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骗走 30 万救命钱消失 15 年,二叔带儿子跪地,求我出手相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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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砰、砰、砰!”

沉闷的磕头声,像一把生锈的铁锤,一下下砸在老旧小区的寂静里。

江海,我那十五年未见的二叔,正死死跪在我家那扇斑驳的铁门前。他曾经油光锃亮的头发如今花白稀疏,紧紧贴在满是冷汗的额头上。那张当年因为贪婪而扭曲的脸,此刻只剩下绝望的褶皱。

“小辰!江辰!求求你,开开门!救救你弟弟!二叔给你磕头了!”

我站在窗帘后,指尖冰冷,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十五年前,我妈躺在病床上,就为了那三十万的手术费,他也是这样“求”她的。只不过,那时他是站着,我妈是躺着。他卷走了钱,留下了一句“人各有命”,转身消失在医院长廊的尽头。

今天,命运的轮盘,转回来了。



01

“江辰!你开门!你个没良心的东西,你堂弟快死了!你见死不救,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门外,二叔江海的嘶吼已经带上了哭腔。

我慢条斯理地给自己泡了一杯茶,滚烫的茶水升腾起白雾,模糊了我眼中的寒意。

十五年前的那个下午,空气里也弥漫着同样令人窒息的绝望。

医院的消毒水味呛得我头晕。我才十岁,死死攥着妈妈冰冷的手,她的呼吸像随时会断掉的风筝线。医生最后一次走出病房,表情沉重地看着我们:“三十万,今天下午四点前凑不齐,我们就真的无能为力了。”

爸爸早逝,家里所有的积蓄,亲戚朋友那里借来的钱,一共二十七万,全在二叔江海那里。他说他有门路,能换到特效药,能省一大笔钱。

我爸妈待他如亲兄弟,我妈更是将他当成家里的顶梁柱。

那天,他来了。穿着崭新的皮夹克,满面红光。

我妈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枕头下摸出最后的三万块现金,连同那张存着二十七万的银行卡,一起塞到他手里。“海啊,你嫂子这条命,你侄子下半辈子,就全拜托你了……”

江海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嫂子你放心!有我呢!”

然后,他拿着那总共三十万的救命钱,消失了。

电话关机,人间蒸发。

下午四点,心电图拉成了一条直线。

妈妈的手,在我掌心里彻底失去了温度。我甚至没来得及哭,整个世界就崩塌了。那一年,我十岁,一夜之间,成了孤儿。

“叮咚——”

手机短信的提示音将我从回忆的冰窖里拽了出来。

是二叔江海发的。

“小辰,我知道当年是二叔不对,我对不起你妈,对不起你!可你堂弟江明得了急性再生障碍性贫血,需要骨髓移植,还需要一种国外进口的靶向药‘赛诺利’!医生说,全亚洲只有一个人能做这种移植手术,他叫刘文博!只有他能救你弟弟的命!我打听过了,你就在瑞华医疗集团上班,刘文博教授就是你们集团特聘的专家!求求你,看在都是一家人的份上,帮二叔联系一下刘教授吧!”

瑞华医疗?

我看着短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打听得还真“清楚”。

我确实在瑞华医疗有间办公室。只不过,不是小职员,而是这家市值千亿的医疗帝国背后,那个从不上新闻、从不露面、代号“深渊”的控股人。

刘文博,那个被誉为“上帝之手”的男人,见我,需要提前三天预约。

我拿起手机,缓缓地敲了两个字,发送。

“不救。”

门外的哭嚎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疯狂的砸门声。

“江辰!你混蛋!你这是要逼死我们全家!”

我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茶香袅袅。

逼死?

十五年前,他卷走我妈救命钱的时候,又何尝不是将我逼上了绝路?

好戏,才刚刚开始。

02

第二天,我没去公司,而是回了这栋即将拆迁的老破小。这是我父母留下的唯一念想。

刚到楼下,就被一群人堵住了。

为首的,是我那白发苍苍的奶奶。她被二婶和堂姐江琳搀扶着,身后还跟着一众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

“江辰!你这个不孝孙!”

奶奶手里的拐杖重重地敲在地上,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怒火。“你二叔都给你跪下了!你堂弟的命就攥在你手里,你就这么铁石心肠?你爸妈就是这么教你的?”

我看着她,面无表情。

十五年前,我妈下葬那天,也是这个奶奶,指着我的鼻子骂:“克星!要不是为了给你妈治病,我们江家怎么会欠一屁股债!你二叔也是被逼得没办法!”

仿佛那三十万,是我逼他偷走的。

“奶奶,我爸妈教我,有恩报恩,有仇……也要记着。”我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你!”奶奶气得嘴唇发抖。

“哎呦,奶奶,您别跟这种人一般见识。”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响了起来。

说话的是一个穿着香奈儿套装,挎着爱马仕包的女人。她叫孙莉,是我那病危堂弟江明的未婚妻。她上下打量着我,眼神里的鄙夷和嫌弃毫不掩饰,仿佛在看一堆垃圾。

“就他?住在这种破地方,穿得一身地摊货,能在瑞华医疗当个前台或者保安就顶天了。还联系刘文博教授?他配吗?他知道刘教授的挂号费多少钱吗?”

孙莉捂着鼻子,一脸夸张地后退一步:“这楼里什么味儿啊,真熏人。江明,你看看你这个堂哥,混成这副德行,难怪心肠也这么歹毒。自己过得不如意,就见不得别人好。”

周围的亲戚们也开始窃窃私语。

“就是,看他这穷酸样,估计是嫉妒我们家江明有出息。”

“当年那点事,过去就过去了,都是一家人,何必呢?”

“心眼太小了,难怪发不了财。”

我静静地听着,像在看一场拙劣的猴戏。

二叔江海从人群后挤了出来,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和我昨天见到的判若两人。“小辰,你看,你奶奶都来了。过去的事,是二叔不对。这样,二叔给你钱,给你补偿!十万,不,二十万!只要你肯帮忙,二叔马上给你打钱!”

他以为,我还是当年那个任人宰割的孤儿。

以为这点钱,就能买断血海深仇。

“二十万?”我轻笑一声,目光扫过他,最后落在孙莉那个限量版的爱马仕上。“你觉得,我妈的命,就值两个包?”

孙莉的脸色瞬间变了:“你什么意思?你一个穷鬼,认识爱马仕吗?”

“我不但认识,”我一步步向她走去,目光如刀,“我还知道,你这个‘鳄鱼皮铂金包’,是假的。”

孙莉的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地把包往身后藏。

我停在她面前,声音压得极低,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A货的走线,间距是0.5毫米,而正品是0.45毫米。还有皮质的光泽,你这个,太亮了,像刷了一层廉价的鞋油。”

孙莉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直起身,环视着这群所谓的“亲人”,声音恢复了正常,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想让我救人?可以。先把十五年前那三十万,连本带利,一分不少地还给我。利息,就按我投资瑞华医疗的年回报率算吧,不多,也就每年百分之三百。”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呆立当场。

百分之三百的年复利,滚上十五年?那将是一个他们连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

“你……你疯了!”二叔江海第一个尖叫起来,刚才的伪装瞬间撕碎,“你这是敲诈!勒索!”

“哦?”我挑了挑眉,“比起卷走救命钱,害死亲嫂子,哪个更像敲诈?你们可以不给,我也可以不救。毕竟,人各有命,不是吗?”



我将他十五年前的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

江海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指着我的手剧烈地颤抖着。

“好!好!江辰!”他咬牙切齿,“你别以为我们求着你!你不帮忙,我们自己想办法!我告诉你,你今天不仁,就别怪我们明天不义!我们走!”

一群人簇拥着气急败坏的江海和失魂落魄的孙莉,浩浩荡荡地离开了。

只有奶奶走在最后,她回头,用一种怨毒的眼神看着我,嘴里无声地念叨着什么。

我知道那是什么。

“你会遭报应的。”

我冷笑。我的报应,在十五年前就已经结束了。

现在,轮到他们了。

03

我以为他们会消停几天,没想到,他们的“不义”来得这么快。

第三天下午,我正在瑞华集团顶层的私人办公区处理一份关于海外生物制药公司收购的报告,助理林薇敲门进来,脸色有些古怪。

“江董,楼下……您的一群亲戚,正在前台闹事。”

我放下手中的文件,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这里可以俯瞰整个金融区的繁华。

“让他们闹。”

“可是……”林薇有些为难,“他们指名道姓地骂您,说您是瑞华的员工,忘恩负义,见死不救。现在大厅里围了很多人,还有人拿出手机在拍……”

“哦?”我来了兴趣,“他们怎么知道我‘在’瑞华上班的?”

“好像是您堂弟的未婚妻孙莉,她有个表哥在咱们集团的子公司当人事。他通过内部系统,查到了您的入职信息。”

我笑了。

那份“入职信息”,是我三年前为了方便出入,让林薇随便伪造的。职位是……市场部,专员。

一个完美的“扮猪吃货”的身份。

“把大厦的安保系统接到我的屏幕上。”我吩咐道。

很快,墙上的巨幕亮起,分割成十几个小窗口,清晰地显示着大厅里发生的一切。

只见二叔江海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对着围观群众哭诉,二婶在地上撒泼打滚,堂姐江琳和未婚妻孙莉则在一旁“义愤填膺”地控诉我的“罪行”。

“大家评评理啊!我儿子快死了,就他堂哥江辰能救!他就在这家公司上班,动动嘴皮子的事,他就是不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人去死啊!”

