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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前207年子婴诛赵高有多狠?内侍伏幕,他亲见赵高被乱刀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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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大秦帝国,咸阳,望夷宫。

岁在甲午,冬。

始皇帝之孙,子婴,已为秦王。然,登基大典在即,他却称病,三日不出斋宫。

丞相赵高,车驾停于宫门外,等得已是不耐。他遣使者三催四请,换回的,皆是秦王病体沉疴,难以下榻的托辞。

满朝文武,咸阳百姓,皆以为这位新君懦弱如雏,已被赵高之威吓破了胆。

无人知晓,此刻的斋宫深处,子婴正对镜整理衣冠。他面色苍白,却非因病,而是数日未见天日的缘故。铜镜映出一双眼,幽深无底,不见半分惧意,唯有猎人等待猎物踏入陷阱前的绝对死寂。

他为何拒登王位?这分明是自寻死路。



01

“竖子,不足与谋!”

丞相府中,一声怒喝,惊得梁上尘土簌簌而下。赵高将手中一枚玉杯奋力掷于地上,那上好的和田白玉应声碎裂,迸溅的残片险些划破近侍的脸颊。

府中侍者、仆役,乃至披甲的护卫,无不匍匐在地,噤若寒蝉。整个咸阳城,无人不知这位丞相的手段。昔日,他能指鹿为马,屠戮异己;今日,他能废立君王,权倾朝野。一个尚未正式即位的子婴,在他眼中,不过是枚略微有些不顺手的棋子。

“病了?”赵高冷笑,肥硕的身躯在宽大的锦袍下微微起伏,那双细小的眼睛里闪烁着毒蛇般的光芒,“这天下,还有病敢生在秦王身上?是病,还是怕?”

他踱步于堂中,脚下踩着西域进贡的昂贵毛毯,却发出如同踩在枯骨上的咯吱声。

“他以为,躲在斋宫里,就能躲过这天命?这咸阳的天,是老夫的天!这大秦的命,是老夫的命!”

一名心腹幕僚躬身向前,低声道:“相邦息怒。子婴此举,或许只是少年心性,畏惧典礼之繁琐。亦或是……他听闻了些许风声,故而心中不安。”

“风声?”赵高猛然回头,盯住那幕僚,“什么风声?是老夫杀了二世皇帝,还是老夫诛了李斯满门?这些,难道不是他该知道的?老夫就是要让他知道!让他明白,谁才是这咸阳宫的主人!”

他停下脚步,眼中凶光毕露:“备车!老夫亲自去‘请’。我倒要看看,他的病,究竟是真是假。若真是病了,老夫便亲手为他了结病根!”

“诺!”

数声应和,带着颤音。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丞相府的车驾便已备好。十六匹骏马拉拽的巨型安车,前后皆是甲胄鲜明的精锐卫队,长戟如林,杀气腾腾。这阵仗,不似探病,倒更像是出征讨伐。

车轮滚滚,碾过咸阳的青石长街。街道两旁的百姓商贾,一见那面绣着“赵”字的黑龙旗,便如见了瘟神,纷纷奔走躲避,原本热闹的街市瞬间死寂。店铺关门,行人匿迹,只余下车马的轰鸣与甲叶的碰撞声。

赵高的车驾,如同一道移动的死亡阴影,直扑皇城。

望夷宫的宫门在望,那朱红色的高大门扇,在冬日惨白的阳光下,宛若凝固的血。车驾缓缓停下,赵高并未急于下车,他撩开车帘一角,眯眼望着那座囚笼般的宫殿。

他要让子婴在绝望中等待,让恐惧发酵到极致。他要让这位新王明白,所谓的君权,在他赵高面前,不过是一个笑话。

宫门上的铜兽衔环,冰冷地注视着这一切。一股无形的压力,自宫门外向内渗透,整个斋宫的空气,似乎都因此而凝滞。

02

斋宫之内,与外界的肃杀截然不同,安静得甚至有些诡异。

熏香早已燃尽,铜炉中只余一撮冷灰。子婴端坐于席上,身前摆着一张空空如也的木案。他没有批阅奏章,没有抚琴遣兴,只是静静地坐着,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他的两个儿子,尚是总角之年,一左一右立于其身后,小小的身躯挺得笔直,脸上没有孩童应有的天真,只有与其年龄不符的沉稳与决绝。

