚才!董事长办公室亲自打来电话!说你,萧伟,因为‘品行不端,以权谋私’,从现在开始,被华联盛世集团正式解雇!并且!你父亲萧建军的公司,被列入集团永久合作黑名单!”
“轰!”
这番话像是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劈在萧伟的头顶,把他整个人都劈傻了。
解雇?黑名单?
这怎么可能!
“为……为什么啊?”萧伟的声音都在颤抖。
王海涛一把将他甩在地上,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为什么?因为你那个送外卖的堂哥,那个你口中的废物,他妈的叫萧然!是傅董事长身边最信任的首席特助!这次空降京海,就是来整顿我们采购部的!你刚才让我打听的人,就是他!”
“而我,”王海涛的声音带着哭腔,指着自己的鼻子,“就因为提拔了你这个蠢货,现在也被停职调查了!我他妈被你害死了!”
萧伟瘫坐在地上,大脑一片空白。
萧然……是董事长的首席特助?
那个穿着外卖服,被他肆意羞辱的堂哥,是能一句话决定他和他全家生死的大人物?
这个念头,像一颗炸弹,在他的脑子里轰然引爆,将他所有的骄傲和优越感,炸得粉碎。
与此同时,“萧氏家族”的微信群,也炸了。
大伯:「@柳玉华,二嫂,怎么回事?我们家送去超市的货,今天也全被退了!说是农药残留超标?这不可能啊!」
二叔:「我们家的也是!说是包装不合格!这都合作多少年了,从来没出过这种问题!」
姑姑:「我家的水果,说是不够新鲜!这批货昨天刚从树上摘下来的啊!」
一时间,群里怨声载道,所有矛头都指向了柳玉华。
三婶钱丽更是直接开骂:「柳玉华你个忘恩负义的东西!不就是没去参加你家那破寿宴吗?至于下这么狠的手吗?想把我们都逼死啊!」
就在他们骂得最凶的时候,一条消息,让整个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发消息的,是萧伟。
他只发了一句话。
萧伟:「爸,妈,我们完了。萧然……是华联盛世董事长,傅董的首席特助。」
死寂。
长达一分钟的死寂。
群里所有的人,看着这条消息,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无法呼吸。
第八章:釜底抽薪
萧伟那条信息,如同一颗深水炸弹,在“萧氏家族”这个小池塘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大伯萧建民、二叔萧建业、三叔萧建军……所有前几天还在电话里、微信群里对萧然一家极尽嘲讽之能事的人,此刻都像被扼住了喉咙的鸡,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们的手指在屏幕上颤抖,反复确认着那句话。
“萧然……是华联盛世董事长,傅董的首席特助。”
首席特助……
这四个字,对他们这些靠着超市供应链生存的小老板来说,意味着什么,他们比谁都清楚。
那不是总监,不是副总,那是真正站在权力金字塔顶端,能够直达天听,甚至代天巡狩的“钦差大臣”!
他们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柳玉华突然变得那么硬气。
为什么他们所有人的货,会在同一天,因为各种“无可挑剔”的理由被退回。
为什么萧伟刚刚得到的、引以为傲的职位,会瞬间化为泡影。
这不是报复。
这是降维打击。
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釜底抽薪式的清理。
而他们,就是被清理的垃圾。
三叔萧建军家,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呆呆地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握着手机,屏幕上正是萧伟发来的那条消息。他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旁边,三婶钱丽已经彻底慌了神,她抓着丈夫的胳膊,声音尖利地叫道:“老萧!你快想想办法啊!我们家一半的生意都指着华联盛世,这要是断了,我们就要破产了啊!还有阿伟的工作……他才刚升职啊!”
“我想办法?我有什么办法!”萧建军猛地站起来,像一头困兽一样在客厅里来回踱步,他双目赤红,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名为“恐惧”的神情,“我……我刚才还在电话里骂他……骂他是废物……我让他妈给他妈收尸……”
他每说一句,脸色就白一分。
他都干了些什么啊!