“这种冷血无情的人,瑞华集团怎么能留着?这是败坏你们公司的名声!”孙莉对着前台小姐颐指气使。

前台小姐显然没见过这场面,急得满头大汗,不停地打电话。

很快,市场部的总监,一个叫王伟的胖子,满头大汗地跑了出来。

孙莉的表哥显然已经跟他打过招呼了。王伟一出来,就摆出领导的架子,对着江海一家人说道:“几位,我是市场部的王总监,江辰是我的下属。你们放心,这件事,我一定给你们一个交代!”

说完,他转向前台,厉声喝道:“给江辰打电话,让他立刻、马上给我滚下来!当着大家的面,给他叔叔下跪道歉!”

江海一家人脸上顿时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在他们看来,一个部门总监,已经是天大的官了,拿捏一个小小的“专员”,还不是手到擒来?

孙莉更是得意地扬起了下巴,对着摄像头说道:“看见没有?恶人自有恶人磨!在瑞...瑞华这种大公司,最讲究的就是名声和道德!他完蛋了!”

我看着屏幕里王总监那张油腻的脸,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拨通了人事部的总机。

“我是江辰。对,就是你们系统里那个市场部专员。”

电话那头的人事总监呼吸一滞,声音瞬间变得无比恭敬:“江……江董!您有什么吩咐?”

“查一下,市场部总监王伟,还有子公司一个姓孙的人事。五分钟内,我需要他们所有的资料,包括入职以来的所有违规操作、灰色收入,以及……他们和哪些供应商有不正当的往来。”

“是!江董!我马上办!”

挂了电话,我端起咖啡,好整以暇地看着屏幕。

好戏,要升级了。

王总监还在楼下耀武扬威,他看江辰迟迟不下来,更加愤怒,对着手机吼道:“江辰!我数三声,你再不下来,就给我卷铺盖滚蛋!一!二!”

就在他即将喊出“三”的时候,他的私人手机疯狂地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集团CEO办公室的直线,吓得一个哆嗦,赶紧跑到角落里接听。

几秒钟后,我通过监控,清晰地看到王总监的脸色从涨红瞬间变为惨白。他的额头爆出豆大的汗珠,握着手机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挂了电话,像是被人抽走了全身的骨头,软绵绵地靠在墙上,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江海一家人看他这副模样,有些不明所以。孙莉走过去,不耐烦地推了他一把:“王总监,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让那个江辰滚下来啊!”

王伟像是看鬼一样看着她,嘴唇哆嗦着,半天挤出一句话:“你……你们……到底得罪了谁?”

他的目光越过众人,惊恐地望向大厅上方的某个摄像头,仿佛能看到正注视着他的我。

下一秒,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眼珠子都快掉出来的举动。

他“噗通”一声,朝着摄像头的方向,跪下了。

04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喧嚣的人群,此刻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市场部总监王伟。

江海一家人彻底懵了。

“王……王总监,你这是干什么?你跪我们干嘛?该跪的是江辰啊!”二婶最先反应过来,尖声叫道。

王伟却像是没听见一样,依旧面朝监控摄像头的方向,身体抖得像筛糠。他不是在跪江海一家,他是在跪我。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刚才CEO秘书在电话里那句冰冷的话意味着什么——“王伟,你被解雇了。立刻。集团法务部和廉政公署的人已经在路上,准备好解释你那几套来路不明的房产和送孩子去国外留学的资金来源吧。”

这根本不是一个普通专员能拥有的能量。一句话,就能让集团CEO亲自下令,让廉政公署出动。

他惹到了一个自己连仰望资格都没有的存在。

“搞什么鬼?”孙莉皱着眉,满脸不解和鄙夷,“一个破总监,心理素质这么差。”

她还在嘴硬,但眼神里已经流露出一丝不安。

就在这时,大厦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十几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神情冷峻的男人走了进来,他们步伐整齐,气场强大,一看就不是普通的保安。为首的男人径直走到王伟面前,出示了一下证件。

“瑞华集团廉政公署。王伟,你涉嫌职务侵占、收受商业贿赂,跟我们走一趟吧。”

两个黑衣人上前,一左一右,像拎小鸡一样把瘫软如泥的王伟架了起来。

紧接着,另一个黑衣人走到孙莉的表哥,那个同样吓傻了的子公司人事面前。

“孙志强,你因违规泄露公司内部员工信息,并意图构陷同事,被正式开除。你的所有背调资料将被录入行业黑名单,祝你好运。”

孙志强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行业黑名单,意味着他这辈子都别想再在金融、科技这类高端行业里找到任何工作了。



江海一家人彻底傻眼了。

他们只是想来闹一场,逼一个“小职员”就范,怎么会牵扯出“廉政公署”、“行业黑名单”这种只在电视里听过的词?

孙莉的脸色已经不能用惨白来形容,那是一种血色尽失的灰败。她终于意识到,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畴。

江辰……他到底是谁?

“把这些无关人员,都‘请’出去。”为首的黑衣人面无表情地对大厦保安下了命令。

“是!”保安们如蒙大赦,立刻上前,开始驱赶江海一家。

“你们干什么!别碰我!我们是来找江辰的!”二婶还在撒泼。

但这一次,没人再惯着她。几个高大的保安直接将她架起来,拖了出去。

江海和江琳也被毫不客气地推搡着往外走。

孙莉尖叫着:“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认识你们……”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保安队长冷冷打断:“这位女士,如果你再在这里妨碍公务,我们将以寻衅滋事的名义报警。另外,我们集团法务部会正式向你发出律师函,就你刚才对我们公司和员工的诽谤,追究你的法律责任。”

孙莉的尖叫卡在了喉咙里,她看着保安队长那张毫无感情的脸,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她终于怕了。

这已经不是亲戚间的吵闹,而是上升到了公司、法律的层面。他们就像几只误入钢铁丛林的蚂蚁,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而易举地碾压。

我坐在顶楼的办公室里,看着屏幕上他们被狼狈不堪地拖出大厦的场景,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林薇走了进来,递上一份烫金的请柬。

“江董,今晚的天悦资本慈善晚宴,主办方李天悦董事长,指名邀请您出席。他说,这是他第三次邀请了,希望您务必赏光。”

李天悦,天悦资本的创始人,华尔街归来的金融巨鳄,也是今晚这场汇集了全城名流的晚宴的主人。

我拿起请柬,目光落在上面。

一个计划,在我脑中缓缓成型。

“回复他,我会去。”我对林薇说,“另外,帮我查一下,江海的儿子江明,他的未婚妻孙莉,她父亲的公司,是不是正在寻求天悦资本的B轮融资?”

林薇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是的,江董。孙莉的父亲叫孙福,他的‘福瑞科技’最近资金链很紧张,急需这笔融资续命。据说,孙莉为了搭上天悦资本这条线,花了不少功夫。”

我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真正的笑意。

“很好。”

今晚,我要送他们一份大礼。

一份让他们永生难忘的,绝望大礼。

05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滨江国际会展中心灯火辉煌,豪车云集。天悦资本的慈善晚宴,是今晚全城最顶级的名利场。能拿到请柬的,无一不是各行各业的翘楚。

孙莉今晚卯足了劲,她换上了一身昂贵的Elie Saab高定礼服,挽着父亲孙福的胳膊,脸上挂着标准的名媛式微笑。今天在瑞华大厦的耻辱,让她更加迫切地需要在这里找回场子,更重要的是,拿下天悦资本的投资。

江海和二婶也厚着脸皮跟来了。他们虽然没有请柬,但作为“亲家”,混在孙福的随行人员里,也溜了进来。他们的目的很单纯,就是想让孙莉在拿下投资后,求李天悦董事长帮忙,看看能不能搭上刘文博教授的线。

“莉莉,今晚就看你的了。”孙福紧张地整理着领带,“只要能见到李董事长,把我们的项目跟他一说,B轮融资就有希望了!”

“爸,你放心。”孙莉自信满满,白天在瑞华的阴霾似乎一扫而空,“我早就打听好了,李董事长今晚会亲自主持慈善拍卖。我准备了五百万,准备拍下那件压轴的‘海洋之心’,只要能让他注意到我,一切都好说。”

她说着,目光在场内巡视,忽然,她的眼神一凝,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顺着她的目光,孙福和江海夫妇也看了过去。

只见在宴会厅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江辰正端着一杯香槟,安静地站着。

他穿着一身极其普通的休闲装,洗得有些发白的牛仔裤,一件纯黑色的T恤,跟周围西装革履、珠光宝气的宾客们格格不入,像是一个误入天鹅湖的丑小鸭。

“这……这个废物怎么混进来的?”二婶尖叫起来,又马上捂住嘴,生怕被人听见。

孙莉的鄙夷瞬间又占据了高地,她冷笑一声:“还能怎么进来?八成是这里的服务生,或者……是来送外卖的吧?真是阴魂不散。”

江海的眼睛却亮了。他推了推孙莉:“莉莉,这是个好机会啊!当着这么多大人物的面,我们去求他!他不是要面子吗?在这么多人面前,他要是还拒绝,那他的名声就彻底臭了!”