一名宦官,名曰韩谈,正小心翼翼地为子婴更换一盏已经凉透的茶。他的手抖得厉害,茶水泼洒出些许,溅在案上,洇开一小团深色的水渍。

“手不要抖。”子婴开口了,声音平淡,不起波澜,“茶凉了,人心不能凉。”

韩谈一个激灵,立刻跪伏于地,叩首道:“奴婢死罪!奴婢……奴婢是怕……”

“怕什么?”子婴的目光依旧落在前方的虚空,“怕赵高么?还是怕我?”

韩谈的头埋得更低,身体筛糠般颤抖:“奴婢……都怕。”

子婴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不是笑,更像是一种悲悯。“起来吧。你跟在我身边,有些年头了。今日,我让你看一出戏。看懂了,你活。看不懂,你死。”

韩谈战战兢兢地站起身,垂手立在一旁,连呼吸都刻意放缓。

子婴缓缓转向他,那双深邃的眼眸终于有了焦点,直直地刺入韩谈的内心:“赵高此来,名为探病,实为逼宫。他料定我不敢反抗,料定我身边无人可用。他甚至会故意将卫队留在殿外,只身一人入内,以彰显他的威势与我的无能。”

韩谈的嘴唇开始发白,子婴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重锤,敲击在他脆弱的神经上。

“他算准了一切,”子婴继续说道,语气依旧平稳,“但他算错了一点。他以为,这世上最锋利的兵器是刀剑,最强大的力量是军队。他错了。”

子婴伸出两根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这里,才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自己的两个儿子,又回到韩谈身上:“我若在朝堂之上与他相争,无异于以卵击石。我若在宫外设伏,他卫队环绕,更是毫无胜算。唯一的生机,便在这斋宫之内。这里,是我的地方。也是他的葬身之地。”

“王上……”韩谈的声音嘶哑,几乎不成调,“您……您要在此地……”

“不错。”子婴打断了他,“我要杀他。”

这三个字轻描淡写,却让韩谈感到一阵天旋地转,险些栽倒。在斋宫内刺杀权倾朝野的丞相?这简直是疯了!赵高一死,他部署在咸阳城内外的党羽大军,顷刻间便能将皇宫踏为平地。

子婴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道:“赵高一死,其党羽必群龙无首,相互猜忌。此时,只需振臂一呼,尽数其罪,那些敢怒不敢言的旧臣宗室,自会响应。此乃破釜沉舟,置之死地而后生。”



他看向韩谈,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现在,我命你去做一件事。你是我身边最亲信的宦官,赵高认得你。待会儿他入殿,你便借口为他引路,将他引至那面绘着‘江山万里’的屏风之前。记住,一步都不能差。”

韩谈望着那面巨大的屏风,屏风上云雾缭绕,山河壮丽,看不出任何异样。他不明白这道命令的用意,但他从子婴的眼神中,读到了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志。

他深吸一口气,重重叩首:“奴婢……遵命!”

03

领了这道堪称催命符的旨意,韩谈只觉双腿发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云端。他走出主殿,来到庭院之中,冬日的寒风一吹,他才发觉自己背后已然被冷汗湿透。

在斋宫刺杀赵高!

这个念头如同一条毒蛇,盘踞在他心头,啃噬着他每一寸理智。这根本不是计谋,这是自焚!子婴身边有谁?除了两个尚未成年的公子,就只剩下他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宦官。拿什么去杀赵高?用言语诅咒吗?

韩谈心中一片绝望。他不是没有想过逃跑,甚至去向赵高告密,以求一条活路。可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被他自己掐灭了。他太了解赵高了。对于告密者,赵高从来都是利用完便弃如敝屣。更何况,子婴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让他感到一种源于骨髓的寒意。他毫不怀疑,若是自己有半分异动,不等走出这斋宫,就会变成一具尸体。

左右都是死。

韩谈惨然一笑,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勇气,竟从绝望的深渊中滋生出来。既然横竖是死,不如赌一把!赌那个看似文弱的少年君主,真的藏着什么惊天后手。

他定了定神,开始执行子婴的第二道密令——一道更为隐秘,也更为凶险的命令。

子婴要他在这短短的时间内,从宫中数十名宦官里,找出三五个“可用之人”。

何为“可用”?