他把能一句话决定他生死的“阎王爷”,当成可以随意揉捏的“小鬼”来羞辱。
“都怪你!”钱丽突然把所有怨气都发泄到了丈夫身上,“要不是你非要去炫耀儿子,非要去逼你二嫂,会出这种事吗?还有你那个好儿子!在群里羞辱人家!现在好了,把我们全家都搭进去了!”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萧建军烦躁地吼了一句,随即整个人都泄了气,颓然坐倒在沙发上,喃喃道,“完了……全完了……”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萧家的亲戚中蔓延。
他们开始疯狂地给柳玉华打电话,但无一例外,全部被挂断。
他们又转而打给萧建国。
电话接通了,萧建国也很懵,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二哥!你快跟弟妹说说,让她高抬贵手啊!我们知道错了!”电话里,大伯萧建民的声音带着哭腔。
“二哥!看在兄弟一场的份上,你不能见死不救啊!”二叔萧建业的声音也在发抖。
萧建国被他们弄得一头雾水,但听着他们惊恐的求饶,他心里却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快意。
他只说了一句:“当初你们说忙,不来参加我的寿宴时,怎么没想过我们是兄弟一场?”
说完,他便挂了电话,任凭手机再怎么响,也置之不理。
他虽然不知道儿子做了什么,但他知道,儿子在为他和老伴出气。
这就够了。
亲戚们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他们终于意识到,解开这个死局的唯一钥匙,在那个他们最看不起、羞辱得最彻底的人身上——萧然。
可是,他们没人敢打这个电话。
他们无法想象,电话接通后,该如何面对那个被他们踩在脚下的“废物”。
夜,越来越深。
对于萧然一家来说,这是久违的安宁。
而对于萧家的其他亲戚来说,这是一个注定无眠的、被恐惧和悔恨淹没的绝望之夜。
第九章:登门“道歉”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萧然家老旧的单元楼下,就停了三辆车。
一辆是萧伟那辆崭新的宝马,另外两辆,是大伯和二叔家的奥迪。三辆在整个小区都算得上豪车的座驾,此刻却像三只斗败的公鸡,蔫头耷脑地停在角落里,车主们则像犯人一样,恭敬地站在单元门口,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为首的,正是三叔萧建军。
他一夜没睡,两眼布满血丝,头发乱糟糟的,昨天那嚣张跋扈的气焰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憔悴和惶恐。他身边站着同样失魂落魄的萧伟,和他那哭得两眼红肿的妻子钱丽。
他们每个人的手里,都提着大包小包的礼品,茅台、华子、各种昂贵的保健品,几乎把后备箱都搬空了。
他们在等。
等那个他们曾经最瞧不起的人,下楼。
早上七点半,萧然准时打开了家门。
他依然穿着那身蓝色的外卖服,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当他看到楼下站着的这群“亲戚”时,脸上没有丝毫的意外,眼神平静得像一汪深潭,不起半点波澜。
“萧……萧然……”
萧建军看到萧然,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艰难地挤出两个字。他的腿肚子都在打颤。
萧然的目光从他脸上扫过,又掠过他身后那些同样满脸谄媚和恐惧的亲戚,最后,落在了萧伟那张红肿的脸上。
“有事?”萧然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路。
“扑通!”
一声闷响。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萧建军竟然双腿一软,直挺挺地跪在了萧然面前的水泥地上。
“萧然!三叔错了!三叔不是人!三叔有眼不识泰山!你饶了三叔这一次吧!”他一边说,一边抬起手,狠狠地抽了自己一个耳光。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爸!”萧伟惊叫一声,也跟着跪了下来,对着萧然不住地磕头,“堂哥!我错了!我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混蛋!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紧接着,大伯、二叔、三婶……所有人都像是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一个接一个地跪了下来,一时间,哭喊声、求饶声、自扇耳光的声音,响成了一片。
这幅场景,引来了不少早起晨练的邻居驻足围观,对着他们指指点点。
曾经高高在上、对他们一家颐指气使的亲戚们,此刻却像一群丧家之犬,跪在地上,卑微地乞求着他的原谅。
萧然静静地看着他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没有让他们起来,也没有说原谅。
他就这样居高临下地看着,像是在欣赏一出排练已久的滑稽戏。
直到楼上传来开门声,萧建国和柳玉华听到动静,也走了下来。当他们看到楼下跪了一地、哭天抢地的亲戚时,整个人都惊呆了。
“建国!玉华!我们错了!”
“二哥!二嫂!救救我们吧!”