孙莉一想,也对。

白天在公司,是他们的地盘。现在在这里,是全城名流的聚集地。江辰再横,也得顾及影响。

于是,一家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气势汹汹地朝着江辰走了过去。

“江辰!你还真有脸来这里?”孙莉率先发难,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桌的人听见,“是来端盘子的吗?正好,本小姐渴了,去给我倒杯酒来。”

周围的几个人闻声,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江辰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江海立刻接上,开始了他的表演。他“扑通”一下,又想跪下,被江辰一个冰冷的眼神制止了。

他只好挤出几滴眼泪,悲声道:“小辰啊!我知道你恨二叔!可你弟弟真的快不行了!你看在这么多叔叔阿姨的面子上,就发发慈悲,帮我们联系一下刘教授吧!钱的事,我们再想办法,再想办法……”

他刻意把“恨”、“钱”这些字眼咬得很重,成功地勾起了周围人的八卦之火。

“哦?这是怎么回事?”

“好像是家里人闹矛盾,侄子不肯救叔叔的儿子。”

“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越来越冷漠了……”

孙莉见状,立刻火上浇油。她指着不远处一个正在和几位大佬谈笑风生的中年男人,对江辰大声说道:“你看见那位先生了吗?那就是天悦资本的李天悦董事长!我爸的公司,马上就要拿到他的投资了!你这种社会底层的人,一辈子都别想跟他说上一句话!我劝你识相点,现在帮我们,等会儿我心情好了,可以在李董事长面前替你说几句好话,让你换份体面点的工作,别再干这种端盘子的活儿了!”

她的话充满了施舍和傲慢,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江海一家人也都挺直了腰杆,仿佛只要搭上李天悦,江辰就得反过来求他们。

江辰听着她的话,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

他甚至没有看孙莉,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那个被众人簇拥着的李天悦。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江辰会羞愧、会愤怒、或者会屈服的时候。

那个被孙莉奉若神明的李天悦董事长,突然停下了交谈。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目光在人群中搜索。

当他的目光与江辰的目光相遇时,他脸上的商业化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惊喜、激动和极度恭敬的复杂神情。

然后,在全场数百道震惊的目光注视下。

李天悦推开了身边所有人,端着酒杯,几乎是小跑着,径直穿过人群,目标明确地——走向了那个穿着牛仔裤和黑T恤的“服务生”。

他在江辰面前站定,微微躬身,双手递上酒杯,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江先生,您终于肯赏光了。我等您,等了三年。”

整个宴会厅,刹那间,落针可闻。

孙莉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凝固,像是被冰封的雕塑。江海夫妇张大的嘴巴,几乎能塞进一个鸡蛋。

全场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李天悦的姿态,谦卑到了极点,仿佛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个穿着地摊货的年轻人,而是执掌他命运的神明。

孙莉的大脑一片空白,那个她需要仰望、需要用五百万去博取一个对视的男人,此刻正对着她眼中的“垃圾”卑躬屈膝。这画面太过荒诞,以至于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江辰没有去看李天悦,甚至没有碰他递过来的酒杯。

他的目光,冰冷而戏谑,缓缓地落在了已经石化的孙莉脸上。

“你刚才说……谁的公司,要拿到他的投资了?”

06

江辰的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宴会厅里,却像一道惊雷,炸在每个人的耳边。

尤其是孙莉和她父亲孙福。

孙福的脸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冷汗“唰”地一下就浸透了他的后背。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李天悦在商界的地位和手段。能让李天悦用上“赏光”和“等了三年”这种词汇的人,其身份和能量,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极限。

而他的女儿,刚才,正在用最恶毒、最轻蔑的语言,羞辱这位恐怖的存在。

完了。

孙福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孙莉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她想开口解释,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她引以为傲的家世、美貌、学历,在这一刻,都成了苍白可笑的泡沫。

李天悦是什么人?人精中的人精。他立刻就明白了眼前的状况。

他缓缓直起身,脸上的恭敬瞬间化为冰霜。他甚至没有看孙莉一眼,而是直接对身后的助理冷冷地吩咐道:

“通知风控部,立刻终止对‘福瑞科技’的所有投资评估。另外,将这家公司以及其所有关联人,列入天悦资本永久性的黑名单。”

“是,李董。”助理立刻拿出平板开始操作。

“不……不要啊!李董事长!”孙福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像疯了一样冲过来,想要抓住李天悦的胳膊,却被两个保镖死死拦住。

“李董事长!这是一个误会!我们不知道……我们不知道江先生是您的贵客啊!”孙福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天悦资本的永久黑名单,这不仅仅意味着拿不到投资,这更是一个死亡宣告。以后,整个投资圈,都不会再有任何一家机构敢碰“福瑞科技”。他的公司,死定了。

李天悦这才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眼神像在看一只蝼蚁:“我的贵客?你搞错了。江先生不是我的贵客。”

孙福一愣,眼中闪过一丝侥G幸。

然而李天悦的下一句话,将他彻底打入了无底深渊。

“江先生,是天悦资本的……创始股东之一。没有他,就没有天悦资本。”

轰!

如果说刚才只是惊雷,那现在,就是一颗核弹在宴会厅里爆炸。

所有人,包括那些自以为见多识广的商界大佬,都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天悦资本,那个以神秘、强势著称的金融帝国,其背后竟然有这么一个年轻得过分的创始股东?而且还穿着如此随意?

这已经不是低调了,这是神龙在人间游戏!

孙莉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双腿一软,要不是身后的江琳扶住,她已经瘫倒在地。

她想起来了,父亲跟她提过,天悦资本背后,除了李天悦,还有一个极其神秘的“影子股东”,代号“J”,从未露面,却拥有一票否决权。

J……江辰?

这个念头让她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她刚才,竟然在教唆一个能一票否决她父亲公司命运的人,去给她倒酒?还用一份他随手就能给、也随手就能毁掉的工作来施舍他?

荒谬!可笑!愚蠢到了极点!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她失神地喃喃自语,精致的妆容已经被泪水和恐惧冲得一塌糊涂。

江辰终于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仿佛多看一眼都觉得浪费时间。他端起自己的那杯香槟,对李天悦淡淡地说道:“清场吧,影响我喝酒的心情了。”

“是!”

李天悦立刻会意,对着保安队长打了个手势。

“把孙福先生一家,还有这几位江先生的‘亲戚’,都请出去。动静小点,别惊扰了江先生的雅兴。”

“请”这个字,被他说得格外冰冷。

保安们立刻上前,这一次,他们不再有任何客气。

“滚出去!”

“这里不欢迎你们!”

孙福被两个保安架着,嘴里还在绝望地哀嚎:“江先生!我错了!我女儿错了!您大人有大量,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吧!”

江海和二婶也吓破了胆,他们终于明白,自己招惹的,根本不是一个普通的侄子,而是一个他们连跪下求饶都不配的巨擘。

“小辰!小辰!我们错了!我们真的错了!”

“救救你弟弟!我们什么都听你的!”

然而,江辰只是背对着他们,轻轻晃动着杯中的香槟,仿佛身后那场闹剧,与他毫无关系。

孙莉被两个女保安拖着往外走,她看着江辰那个冷漠的背影,心中所有的骄傲和优越感被碾得粉碎,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悔恨和恐惧。她知道,自己完了。她父亲的公司完了,她的豪门梦,也彻底碎了。

当这群人被狼狈地驱逐出宴会厅后,大厅内恢复了安静。

李天悦小心翼翼地走到江辰身边,低声道:“江先生,抱歉,是我安排不周,让这些苍蝇惊扰了您。”

江辰喝了一口香槟,淡淡地说道:“不怪你。有时候,看猴戏,也挺有意思的。”

他顿了顿,放下酒杯,终于提起了正事。

“刘文博,现在在哪?”

07

李天悦立刻答道:“刘教授刚刚结束一台在欧洲的远程指导手术,按照您的吩咐,我让他乘坐天悦的私人飞机,直飞本市。预计三个小时后落地。”

江辰点了点头。

这就是他的世界。

别人眼中需要烧香拜佛、四处求爷爷告奶奶才能见一面的“上帝之手”,对他而言,不过是一道命令,一架私人飞机就能解决的事情。

“很好。”江辰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让他落地后,直接去瑞华国际医院的顶级病房待命。在我允许之前,不准他见任何人,做任何事。”

“明白。”李天悦恭敬地应下。

江辰不再说话,转身向宴会厅外走去。他来这里的目的已经达到,没必要再浪费时间。

李天悦紧随其后,亲自将他送到地下车库。

当江辰走向一辆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大众辉腾时,李天悦的瞳孔再次微微收缩。他当然认得这辆车,W12发动机,全手工打造,低调到极致的奢华,售价远超普通的法拉利。

这辆车,完美地诠释了它的主人。

“江先生,”李天悦在车门边停下,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关于您那位堂弟……您真的打算……”

“我自有分寸。”江辰打断了他,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李天悦探究的目光。

辉腾如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滑出车库,汇入城市的车流。

另一边,被赶出宴会厅的江海一家和孙家父女,像一群斗败的公鸡,瘫坐在会展中心外的台阶上,任由晚风吹着他们冰冷的面颊。

孙福仿佛老了二十岁,双眼无神地看着车来车往。他的手机一直在响,都是公司高管和股东打来询问投资情况的,他一个也不敢接。

孙莉则抱着膝盖,无声地哭泣,身体不住地颤抖。她不敢相信,自己的人生会在一个晚上,从云端跌入地狱。

而江海一家,则是从震惊,到恐惧,再到一丝……诡异的希望。

“他……江辰他……他竟然这么有钱?这么厉害?”二婶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那……那他救小明,不是一句话的事吗?”