不是身手矫健,不是孔武有力。子婴的原话是:“去找那些家人曾死于赵高之手,或是被他夺去田产,心中积怨最深之人。告诉他们,复仇的机会,就在今日。”

这无异于在火药桶旁点燃火星。

韩谈的目光扫过庭院中那些洒扫、侍立的同类。他们每个人脸上都挂着麻木与谦卑,看不出任何端倪。在赵高的恐怖统治下,人人自危,谁敢将仇恨写在脸上?

时间紧迫,赵高的车驾随时可能抵达。

韩谈的大脑飞速运转,他想起了几个月前,一名老宦官因为在背后抱怨了一句赋税太重,被赵高的爪牙拖出去活活杖毙。他记得,那老宦官有个侄子,也在这宫里当差,平日里沉默寡D言,从不与人交往。

还有,去年,城南的张氏因一块祖传的田产被赵高党羽强占,全家含冤入狱,只有一个幼子被托付给亲戚,辗转送入宫中净身,才得以保全性命。

一个个名字,一张张被压抑的脸,在韩谈脑中浮现。

他深吸一口气,走向一名正在擦拭廊柱的年轻宦官。那宦官正是那名被杖毙老者的侄子。

韩谈走近,压低声音,只说了一句话:“你叔父的仇,想报吗?”

那年轻宦官的身体猛地一僵,擦拭的动作停滞在半空。他缓缓抬起头,眼中先是惊恐,随即是怀疑,最后,一丝深埋的、几乎要燃烧起来的火焰,从他眼底升腾而起。

他没有回答,只是死死地盯着韩谈。

韩谈知道,他赌对了。

他没有再多言,只是朝主殿的方向递了个眼色,便转身走向下一个人。他知道,这种时刻,任何多余的言语都是累赘,也是风险。只需要一颗火种,就能点燃那些早已干透的仇恨。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瞬间,眼角的余光瞥见远处的回廊拐角,一个身影一闪而过。

是赵高的眼线!

韩谈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04

那惊鸿一瞥的身影,让韩谈浑身的血液几乎冻结。他强迫自己保持镇定,没有回头,脚步也未曾有丝毫紊乱,继续走向下一个目标。他心中清楚,此刻任何一丝慌乱,都会坐实对方的怀疑,招来灭顶之灾。

他一边走,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四周。宫墙巍峨,回廊曲折,处处都可能藏着窥探的眼睛。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赤身裸体走在冰原上的人,每一寸肌肤都暴露在致命的寒风中。

子婴的计策,是一场豪赌。赌赵高的傲慢,赌人心的仇恨,更赌这计划能在赵高那张无所不包的监视网下,不泄露一丝一毫。

可现在,网似乎已经动了。

韩谈的心跳如同擂鼓,但他必须继续下去。他找到了那个因田产之争而家破人亡的少年宦官,用同样简洁而致命的方式,在他心底投下了复仇的火种。那少年眼中迸发出的,是比前者更为炽烈的恨意,他甚至无声地咬破了嘴唇,一丝血迹顺着嘴角淌下。

短短半刻钟,韩谈联络了五个人。这五人,无一例外,都与赵高有着血海深仇。他们没有言语,没有盟誓,只是一个眼神,一次几乎无法察觉的点头,便完成了一场生与死的契约。

做完这一切,韩谈快步返回主殿。他必须立刻将眼线出没的消息告知子婴。

然而,当他踏入殿门时,却看到子婴正与他的两个儿子低声说着什么。那两个孩子手持着削尖了的木棍,正对着空气,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着刺、挑、劈等最简单的动作。他们的动作稚嫩,却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狠厉。

子婴看到韩谈进来,挥了挥手,让两个儿子退到一旁。



“事情办得如何?”

“王上,”韩谈压低声音,急切道,“奴婢已联络五人,皆是……可用之人。但是,方才在外面,奴婢似乎看到了赵相邦的眼线!”

子婴闻言,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反而露出一丝了然的神情。“哦?是那个叫阎乐的卫士吗?”