看到萧建国夫妇,亲戚们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哭喊得更加凄惨了。
萧建国和柳玉华彻底愣住了,他们求助似的看向儿子。
萧然这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都起来吧,别在这丢人现眼了。上来吧。”
说完,他转身,径直走上了楼。
那群亲戚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提着礼物,跟在萧然身后,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知道,真正的审判,现在才刚刚开始。
第十章:尘埃落定
萧家狭小的客厅里,挤满了人。
萧建军、萧伟、大伯、二叔……所有亲戚都局促不安地站着,连坐都不敢坐。他们带来的那些贵重礼品,堆在墙角,像一堆无人认领的垃圾。
萧建国和柳玉华坐在沙发上,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心情复杂,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萧然给自己倒了杯水,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然后才抬起眼皮,看向站在客厅中央,头几乎要埋进胸口的萧建军。
“道歉?”
萧然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我爸六十大寿那天,你们在哪?”
“在家族群里,一口一个‘送外卖的’,羞辱我的时候,你们想过有今天吗?”
“在我妈为了你们那些烂水果,被领导批评,左右为难的时候,你们谁替她说过一句话?”
萧然每问一句,亲戚们的头就低一分,脸色就白一寸。
悔恨的泪水,从钱丽的眼角滑落。她现在才明白,他们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份合同,更是这个家里,最宽厚、最值得珍惜的亲情。
“萧然,我们……我们真的知道错了……”萧建军的声音沙哑,充满了绝望。
“知道错了?”萧然冷笑一声,“你们错的,不是不该羞辱我,而是羞辱错了人。如果我今天,真的只是一个送外卖的,你们现在,还会站在这里吗?”
一句话,撕下了他们所有虚伪的伪装。
全场死寂。
是啊,他们不是为自己的刻薄和势利而悔恨,他们只是为自己踢到铁板而恐惧。
萧然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天空。
“华联盛世的决定,不是我个人做出的,而是集团的战略调整。对于长期提供不合格产品、试图通过不正当关系影响公司采购流程的供应商,予以永久清退,这是写在章程里的。”
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永久清退”四个字,像四把尖刀,彻底刺穿了萧建军等人最后的一丝幻想。
他们的身体晃了晃,面如死灰。
完了。
这次是真的,彻底完了。
看着他们失魂落魄的样子,萧然的眼神里没有快意,只有一片冰冷。
他转过身,不再理会他们,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两样东西,递到父母面前。
一把车钥匙,和一张通体漆黑、泛着哑光质感的银行卡。
“爸,妈。”萧然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温柔,“这是我在‘御景湾’给你们买的别墅,环境好,也清静。这张卡,没有密码,你们随便刷。”
“御景湾”!
京海市最顶级的富人区!一套别墅,起步价就是八位数!
跪在地上的亲戚们,听到这个名字,瞳孔猛地一缩,呼吸都停滞了。
萧建国和柳玉华看着眼前的钥匙和黑卡,也愣住了。
“然然,你……”
“爸,妈,这三年,让你们受委屈了。”萧然的眼眶有些发红,“我不是什么送外卖的。我真正的身份,是云熙资本董事长,傅云熙女士的首席特助。华联盛世,只是集团旗下的产业之一。之前瞒着你们,是怕你们担心。”
他看着父母震惊的表情,继续说道:“以后,你们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过日子了。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儿子给你们撑腰。”
柳玉华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但这一次,是喜悦的泪,是骄傲的泪。
萧建国看着自己的儿子,那个曾经让他觉得“没出息”的儿子,此刻的身影,却无比高大。他用力地拍了拍萧然的肩膀,虎目含泪,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而这一切,对于跪在地上的亲戚们来说,是最后一根稻草。
他们终于明白,自己和萧然之间,早已不是一个阶层。他们引以为傲的宝马、奥迪,在人家随手送出的一套别墅面前,不过是个可笑的玩具。
萧建军彻底瘫软在地,眼神空洞。
他知道,他们萧家,错过了一个天大的、可以一步登天的机会。而这个机会,是被他们自己,亲手葬送的。
萧然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对那些失魂落魄的亲戚们下了逐客令。
“我还有事,你们请便吧。”
说完,他扶着自己的父母,看都没再看他们一眼,径直走出了这个承载了太多委屈的旧房子。
门外,阳光正好。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不知何时,已经静静地停在了楼下。
车门打开,一位身穿职业套裙、气质清冷的绝色女子,正站在车边,对着萧然,微微一笑。
新的篇章,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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