江海也反应了过来,他一拍大腿:“对啊!他是天悦资本的股东!那瑞华医疗,肯定也跟他有关系!难怪……难怪他能调动廉政公署!”

他们的思维,瞬间从“如何逼江辰就范”,转变成了“如何抱上这条金大腿”。

“他刚才说,让刘教授待命……这是不是意味着,他还是愿意救小明的?”堂姐江琳带着一丝侥幸问道。

“肯定愿意!我们是他亲叔叔,亲奶奶!血浓于水!他还能真不管我们?”二婶立刻给自己找到了理由。

只有江海,脸上闪过一丝不安。他想起江辰那双冰冷得没有一丝感情的眼睛。

他真的……会这么轻易放过他们吗?

就在这时,江海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颤抖着接起。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而冷漠的声音,正是江辰。

“一个小时后,到城西的静安墓园来。你们全家,一个都不能少。”

“墓……墓园?”江海一哆嗦。

“我妈在那里等你们。”

电话“啪”的一声挂断了。

江海握着手机,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让他如坠冰窖。

他知道,江辰的报复,真正的报复,现在才刚刚开始。

08

夜色下的静安墓园,寂静得可怕。风吹过松柏,发出呜咽般的声音。

江辰站在一座干净的墓碑前。

墓碑上没有照片,只刻着一行字:爱妻林婉之墓。

这是他母亲的名字。

他伸出手,轻轻拂去墓碑上不存在的灰尘,动作温柔得仿佛在抚摸母亲的脸颊。

身后传来凌乱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声。

江海一家,连同瘫软的奶奶,相互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找了过来。当他们看到站在墓碑前的江辰时,都吓得停住了脚步。

这里的气氛,比刚才在宴会厅里,更让他们感到窒息和恐惧。

“小……小辰,你让我们来这里干什么?”江海的声音都在发抖。

江辰没有回头。

“跪下。”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谕令,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什么?”二婶尖叫起来,“江辰你别太过分!让你奶奶也跪下吗?她是你长辈!”

江辰缓缓转过身,月光照亮了他半边脸,冷得像一块冰。

“十五年前,我妈躺在病床上求你们的时候,你们谁念过她是你们的嫂子,是你们的长辈?”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我妈临死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这个唯一的儿子。你们卷走了她的命,也卷走了我唯一的依靠。你们让她死不瞑目。”

“今天,我就要让她亲眼看着。”

“看着你们,是如何把欠她的,一点一点,还回来。”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了十五年的恨意和怒火:“我再说一遍,跪下!对着我妈的墓碑,磕头!认错!”

那股恐怖的气势,让江海一家人肝胆俱裂。

奶奶的拐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第一个双腿发软,跪了下去。

江海和二婶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恐惧,也“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堂姐江琳和她那个已经吓傻了的丈夫,也跟着跪下了。

一家人,整整齐齐地跪在了林婉的墓前。

“这就完了?”江辰冷笑,“我妈的三十万救命钱呢?我让你们算的利息呢?”

江海脸色惨白:“小辰,那……那笔钱,我们……我们真的拿不出来啊!那都成天文数字了……”

“拿不出来?”江辰的眼神变得极度危险,“孙福为了给孙莉买一条裙子,可以花几百万。你们为了住大房子,开豪车,把江明送进贵族学校,花了多少钱?这些钱里,有多少是我妈的血?”

“我给你们二十四小时。”江辰竖起一根手指。

“卖掉你们的房子,车子,所有值钱的东西。把钱凑齐,打到我指定的账户上。少一分,我就让刘文博的飞机,立刻掉头回欧洲。”

“至于你们,”他的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众人身上,“就在这里跪着。跪到我满意为止。什么时候我妈在天之灵觉得解气了,你们什么时候才能起来。”

“你……你这是要逼死我们!”二婶崩溃大哭。

“对。”江辰毫不犹豫地承认,“我就是要逼死你们心中所有的贪婪、自私和侥幸。就像十五年前,你们逼死我妈一样。”

说完,他不再看他们一眼,转身,一步步走下台阶,消失在黑暗中。

墓园里,只剩下江海一家人绝望的哭嚎声,和那座冰冷的墓碑。

他们知道,江辰是认真的。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而他们,是唯一的输家。

09

二十四小时,如一个世纪般漫长。

江海一家真的跪了一天一夜。从黑夜到白天,再到黑夜。风吹、日晒、雨淋,将他们最后的尊严和体面剥得一干二净。

奶奶最先撑不住,晕了过去,被送到了山下的休息室。

江海和二婶,则在疯狂地打电话。他们哭着求亲戚朋友借钱,低声下气地联系中介变卖名下的所有资产。

那套他们引以为傲的市中心大平层,那辆刚买不久的保时捷卡宴,二婶那些名牌包包和首饰……所有能换钱的东西,都以最低价紧急出手。

另一边,孙家也彻底垮了。

“福瑞科技”被天悦资本拉黑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圈子。银行上门催债,合作伙伴纷纷解约,股价暴跌,距离破产清算只剩一步之遥。孙莉和江明的婚约,自然也成了泡影。

二十四小时后,江辰的手机收到了一条银行短信。

一个庞大的数字,静静地躺在他的账户里。

不多不少,正是他要求的本金加利息。

他知道,江海一家,已经倾家荡产,身无分文了。

此时,刘文博教授的电话也打了进来,语气恭敬:“江先生,我已经待命超过二十四小时了。病人那边的情况……恐怕拖不了太久了。”

江辰沉默了片刻。

他的脑海里,闪过母亲临终前那双温柔的眼睛。

她是个善良到骨子里的女人。即便被伤害,也从未教过他去恨。她只会说:“小辰,做个好人。”

复仇的快感,在这一刻,忽然变得有些空洞。

他不是为了享受折磨他们的过程,他只是要一个公道。

现在,公道拿回来了。

“去吧。”江辰对着电话,淡淡地说了两个字,“救人。”

一周后,瑞华国际医院。

江明的手术非常成功。他从鬼门关被拉了回来。

江海一家人站在病房外,看着躺在里面的儿子,脸上没有丝毫喜悦,只有麻木和空洞。

他们失去了一切。财富、地位、亲戚的尊重……所有他们曾经赖以生存的东西,都在这一周内,化为乌有。他们现在住在一个月几百块的出租屋里,连下一顿饭在哪里都不知道。

而这一切,仅仅是因为江辰的一个念头。

这时,一个穿着西装的律师走到了他们面前。

“请问是江海先生吗?”

“我……我是。”江海有气无力地答道。

律师递给他一份文件:“这是江辰先生让我转交给你们的。他以令堂林婉女士的名义,成立了一个‘林婉医疗救助基金会’。基金会的启动资金,就是你们刚刚打过来的那笔钱。”

江海颤抖着手,接过文件。

文件上写得很清楚,这个基金会,专门用于救助那些像当年林婉一样,因家庭贫困而无法支付高昂手术费的重症病人。

江海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看着文件上“林婉”两个字,仿佛看到了大嫂那张温柔而宽厚的脸。

江辰没有把钱据为己有。

他用他们一家倾家荡产换来的钱,去完成他母亲生前未尽的善良。

这比任何羞辱和打骂,都更让江海感到无地自容。

“他……他人呢?”江海沙哑地问。

“江先生已经走了。”律师说,“他让我转告你们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从今以后,你们和江家,再无关系。好自为之。”

江海再也撑不住,捂着脸,蹲在地上,发出了野兽般的呜咽。那是悔恨的哭声,是彻底绝望的哭声。

他终于明白,他失去的,不仅仅是钱。

他失去的,是一个本可以成为他们家族最大骄傲和依靠的亲人。

而这一切,都源于十五年前,他那泯灭人性的贪婪。

10

一个月后。

瑞华医疗集团,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江辰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繁华的城市。

林薇敲门进来,将一份文件轻轻放在他的桌上。

“江董,‘林婉基金会’的第一个救助对象已经确定了,是一个患有白血病的女大学生,手术很成功。”

“嗯。”江辰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林薇看着老板那张年轻却深邃的脸,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另外……江董,关于您老家那边的亲戚……就是您大伯一家,最近好像有些动作。”

江辰眉梢微动。

大伯江山,当年在他父亲去世后,以“长兄为父”的名义,霸占了爷爷留下的祖宅,对他们母子不闻不问。十五年前,母亲病重,他去找大伯借钱,被大伯母指着鼻子骂了出来,说他们是来沾血吃肉的穷鬼。

江海是贪婪,而江山一家,则是刻在骨子里的冷漠和傲慢。

“他们有什么动作?”江辰的声音很平静。

“我查到,大伯的儿子,也就是您的堂哥江涛,他所在的那家‘宏远建设’,最近正在竞标我们集团在城东开发区的那个‘未来城’项目。”林薇汇报道,“而且,他们似乎通过一些灰色渠道,提前拿到了我们的部分标底信息。”

“未来城”项目,是瑞华集团未来十年的战略核心,总投资额高达三千亿。任何能从这个项目里分一杯羹的公司,都将一飞冲天。

“哦?”江辰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是谁给他们的胆子,敢把手伸到我这里来?”