韩谈大惊:“王上如何得知?”阎乐正是赵高女婿,也是其心腹爪牙,负责监视宫中动静。

“这宫里,还有谁的脚步声,像他那样,急促而又刻意放轻,如同偷食的硕鼠?”子婴淡淡道,“他看到你了?”

“奴婢不敢断定,但……极有可能。”

“无妨。”子婴的回答再次出乎韩谈的意料,“我就是要让他看到。一潭死水,是钓不到鱼的。总要有些鱼饵,才能让鱼儿安心上钩。”

他看着韩谈迷惑不解的表情,解释道:“阎乐若看到你在暗中串联,会如何想?他会认为,我这个黄口小儿,在做一些不自量力的垂死挣扎。他会将此事禀报赵高,而赵高,只会更加轻视我,更加认定我已黔驴技穷,只能靠几个宦官行不轨之事。”

“这,会让他更加大意。他会更急于亲手来终结这场闹剧。”子婴的目光穿透殿门,望向远方,“算算时辰,他也该到了。”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一名小宦官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面无人色地禀报:“启禀王上!赵……赵相邦,已至殿外!”

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那五名被韩谈选中的宦官,不知何时已悄然进入殿中,分别立于两侧的巨大帷幕之后。他们手中紧紧攥着早已备好的短剑,剑柄上,缠绕着布条,以防手心出汗而滑脱。

子婴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略有褶皱的衣袍。他对韩谈说:“去吧,按计划行事。”

韩谈最后看了一眼子婴,那张年轻的脸上,平静得可怕。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迎了出去。

殿门大开,冬日的寒光涌入。赵高那肥硕的身影,堵住了整个门口。

05

赵高站在殿门外,并未立刻踏入。

他身后,是黑压压的卫队,长戟森然,如同一片钢铁丛林。但他挥了挥手,示意所有人留在原地。他要独自进去。

这是一种极致的傲慢,也是一种无声的羞辱。他要用行动告诉子婴,他赵高一人,便足以镇压这宫中所有的“阴谋诡计”。

他看到了前来迎接的韩谈,脸上挂着谄媚而又惶恐的笑容。这让他心中更加不屑。他听了女婿阎乐的报告,知道了子婴让韩谈在暗中联络宦官的事情。在他看来,这简直是孩童的把戏,可笑至极。

“王上呢?”赵高的声音阴冷,如同冰块在摩擦。

“回相邦,”韩谈躬着身子,几乎要把头贴到地面上,“王上……病体沉重,正在内殿歇息。特遣奴婢来迎相邦。”

“哼,病体沉重?”赵高冷哼一声,迈步跨过高高的门槛。他一进入殿中,一股混合着药味和尘封气息的空气便扑面而来,让他微微皱眉。

大殿内光线昏暗,显得空旷而又压抑。子婴正半躺在远处的榻上,身形被一道屏风遮挡了大半,只露出一个苍白的侧脸,看上去确实是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样。

赵高心中最后一丝警惕也消散了。他大步流星地向内走去,准备当面戳穿这场拙劣的表演,然后决定是当场废黜,还是先行囚禁。

韩谈紧随其后,亦步亦趋,低声道:“相邦,这边请。王上就在屏风后,只是……只是龙体不适,仪容不整,怕惊扰了相邦。”

赵高根本不理会他的说辞,径直走向那面绘着“江山万里”的巨型屏风。他要绕过去,揪住那个装病的小皇帝。

就在他距离屏风只有三步之遥时,韩谈忽然一个侧身,挡在了他的面前。

“相邦留步!”

赵高勃然大怒,他何曾被人阻拦过?他一把推开韩谈,喝道:“滚开!你这阉奴也敢挡我的路?”