林薇压低了声音:“据说……是您大伯母的娘家那边,她有个侄子,在京城的某个部门任职,虽然职位不高,但人脉很广。他们似乎觉得,有这层关系在,可以高枕无忧。”

“京城?”江辰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有点意思。”

他看着窗外,鳞次栉比的高楼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堆堆积木。

解决了江海,只是报了母亲的“死仇”。

而那些在他和母亲最无助时,冷眼旁观、落井下石的“亲人们”,这笔“活债”,也该算一算了。

他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通了李天悦的号码。

“天悦,帮我约个人。”

电话那头传来李天悦恭敬的声音:“江先生,您说。”

江辰看着远方的天际线,声音平静而冷酷。

“京城,秦家,秦老爷子。就说,他那个失散多年的外孙,想请他喝杯茶。”

电话那头的李天悦,呼吸猛地一滞。

京城秦家!那是真正站在权力金字塔顶端的存在!

而江辰……竟然是秦老爷子那个传说中,随女儿远嫁他乡后,便失去音讯的……外孙?

林薇也震惊地捂住了嘴。

江辰挂了电话,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他知道,一场比对付江海一家,要大上百倍、千倍的风暴,即将在京城掀起。

他转过身,对已经呆若木鸡的林薇淡淡地吩咐道:

“关于‘未来城’的项目,让江涛他们继续。把更多的‘内部消息’,喂给他们。”

“江董……这……”

“我要让他们,在最志得意满,以为自己即将一步登天的时候,”江辰的眼中,闪烁着猎人般的光芒,“再从天堂,狠狠地摔下来。”

11

林薇看着江辰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心脏却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京城,秦家。

那不仅仅是一个家族的代号,那是盘踞在华夏权力之巅数十年的巨龙,是普通人连在梦里都无法触及的云端存在。而自己的老板,这个平日里低调得像个邻家男孩的年轻人,竟然是秦家失散的外孙?

这个消息带来的冲击,比得知他是瑞华和天悦的幕后掌控者,还要强烈百倍千倍。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商业斗争了,这是即将搅动整个华夏风云的序幕。

“江董……那江涛那边……”林薇的声音因为过度震惊而有些发颤。

“鱼饵已经撒下去了,就等鱼儿自己上钩。”江辰的语气依旧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而且,要让鱼儿相信,它马上就能吞掉整片海洋。”

他走到办公桌后,坐了下来,修长的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风暴谱写前奏。

“放出风去,就说‘未来城’项目的招标负责人,是我。”他看着林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职位,市场部,专员,江辰。”

林薇瞬间明白了。

这是阳谋。

一个赤裸裸的、针对人性的阳谋。

当大伯江山一家得知,这个价值三千亿项目的负责人,竟然是那个他们曾经弃之如敝履的穷亲戚,那个他们眼中的“孤儿”时,他们会作何反应?

是会卑躬屈膝地来求饶?还是会依仗着所谓的“京城关系”,试图用权力来碾压?

江辰要看的,正是这一幕。

他不仅要拿回属于母亲的公道,更要将这些人心中最丑陋、最肮脏的欲望,彻底暴露在阳光下,然后,再亲手将其碾碎。

“明白。”林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马上去办。”

她转身走出办公室,关上门的那一刻,感觉自己像是从另一个世界回到了现实。她知道,从今天起,自己跟随的,将不再仅仅是一个商业帝国的缔造者,而是一个即将撼动整个格局的王者。

办公室里,江辰拿起手机,屏幕上,是他母亲林婉年轻时的照片。照片上的女子笑靥如花,眼神温柔得能融化世间所有的冰雪。

“妈,当年,您带着我远走他乡,是为了远离那些冰冷的权力和纷争。”

“您只想过最平凡的生活,可他们,连您这最卑微的愿望都夺走了。”

“现在,儿子要回去了。”

“用他们最引以为傲的东西,将他们彻底击垮。”

他关掉手机,目光再次投向窗外。远方的天空,风起云涌。

三天后,海城。

大伯江山家里,气氛热烈得如同过年。

“哈哈哈哈!涛儿!你真是我们江家的麒麟儿!”江山满面红光,手里拿着一份烫金的“内部文件”,激动得浑身发抖。

“爸,这算什么。”堂哥江涛穿着一身阿玛尼西装,意气风发,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瑞华那个‘未来城’项目,我已经十拿九稳了!我妈那个侄子,在京城建设口说话还是很有分量的,他已经跟瑞华那边打过招呼了。再加上我们拿到的这份标底,这次,我们宏远建设,必定一飞冲天!”

大伯母更是笑得合不拢嘴,她一边给儿子夹菜,一边尖酸地说道:“等公司上市了,我们就搬到京城去!这破地方,都是些穷亲戚,看着就烦。尤其是那个江辰,听说他二叔一家现在跟要饭的差不多,真是活该!”

“妈,别提那晦气的人了。”江涛皱了皱眉,“不过说来也巧,我听说,瑞...瑞华那个项目的负责人,也叫江辰。”

“重名而已。”江山不以为意地摆摆手,“全天下叫江辰的多了去了。我们家祖坟冒青烟,才出了你这么一个有出息的。那个扫把星,现在指不定在哪个工地上搬砖呢!他能跟我的涛儿比?”

一家人哄堂大笑,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敲钟上市,跻身顶级豪门的辉煌场景。

江涛端起酒杯,眼神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憧憬:“爸,妈,你们就等着瞧好吧!不出半年,我要让整个海城,都仰望我们江家的名字!”

他们并不知道,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悄然收紧。他们此刻的每一声笑,都将在不久的将来,变成最凄厉的哀嚎。

12

京城,西山,一座戒备森严的四合院。

这里没有寻常人家的喧嚣,只有松柏挺拔,青砖黛瓦在午后的阳光下,透着一股庄严肃穆的气息。院子里的每一块石头,每一片瓦,都仿佛在诉说着这个国家近半个世纪的风云变幻。

秦老爷子,秦震,正坐在院中的石桌旁,独自下着一盘棋。他已年过八旬,但腰杆依旧挺得笔直,那双曾洞察无数风云的眼睛,此刻虽然略显浑浊,却依旧深不见底。

一个穿着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进来,他是秦家的管家,跟了老爷子四十多年。

“老爷。”管家声音沉稳,却难掩一丝激动。

秦老爷子捏着一枚黑子,头也没抬,淡淡地问道:“什么事,这么慌张?”

“李天悦……天悦资本的李天悦,刚刚亲自打来电话。”管家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心绪,“他说……他说,您那个失散多年的外孙……找到了。”

“啪嗒。”

秦老爷子手中的黑子,掉落在棋盘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打乱了原本胶着的棋局。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在哪?”老爷子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李天悦说,他想请您……喝杯茶。”

秦老爷子沉默了。

整个院子,安静得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二十多年前,他最疼爱的小女儿秦婉,为了一个他看不上的穷小子,毅然决然地放弃了秦家的一切,远嫁他乡,甚至连姓氏都改了,叫林婉。

那是他一生中最大的遗憾和心结。

后来,女儿难产去世,女婿也意外身亡,只留下一个年幼的外孙,从此音讯全无。他动用了所有的力量去寻找,却如同石沉大海。

他以为,这辈子,都再也见不到自己唯一的血脉了。

没想到,二十年后,他竟然以这种方式,听到了他的消息。

“请我喝茶?”秦老爷子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激动,有欣慰,更多的,却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

他不是一个普通的孤儿。

他能让李天悦这种级别的人物亲自传话,说明他已经拥有了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能量和城府。

“有意思。”秦老爷子缓缓站起身,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变,不再是那个垂暮的老人,而是那个曾经执掌风云的秦家家主。

“回他。”老爷子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威严,“告诉那个小子,想喝茶,就自己到我面前来。我秦震的外孙,没有请长辈喝茶的道理!”

他要看看,这个素未谋面的外孙,到底有几分骨气,几分斤两。

是人中之龙,还是一条仗着些许奇遇就得意忘形的浅水之蛇。

“是,老爷。”管家躬身退下。

秦老爷子重新坐下,看着那盘被打乱的棋局,久久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盘棋,从他外孙出现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不再是他一个人的棋局了。

整个京城,乃至整个华夏的棋盘,都将因为这个年轻人的入局,而变得波云诡谲。

海城,瑞华集团。

林薇将京城那边的反应,原原本本地汇报给了江辰。

“秦老爷子说,让您亲自去见他。”

江辰听完,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意料之中。”他淡淡地说道。

那个站在权力顶峰的老人,如果轻易就答应了他的“邀请”,那才不正常。这既是考验,也是下马威。

“那我们……”林薇有些担忧。京城秦家,那可不是瑞华或者天悦资本能比的。

“不急。”江辰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让他等。”

“等?”林薇愣住了。

“对,等。”江辰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看到了京城那座威严的四合院,“等我把海城的事情处理干净。等他……等不及的时候。”

他要的,不是以外孙的身份,摇尾乞怜地回归家族。

他要的,是以一个平等的,甚至更强的姿态,让秦家,让整个京城,都正视他的存在。

他要让秦老爷子明白,他江辰,不是来“认祖归宗”的,而是来拿回本就属于他母亲,属于他的一切。

“通知下去,‘未来城’项目招标会,下周一,在滨江国际会展中心举行。”江辰转过身,眼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我要让所有人都来。”

“我要让江涛,在最风光、最得意的时候,尝尝从云端坠落的滋味。”

“这场戏,观众越多,才越有意思。”

13

一周的时间,对于海城的商界来说,是前所未有的亢奋期。

瑞华集团三千亿的“未来城”项目,像一块巨大的磁石,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而宏远建设的江涛,无疑是这场盛宴中最耀眼的明星。

各种小道消息满天飞。

“听说了吗?宏远建设的江总,有京城的关系!”

“何止啊!据说瑞华那边的高层都亲自接待了,这次招标,就是为他家量身定做的!”

“江总真是年轻有为啊,以后海城就是他们江家的天下了!”

江涛和他的父亲江山,几乎每天都在各种高端酒局和会所里穿梭,接受着无数人的吹捧和恭维。他们已经完全沉浸在这种一步登天的快感之中,仿佛自己已经是海城的无冕之王。

江山甚至开始以“未来城项目总顾问”的身份自居,对其他想要分一杯羹的小老板们颐指气使,许诺着等项目拿下后,会分一些边角料的工程给他们。

而这一切,都被林薇整理成报告,一字不差地放在了江辰的办公桌上。

江辰只是平静地翻看着,像在看一份与己无关的市场调研。

“他们越是膨胀,摔下来的时候,才会越痛。”

招标会前夜。

江涛在海城最顶级的“云顶会所”包下了整个一层,宴请所有“合作伙伴”。

酒过三巡,江涛已经有些微醺,他搂着一个当红的女明星,意气风发地对众人说道:“各位!明天,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等我拿下‘未来城’,在座的各位,人人有肉吃!”

“江总威武!”

“我们以后就跟江总混了!”

吹捧声此起彼伏。

江山更是喝得满脸通红,他拉着一个银行行长的手,大着舌头说道:“老张啊!明天……明天之后,你们银行的贷款,得优先给我们宏远!利息……利息好商量嘛!我们现在,不差钱!”

就在这片喧嚣中,江涛的手机响了。

他看到来电显示,是瑞华集团市场部的一个号码,嘴角立刻泛起一丝不屑的笑容。

“喂?”他懒洋洋地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而客气的声音:“请问是宏远建设的江涛江总吗?我是瑞华集团市场部的专员江辰,负责本次‘未来城’项目的招标工作。想跟您确认一下明天的参会事宜。”

“江辰?”江涛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

还真有这么个叫江辰的?还是个小专员?

他心中的优越感瞬间爆棚,用一种领导对下属的口吻说道:“哦,是你啊。都安排好了吧?明天别出什么岔子。我告诉你,这个项目,上面都打过招呼了,你一个小小的专员,最好有点眼力见,别给我搞什么幺蛾子。”

“好的,江总,我明白。”电话那头的声音依旧平静。

江涛感觉自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些不爽,他决定再敲打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对了,你这个名字……让我有点不爽。”江涛靠在沙发上,轻蔑地说道,“跟我一个穷亲戚同名,晦气。这样吧,等我拿下项目,你来给我当助理,我给你改个名字,叫‘江来’,前途无量的来,怎么样?哈哈哈!”

周围的人听到,立刻跟着大笑起来。

“江总真是幽默!”

“那个专员能给江总当助理,还被赐名,那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ak刻。

就在江涛以为对方被自己的“王霸之气”震慑住的时候,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冷意。

“江总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怕您……没有明天。”

“你说什么?”江涛的酒瞬间醒了一半,他猛地坐直了身体。

“我说,”电话里的声音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好好享受你最后一个风光的夜晚吧。”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江涛握着手机,脸色阴沉得可怕。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脚底升起。

“妈的!一个破专员,敢威胁我?”他将手机狠狠地摔在地上,对着众人怒吼道,“明天!明天我就让他卷铺盖滚蛋!”

周围的人纷纷附和,但会所里的气氛,却因为这个小小的插曲,变得有些诡异。

而此刻,在瑞华集团的顶楼,江辰放下电话,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眼神平静如水。

他已经给了江涛最后的机会。

可惜,他没有珍惜。

那么,明天,就让这场精心准备的大戏,拉开帷幕吧。

14

滨江国际会展中心,人山人海。

海城乃至周边城市所有叫得上名号的企业家,今天都聚集在了这里。闪光灯不停地闪烁,记者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将每一个入场的大佬都围得水泄不通。

江涛和江山父子,作为今天绝对的主角,在十几个保镖的簇拥下,压轴登场。

江涛穿着一身高定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脸上挂着自信而矜持的微笑,向着周围的镜头不停挥手,俨然一副巨星派头。

“江总!请问您对拿下‘未来城’项目有几成把握?”

“江总!宏远建设是否有下一步的上市计划?”

记者们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劲爆。

江涛清了清嗓子,对着镜头,用一种掌控全局的语气说道:“对于‘未来城’,我们宏远建设,是抱着必胜的信心来的。我们有最好的团队,最好的方案,以及……最强的支持。请大家拭目以待。”

他话里的暗示,让在场的老狐狸们都心领神会,看向他的眼神里,更多了几分敬畏。

进入主会场,江涛和江山被安排在了第一排最中心的位置,这更是彰显了他们内定的地位。父子二人享受着周围投来的羡慕和嫉妒的目光,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江山甚至看到了前几天对他还爱答不理的几个部门领导,此刻正满脸堆笑地向他点头示意,他得意地挺了挺腰杆,感觉人生已经到达了巅峰。

上午九点整,招标会正式开始。

主持人简单介绍后,一个穿着普通职业装的年轻人走上了台。

“各位来宾,各位媒体朋友,大家上午好。我是本次‘未来城’项目的负责人,瑞华集团市场部专员,江辰。”

当这个名字从音响里传出时,会场里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江涛坐在台下,看到台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就是这个小子!

等会儿宣布完结果,看我怎么炮制你!

江山则是不屑地撇了撇嘴,对儿子低声说道:“真是个扫把星,哪都有他。涛儿,别让这种小角色影响了心情。”

台上的江辰,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最后,在江涛和江山的脸上,停留了零点一秒。

那眼神,淡漠得像是在看两个死人。

他没有说任何多余的废话,直接按下了手中的遥控器。

背后的大屏幕亮起,开始播放一段PPT。

“在公布最终中标结果之前,我想先和大家分享一些,有趣的东西。”江辰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到会场的每一个角落。

PPT的第一页,是一张银行转账记录的截图。

数额巨大,收款方,是京城某部门一位姓周的处长。而汇款方,正是宏远建设的母公司。

会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江涛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这……这是什么?”

“商业贿赂?”

台下的企业家们开始窃窃私语,看向江涛的眼神,从羡慕变成了惊疑。

江辰没有理会台下的骚动,按下了下一页。

第二页,是一段录音文件的波形图。他按下了播放键。

“周哥,那三千万已经打到您指定的账户了。瑞华那边……”

“放心吧,我都安排好了。标底我已经发给你了,你们照着做,保证万无一失。一个地方上的小项目而已,谁敢不给我面子?”

江涛和那个京城“大人物”的声音,清晰地在会场里回荡。

轰!

整个会场,彻底炸了锅!

江涛的脸“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冷汗瞬间湿透了衬衫。他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呆立当场。

这……这怎么可能?这段通话,是加密的!他是怎么拿到的?

江山的脸色也变得如同猪肝,他指着台上的江辰,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而江辰的“表演”,才刚刚开始。

他继续按下遥控器。

第三页,第四页,第五页……

宏远建设近年来所有偷税漏税的证据、工程项目偷工减料的检测报告、暴力拆迁的视频录像……一桩桩,一件件,全都被赤裸裸地展示在了数百位企业家和数十家媒体的面前。

每一页PPT,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江涛父子的心上。

他们的所有光环,在这一刻,被剥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最肮脏、最丑陋的内里。

台下的气氛,已经从惊疑,变成了鄙夷和愤怒。

“原来是这么个货色!”

“官商勾结,草菅人命!这种公司也敢来竞标?”

“瑞华集团这次是动真格的了,这是要杀鸡儆猴啊!”

江涛只觉得天旋地转,他看着周围那些鄙夷的目光,听着那些刺耳的议论,他知道,自己完了。

宏远建设,完了。

他猛地抬起头,用一种怨毒到极点的眼神死死盯着台上的江辰。

“是你!是你搞的鬼!江辰!你个杂种!”他终于失控地咆哮起来。

江辰看着他,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那笑容,冰冷而残酷。

“现在,才想起来我们是亲戚了?”

他关掉PPT,拿起话筒,声音不大,却带着审判般的威严。

“我宣布,宏远建设,因存在严重的商业贿赂及违法行为,永久性取消其在瑞华集团的所有投标资格。”

“另外,”他顿了顿,目光扫向会场门口,“我们已经将所有证据,移交给了相关部门。我相信,他们会给江总一个……公正的审判。”

话音刚落,会场的大门被推开。

十几个穿着制服的执法人员,面色冷峻地走了进来,径直走向早已瘫软在座位上的江涛和江山。

“江山,江涛,你们涉嫌多起商业犯罪,跟我们走一趟吧。”

冰冷的手铐,铐在了父子二人的手腕上。

江山彻底崩溃了,他像一条死狗一样被拖了出去,嘴里还在疯了似地嚎叫:“不可能……我的关系呢……我的京城关系呢……”

而江涛,在被带走的那一刻,他死死地盯着江辰,眼中充满了不解和疯狂的恨意。

他想不明白,一个他眼中的蝼蚁,一个市场部的小专员,怎么可能拥有如此通天的手段,能在短短几天内,将他和他背后所谓的“大人物”连根拔起?