韩谈被他推得一个趔趄,却恰好倒在了赵高前行的路线上。这一下,看似狼狈,却不偏不倚地让赵高绕行的路线,必须经过屏风的正前方。

“王上,王上他……”韩谈还在地上演着戏,声音里充满了“焦急”。

赵高厌恶地瞥了他一眼,不再理会,绕过这个碍事的奴才,继续向前。他的注意力全在屏风后的子婴身上,完全没有留意到,这空旷的大殿两侧,那厚重的帷幕,正透出几点金属的寒光。

他终于走到了屏风正前方的位置。

也就在此时,一直半躺在榻上、气息奄奄的子婴,忽然坐直了身体。

他没有看赵高,而是抬起头,目光越过赵高,看向那面巨大的屏风。

赵高心中猛地一突,一种莫名的不安涌上心头。他正要发作,却听到子婴那清晰无比,不带一丝病弱的声音,响彻整个大殿。

“动手!”

随着这两个字出口,赵高,这位权倾天下、生杀予夺的丞相,带着满脸的怒火与轻蔑,踏入了为他精心准备的死地。他恼怒地喝问:“竖子!你在与谁说话?”

赵高的话音未落,他身侧那两面垂至地面的巨大帷幕,突然之间,如同活物一般,向内猛地一合!

并非风动,而是人动!

数名宦官的身影从帷幕后闪出,手中紧握的短剑在昏暗的光线下划出死亡的弧线,直扑他的要害。与此同时,一直挡在他身后的韩谈,也从地上一跃而起,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锋利的匕首,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赵高那张肥胖的脸上,傲慢与不屑瞬间凝固,转而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惊恐与错愕所取代。他张大了嘴,想要呼唤殿外的卫队,但最近的利刃,已经触及他的咽喉。

然而,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他并未立刻倒下。凭借着常年习武的本能,他竟以后仰之姿,险险避开了致命一击。他怒吼着,试图反抗。

可子婴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不是对着刺客,而是对着那面“江山万里”的屏风。

“还不出来?”

06

随着子婴那一声冷冽的喝问,异变再生!

那面绘着壮丽山河的巨大屏风,竟从中间轰然向两侧裂开!这并非什么机关巧设,而是屏风的背面,早已被掏空,此刻两扇沉重的木门被猛力推开。

门后,现出两个少年身影,正是子婴的两个儿子。

他们手中所持的,已非练习用的木棍,而是两柄磨得雪亮的青铜长剑!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韩谈与那五名宦官的突袭,只是第一道网,是障眼法,是为了吸引赵高全部的注意力和本能反应。而子婴的两个儿子,才是这绝杀之局的最后一环,是真正的催命符。

赵高刚刚后仰避开韩谈等人的刺杀,身形未稳,后心大开,正对着洞开的屏风。他听到了身后的风声,那是一种他从未听过的,带着少年人决绝与狠厉的破空之声。

他想回头,想格挡,想呼救。但在这一刻,所有的念头都成了奢望。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沉闷而又清晰。

两柄长剑,一左一右,精准无误地从赵高的后心贯入,自前胸透出。剑尖上,带着温热的、鲜红的血液,在昏暗的殿中闪着妖异的光。

赵高的身体猛地一僵,所有的动作都停滞了。他那肥硕的身躯如同被钉在了原地,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从自己胸前冒出的两截剑尖。

他口中发出“嗬嗬”的声响,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有血沫不断从嘴角涌出。他那双细小的眼睛瞪得滚圆,里面充满了不解、愤怒,以及生命迅速流逝所带来的巨大恐惧。

他缓缓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转过头,望向那个始终端坐在远处榻上的少年君主。

子婴也在看着他。

没有胜利的喜悦,没有复仇的快感。子婴的眼神,平静如一潭千年古井,深不见底。那是一种超越了个人恩怨的审判,是对一个时代罪恶的终结。

赵高终于明白了。他不是败给了一场刺杀,不是败给了几个宦官和两个孩子。他是败给了这个他一直视作玩偶的少年,败给了他从未看懂过的、那双眼睛背后的深沉算计。

“你……”

他只吐出了一个字,生命便彻底离他而去。庞大的身躯轰然前倾,重重地摔倒在地,激起一片尘土。这位权倾朝野,令整个大秦帝国战栗的权奸,就此毙命。

鲜血,从他的身下迅速蔓延开来,染红了冰冷的地砖。

韩谈和那几名宦官,看着眼前这血腥的一幕,全都呆立当场。他们手中的短剑还握着,身体却在不住地颤抖。成功了?他们真的成功了?这感觉如此不真实,如同梦境。

子婴的两个儿子,拔出长剑,剑身上流淌的鲜血滴滴答答落在地上。他们的小脸绷得紧紧的,没有一丝表情,只是默默地走到父亲身后,重新站好,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整个大殿,死一般的寂静。