他到底是谁?!

超级卡点

看着那对父子被狼狈地拖走,全场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被江辰这雷霆万钧的手段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江辰站在台上,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重新拿起话筒,正准备宣布真正的中标结果。

就在这时,会场后方的大门,再一次被猛地推开。

“谁敢动我秦家要保的人!”

一声苍老但中气十足的怒喝,如洪钟大吕,响彻整个会场。

一个身穿唐装、精神矍铄的老者,在一群气势不凡的黑衣保镖簇拥下,龙行虎步地走了进来。他身后,还跟着一个脸色铁青的中年男人。

看到来人,在场所有认识他的企业家,全都骇然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脸上是见了鬼一般的惊恐和敬畏。

京城,秦家,二爷,秦武!

那个以护短和手段狠辣著称的军旅巨擘!

秦武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直接锁定了台上的江辰,他身后的中年男人,正是秦家扶持起来的,那位刚刚被点了名的周处长。此刻他看着江辰的眼神,充满了怨毒。

“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野种,也敢动我秦家的人?”秦武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压,“我不管你背后是谁,今天,这个人,我保了!这个项目,宏远建设,拿定了!”

他这是要公然推翻江辰的审判,要当着全海城商界的面,狠狠地把瑞华集团的脸踩在脚下!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台上的江辰身上。

一边是背景神秘、手段狠辣的瑞华“专员”。

另一边,是来自京城权力之巅、霸道无比的秦家二爷。

这是神仙打架!

林薇站在台侧,紧张得手心全是汗。她知道,这才是真正的考验。江辰虽然是秦老爷子的外孙,但秦家内部派系林立,这个秦武,显然是不知道江辰身份的,而且,他明显是站在江山一家背后的势力。

江辰看着台下那个气焰嚣张的秦武,眼神里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闪过一丝嘲弄。

他缓缓放下话筒,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做出了一个让全场都倒吸一口凉气的动作。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按下了免提键。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

一个威严而苍老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清晰地回荡在整个会场。

“喂?”

江辰对着手机,语气平淡,却又带着一丝晚辈对长辈的调侃。

“外公,您再不来,您的宝贝外孙,就要被人欺负死了。”

16

当“外公”这两个字,从江辰的口中,通过手机扬声器,清晰地传遍整个会场时,时间仿佛凝固了。

会场里,数百名商界精英,此刻大脑全部宕机。

外公?

谁有资格,能让这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年轻人,叫一声“外公”?

而电话那头那个威严的声音……

台下的秦武,脸上的嚣张和霸道瞬间凝固。他比任何人都熟悉那个声音,那是他大哥,秦家真正的掌舵人,秦震的声音!

他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外孙?

大哥那个失散了二十多年的外孙?

就是眼前这个……被他骂作“野种”的年轻人?

一股极致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的心脏。他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快要冻结了。

完了。

他今天,闯下了弥天大祸!

那个跟在他身后的周处长,脸色更是瞬间变得比死人还要难看。他原本以为自己最大的靠山来了,可以绝地翻盘,却没想到,自己撞上的,竟然是靠山的靠山,是秦家真正的“太子爷”!

电话那头,秦老爷子的声音沉默了足足有三秒钟。

这三秒,对于秦武来说,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

然后,秦老爷子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压抑到极点的怒火,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

“秦武,你现在在哪?”

秦武的身体剧烈地一颤,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是被沙子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问你话呢!”秦老爷子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之威。

“大……大哥……我……我在海城……”秦武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好,好得很!”秦老爷子怒极反笑,“你给我站在那,别动!我倒要看看,谁敢欺负我秦震的外孙!”

电话“啪”的一声挂断了。

整个会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短短几十秒的通话内容,震得魂不附体。

他们终于明白了。

江辰的背景,根本不是什么瑞华,什么天悦。他的背后,是京城秦家!而且,是能直接跟秦老爷子通话的,嫡系中的嫡系!

再看台下的秦武,刚才还不可一世,此刻却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公鸡,脸色灰败,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汗珠,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江辰收起手机,目光重新落在了秦武的脸上,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可怜的虫子。

“二舅公?”他歪了歪头,语气里充满了戏谑,“您刚才说,要保谁来着?”

秦武的身体猛地一哆嗦。

“二舅公”这个称呼,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他的心上。这分明是在提醒他,他们之间的辈分差距!

“我……我……”秦武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怎么也想不到,江山那个不成器的东西,他那个所谓的京城“关系”,竟然会让他踢到秦家最硬的一块铁板上!

江辰不再理他,重新拿起话筒,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招标会,继续。”

他的目光转向早已吓傻的执法人员。

“人,可以带走了。”

执法人员如梦初醒,赶紧将已经彻底绝望的江涛父子拖了出去。这一次,再也没有任何人敢阻拦。

会场里的气氛,变得无比诡异。

所有人都正襟危坐,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看着台上的那个年轻人,眼神里只剩下最纯粹的敬畏和恐惧。

而秦武,就那么孤零零地站在会场中央,像一个被公开审判的罪人,承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无声嘲讽。

他知道,他完了。

不只是他的脸面,他在秦家的地位,甚至他这一脉的前途,都可能因为今天这愚蠢的举动,而彻底葬送。

江辰,用最简单,也最直接的方式,当着全海城商界的面,立下了他的威。

也向京城,发出了他回归的第一个信号。

17

招标会最终的结果,毫无悬念。

一家实力雄厚但作风低调的本地企业,以其最扎实的技术方案和最合理的报价,成功中标。

这让所有人都看明白了,江辰要的,不是关系,不是背景,而是真正的实力。瑞华的规则,由他来定。

会议结束后,江辰没有在会场多做停留,在林薇和一众保镖的护送下,从VIP通道离开。

当他走到停车场时,一个身影快步追了上来。

是秦武。

此刻的他,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写满了悔恨和惶恐。

“小……江辰。”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敢叫出那个更亲近的称呼。

江辰停下脚步,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有事?”

“我……我是来跟你道歉的。”秦武的腰深深地弯了下去,姿态放得极低,“今天的事,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老糊涂了!我不知道你……你是我大哥的外孙。我被江山那个混账东西给蒙蔽了!”

他试图将责任推到江山身上。

江辰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不说话。

那眼神,仿佛能洞穿他心中所有的算计。

秦武被他看得心里发毛,额头上的冷汗又冒了出来。他一咬牙,从怀里拿出一个精致的木盒,双手递了过去。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就当是给你的见面礼,也是赔罪。还请你看在……看在你外公的面子上,原谅二舅公这一次。”

他开始打感情牌了。

江辰看了一眼那个木盒,没有接。

“你知道我母亲,当年为什么会离开秦家吗?”他突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秦武一愣,随即有些尴尬地说道:“这个……当年你母亲性格要强,为了一个……一个男人,跟你外公闹了别扭……”

“是吗?”江辰打断了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讽,“我听说的版本,可不是这样。”

“我听说,当年,秦家内部有人觉得我母亲一个女孩,未来却有可能继承秦家最多的资源,所以处处排挤她,设计陷害她,甚至在她选择我父亲之后,落井下石,断了她所有的退路,巴不得她永远不要再回京城。”

江辰每说一句,秦武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些陈年旧事,都是秦家内部讳莫如深的秘密。江辰远在海城,他是怎么知道的?

“你……”秦武惊骇地看着他。

“我母亲的性格,随了外公,刚烈,但不傻。”江辰一步步逼近秦武,眼神如刀,“她之所以离开,不是因为任性,而是因为失望。对那些所谓的‘亲人’,彻底失望了。”

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秦武的脸上。

“二舅公,你说,当年那个在背后捅刀子的人里,有没有你呢?”

秦武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仿佛看到了二十多年前,那个同样倔强而清冷的少女,在离开秦家大门时,回头看他的眼神。

那眼神,和眼前的江辰,一模一样。

“不……不是我……我没有……”他语无伦次地否认着。

“有没有,不重要了。”江辰退后一步,与他拉开距离,脸上的表情重新恢复了淡漠,“回去告诉外公,我很快会去京城。有些账,总要一笔一笔地算清楚。”

说完,他不再看秦武一眼,拉开车门,坐进了那辆低调的辉腾里。

车子启动,悄无声息地驶离了停车场。

只留下秦武一个人,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手里那个装着贵重礼物的木盒,此刻却重如千斤。

他知道,江辰这次回京,不是认亲,而是讨债。

一场清算,即将在秦家内部,拉开序幕。

18

三天后,京城。

一架湾流G650私人飞机,平稳地降落在京城国际机场的私人停机坪上。

江辰穿着一身简单的休闲装,独自一人走下舷梯。没有随从,没有保镖,就像一个普通的归乡旅客。

停机坪上,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红旗L5,早已静静等候。

车门打开,秦家的老管家快步迎了上来,对着江辰,深深地鞠了一躬。

“少爷,欢迎回家。”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和感慨。

江辰看着这位在照片上见过无数次的老人,点了点头:“福伯,辛苦了。”

一声“福伯”,让老管家眼眶瞬间红了。他知道,这位小少爷,看似冷漠,内心却比谁都通透。

“不辛苦,不辛苦。”老管家连忙擦了擦眼角,“老爷子在家里等您,我们走吧。”

车子平稳地驶出机场,汇入了京城的车流。

江辰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象,这座既熟悉又陌生的城市,并没有让他产生太多的情绪波动。

他的心,依旧平静如水。

车子最终驶入了西山那座威严的四合院。

当江辰踏入庭院的那一刻,他看到了那个坐在石桌旁,身形略显佝偻,却依旧散发着无形威严的老人。

秦震。

四目相对。

没有久别重逢的激动,也没有想象中的热泪盈眶。

祖孙二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平静,深邃,仿佛跨越了二十多年的时空,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对话。

许久,秦老爷子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中气十足。

“回来了?”

“嗯,回来了。”江辰的回答,同样简单。

“瘦了。”秦老爷子看着他,浑浊的眼中,终于流露出一丝心疼,“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吧?”

江辰摇了摇头:“还好。”

两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老管家福伯站在一旁,看着这幅画面,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这对祖孙的性格,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的倔强,一样的内敛。

“坐吧。”秦老爷子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江辰依言坐下。

石桌上,摆着一副残局,正是那天秦老爷子被惊得掉落棋子的那一盘。

“会下棋吗?”秦老爷子问。

“会一点。”

“陪我下完这盘。”

“好。”

江辰拿起一枚白子,没有任何犹豫,落在了棋盘的一个角落。

秦老爷子的瞳孔微微一缩。

江辰的这一手,看似平淡无奇,却瞬间盘活了白子岌岌可危的局势,隐隐与黑子的大龙形成了对峙之势。

这不像是一个初学者能走出来的棋。

老爷子不再说话,拿起黑子,沉思片刻,落下。

祖孙二人,就在这寂静的庭院里,开始了无声的博弈。

棋盘之上,黑白交错,杀机四伏。

时而大开大合,气吞山河。

时而精打细算,步步为营。

这不像是在下棋,更像是在复盘过去二十年的人生,以及,预演未来的交锋。

一个小时后,棋局进入了尾声。

最终,棋盘之上,黑白子各占半壁江山,竟是形成了一个谁也奈何不了谁的和局。

秦老爷子看着棋盘,久久没有说话,最后,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口气里,有欣慰,有赞赏,也有一丝落寞。

“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出色。”他抬起头,看着江辰,“也比你母亲,更狠。”

江辰平静地说道:“在外面,不狠,活不下去。”

秦老爷子点了点头,似乎认可了他的说法。

“这次回来,想要什么?”他开门见山地问道。

他知道,这个外孙,绝不是为了回来哭诉和寻求庇护的。

江辰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三件事。”

“第一,我要我母亲当年应得的一切,秦家,必须还给她。”

“第二,我要所有当年欺辱过她,算计过她的人,付出代价。无论他是谁。”

“第三,”江辰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芒,“我要瑞华医疗,成为悬在所有豪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我要这个世界,再也不会有第二个林婉,因为没钱而枉死。”

他的三个要求,一个比一个石破天惊。

第一个,是要分割秦家的权柄。

第二个,是要在秦家内部掀起一场血雨腥腥的清算。

第三个,更是要挑战整个固化的阶级!

秦老爷子听完,不怒反笑,他拍着石桌,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好!好一个江辰!不愧是我秦震的外孙!有我当年的风范!”

他的笑声,震得庭院里的树叶都簌簌作响。

“我答应你。”笑声过后,秦老爷子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秦家,从今天起,交给你。你想怎么做,就放手去做!”

“我倒要看看,我秦家的麒麟儿,能在这京城,搅起多大的风浪!”

19

秦老爷子的话,如同一道圣旨,在短短半天之内,传遍了秦家的每一个角落。

秦家,要变天了。

那个失散了二十多年的“太子爷”,不仅回来了,而且一回来,就被授予了执掌家族的最高权力。

整个秦家,瞬间被引爆。

有人欢欣鼓舞,认为这是秦家重振雄风的契机。

更多的人,则是惶惶不可终日,尤其是那些当年参与过排挤林婉事件的旁支和族老们。

秦武在得到消息后,直接把自己关在了书房,一天一夜没有出门。他知道,自己的末日,到了。

而江辰,对于这一切,却仿佛置若罔闻。

他没有立刻开始所谓的“清算”,也没有去接触秦家庞大的产业和人脉。

他只是让福伯开着车,带他去了京城里一个很普通的公墓。

这里,埋葬着他的父亲,江文。

按照父亲的遗愿,他的骨灰,一半撒在了海城的大海里,陪伴着妻子,另一半,则安葬在了他出生的故土。

江辰在父亲的墓碑前,静静地站了很久。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一束白菊,轻轻地放在了墓前。

他知道,父亲一生最大的愿望,就是母亲能幸福。而他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完成父母共同的遗愿。

从公墓出来,江辰对福伯说:“去一个地方。”

半个小时后,红旗车停在了京城一所顶级私立医院的门口。

在福伯的带领下,江辰畅通无阻地来到了顶楼的一间特护病房外。

病房里,躺着一个脸色苍白、陷入昏迷的少年。

正是江明。

“按照您的吩咐,手术一结束,就把他转到京城来了,用的是最好的设备和药物。”福伯低声说道。

江辰点了点头,推门走了进去。

病房里,江海和二婶正守在床边,两人都憔悴不堪,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看到江辰进来,两人都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站了起来,手足无措。

“小……小辰……”江海的声音干涩而嘶哑。

江辰没有看他们,只是走到病床边,看了一眼仪器上平稳的数据。

“医生怎么说?”他淡淡地问。

“说……说手术很成功,后续的康复治疗很关键,但……但费用……”二婶说到一半,说不下去了,眼泪掉了下来。

他们已经倾家荡产,现在连每天的护理费都快要付不起了。

江辰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黑色的卡,放在了床头的柜子上。

“这里面的钱,足够他康复,也足够你们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江海和二婶都愣住了,不敢相信地看着那张卡。

“你……你这是……”

“这是我爸妈欠你们的。”江辰的声音很平静,“当年,我爸创业,是你们拿出了全部积蓄支持他。虽然最后失败了,但这笔恩情,我妈一直记着。”

“她说,做人,有恩,一定要报。”

江海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看着江辰,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想起来了。

那是在他和大哥关系还很好的时候,大哥要开公司,他二话不说,把准备结婚的钱都拿了出来。

他早就忘了这件事,却没想到,大嫂记了一辈子,江辰也记着。

“至于你卷走我妈救命钱的事,”江辰话锋一转,眼神重新变得冰冷,“那是仇。”

“恩是恩,仇是仇。”

“恩,我还了。”

“仇,我也报了。”

“从今天起,我们两清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的留恋。

“小辰!”江海在他身后,用尽全身力气,嘶吼了一声。

江辰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扑通!”

江海双膝跪地,朝着江辰的背影,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这一次,不是为了求饶,不是为了利益。

而是发自内心的,迟到了十五年的,忏悔。

“对不起……大哥!大嫂!我对不起你们!”

悔恨的哭声,在病房里回荡。

江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也没有停留,大步走了出去。

他知道,这段持续了十五年的恩怨,在这一刻,终于画上了一个句号。

而他,也终于可以卸下心中最沉重的一块枷锁,去面对那即将到来的,更大的风暴。

20

当晚,秦家大宅灯火通明。

秦老爷子召集了所有在京的家族核心成员,召开家族会议。

会议的主题只有一个:欢迎秦家嫡长外孙,江辰,回归家族。

长长的红木会议桌,坐满了人。有手握重权的叔伯,有执掌着庞大商业帝国的姑姑,还有一群在各行各业崭露头角的秦家第三代子弟。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主位旁边那个空着的位置上。那是老爷子特意为江辰留的,其地位,仅次于老爷子本人。

江辰在福伯的引领下,不疾不徐地走了进来。

他依旧穿着那身简单的休闲装,与周围这些非富即贵的秦家人显得格格不入。但他身上那股平静而强大的气场,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

“都认识一下吧,这是我外孙,江辰。从今天起,秦家所有的事情,由他全权做主。”秦老爷子的话,简单直接,不容置疑。

会议桌上,立刻响起了一阵骚动。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文儒雅的中年男人站了起来,他是江辰的三叔,秦山,负责秦家在海外的金融投资,也是当年最反对林婉和江文在一起的人之一。

“爸,我不是对江辰有意见。”秦山扶了扶眼镜,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只是,他毕竟年轻,又离开家族这么多年,对家里的情况完全不了解。这么仓促地把大权交给他,是不是……有些草率了?”

他的话,立刻引起了不少人的附和。

“是啊,爸,家族生意不是儿戏。”

“小辰刚回来,应该先熟悉熟悉情况嘛。”

他们嘴上说着是为了家族好,实际上,都是怕自己的利益被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太子爷”所侵犯。

江辰看着这些所谓的“亲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没有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一个U盘,轻轻放在桌上,推到了秦山的面前。

“三叔说得对,我是对家里的情况不了解。”江辰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所以,我花了一下午的时间,简单了解了一下。”

秦山皱了皱眉,拿起U盘,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屑和疑惑。

一个下午?能了解什么?

他将U盘插入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当他看到里面的文件时,脸上的从容和斯文,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冷汗“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U盘里,是他这些年利用职务之便,挪用家族资金,在海外进行高风险投资,以及与竞争对手进行利益输送的所有证据!每一笔账目,每一个时间点,都清晰得让他触目惊心!

这……这怎么可能?这些都是他做得最隐秘的交易,连他最亲信的助理都不知道!江辰是怎么在一下午的时间内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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