唯有子婴,缓缓从榻上站起。他没有去看赵高的尸体,而是走到殿门处,迎着外面刺眼的阳光。

殿外,赵高的卫队依旧如林般肃立。他们听到了殿内的响动,但没有赵高的命令,无人敢擅动一步。

子婴立于高阶之上,身影被阳光拉得很长。他用一种与他年龄完全不符的威严声音,宣布道:

“奸臣赵高,祸乱朝纲,弑君篡逆,罪不容诛!今已伏法!”

他的声音,通过内力,传出很远很远。

“来人!”

“在!”韩谈第一个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冲到子婴身后。

“将赵高首级割下,悬于宫门之上,昭告天下!”

“诺!”

“开宫门,召集百官,入殿议事!”

一道道命令,从这位刚刚亲手导演了一场惊天刺杀的少年君主口中发出,清晰、冷静,不带一丝一毫的犹豫。斋宫之内,那压抑了数日的阴霾,似乎在这一刻,被彻底撕碎。一个新的、冷酷的意志,降临在了这座风雨飘摇的宫殿之上。

07

当咸阳宫的钟声被敲响,召集百官上朝时,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困惑。

不是说新王称病,典礼延后了吗?丞相赵高不是亲自去探病了吗?这钟声,为何敲得如此急促,仿佛发生了天大的事。

文武百官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从各自的府邸赶往宫中。他们沿途看到了丞相府的卫队依旧包围着斋宫,但气氛却有些诡异。那些平日里骄横跋扈的士兵,此刻脸上竟带着一丝茫然与不安。

当他们抵达宫门前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宫门之上,一个木杆高高挑起,上面悬挂着的,赫然是一颗人头!

那人头双目圆睁,脸上还凝固着死前的惊恐与不信。尽管血污满面,但所有人都认得出来——那是丞相,赵高!

“这……这怎么可能?”

“赵相邦……死了?”

“是谁干的?天啊,是谁有这个胆子?”

官员们瞬间炸开了锅,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恐惧,如同瘟疫一般在人群中蔓延。赵高死了,这比天塌下来还要让人震撼。杀了赵高的人,又会如何对待他们这些曾经的附庸者?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际,宫门缓缓打开。韩谈一身缟素,面容肃穆地走出,高声道:“王上有旨,宣百官入殿!”

百官们面面相觑,无人敢动。他们不知道,这殿门之后,等待他们的是赏赐,还是屠刀。

韩谈见状,提高了声音:“奸贼赵高,图谋不轨,已被王上亲手诛杀!尔等身为大秦臣子,莫非要为叛贼陪葬不成?”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敲醒了众人。他们这才意识到,咸阳的天,真的变了。

终于,一位年迈的宗室颤颤巍巍地第一个迈出脚步,走入宫门。有了第一个,便有了第二个,第三个。官员们鱼贯而入,怀着朝圣般,又像是走向刑场般的复杂心情,踏入了那座决定他们命运的大殿。

殿内,血腥味尚未完全散去。赵高的无头尸身已被拖走,但地上的血迹依然刺目。

子婴端坐于王座之上,他换上了一身玄色王袍,头戴冠冕,虽然身形尚显单薄,但那股从容不迫的威仪,却让所有人心头一凛。他的两个儿子,持剑立于王座两侧,如两尊冷酷的守护神。

百官下拜,山呼万岁。这一次,他们的声音里,除了惯性的遵从,更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敬畏。

“众卿平身。”子婴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中。

“奸贼赵高,指鹿为马,蒙蔽圣听;诛杀宗室,残害忠良;废立君主,意图篡逆。其罪行罄竹难书,神人共愤。”

他没有慷慨激昂,没有历数自己的功绩,只是用最平静的语调,宣读着赵高的罪状。每说一条,阶下官员们的头便低一分。这些罪行,他们或多或少都曾参与,或曾默许。

“今日,寡人顺应天意民心,于斋宫之内,手刃此獠。”子婴的目光缓缓扫过阶下众人,“赵高虽死,其党羽尚存。寡人知道,你们当中,有不少人曾迫于其淫威,附从于他。”

此言一出,殿下顿时跪倒一片,人人自危,叩首求饶之声不绝于耳。

子婴抬了抬手,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然,首恶已除,胁从不问。”他缓缓说道,“自今日起,凡能与赵贼划清界限,一心为国者,寡人既往不咎。若仍有执迷不悟,心怀叵测之徒,赵高,便是你们的下场!”

这番话,恩威并施,如同一剂猛药,瞬间稳住了朝局。那些本就对赵高不满的官员,如蒙大赦;而那些赵高的死党,则面如死灰,不敢有丝毫异动。

子婴接着宣布,将赵高及其三族,按大秦律法,悉数正法。同时,提拔了数名在李斯、蒙恬时代便德高望重,后被赵高排挤的老臣,委以重任。

一场不见刀光剑影的清洗和重组,在短短一个时辰内,便有条不紊地完成了。

当百官退朝,再次走入阳光下时,许多人都有种恍如隔世之感。他们回头望向那座大殿,那个曾经被他们视作懦弱无能的少年君主,此刻在他们心中,已然成了一位深不可测、手腕狠辣的帝王。

他们终于明白,子婴不是病了,他是病好了整个大秦。

08

诛杀赵高的消息,如同一场风暴,迅速席卷了整个咸阳城。

起初,百姓们不敢相信。那个可以止小儿夜啼的名字,那个压在所有人头顶的梦魇,怎么会一夜之间就消失了?

直到赵高的首级被悬挂于市,赵氏一族的府邸被军队查抄,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赵氏党羽被捆绑着押赴刑场,人们才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压抑了太久的怨气,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有人当街焚香祭天,有人喜极而泣,更有甚者,跑到赵高的头颅下,对其唾骂不止。

咸阳城,一扫往日的阴霾,呈现出一种久违的、病态的亢奋。

而在这场狂欢的背后,是子婴冷酷而高效的清洗。

他没有给赵高的党羽任何反应和集结的时间。就在诛杀赵高的当天下午,一支由宫中卫尉亲自统领的精锐部队,手持子婴的王令与一份早已拟好的名单,奔赴城中各处。

名单上的人,皆是赵高集团的核心成员。抓捕行动迅猛而精准,几乎没有遇到任何像样的抵抗。群龙无首之下,这些往日里的豺狼虎豹,此刻都成了待宰的羔羊。

当晚,一场规模浩大的处决在渭水河畔举行。

子婴没有亲临现场。他只是坐在书房里,听着韩谈从前线带回的一道道回报。

“禀王上,赵高之弟赵成,及其党羽数十人,已全部抓获。”

“禀王上,阎乐负隅顽抗,已被当场格杀。”

“禀王上,赵氏三族,凡成年男子,皆已正法。女眷及幼童,按律,收为官奴。”

韩谈每汇报一条,子婴便在面前的一卷竹简上,用朱笔划掉一个名字。他的手很稳,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不是在决定数百人的生死,而只是在完成一项寻常的文书工作。

直到最后一个名字被划掉,子婴才放下了笔。

他抬起头,看着窗外深沉的夜色,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这口气,仿佛将积压了多年的郁结,一并吐了出去。

“韩谈。”

“奴婢在。”

“你怕我吗?”子婴忽然问道。

韩谈身体一震,立刻跪下:“王上天威,奴婢……敬畏。”

“敬畏?”子婴自嘲地笑了笑,“是害怕寡人今日杀人太多,手段太狠吧。”

他站起身,走到韩谈面前,亲手将他扶起。“你可知,寡人为了今日,准备了多久?”

韩谈不敢答话。

“自扶苏太子被冤杀,自蒙恬将军被赐死,自李斯丞相被腰斩,寡人就在等这一天。”子婴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寡人每日装作愚钝懦弱,对赵高百依百顺,为的,就是让他彻底放下戒心。我研究他的一举一动,他的每一个习惯,每一个眼神。我知道他生性多疑,却又极度自负。我知道他喜欢将一切掌控在手中的感觉,尤其喜欢看猎物在绝望中挣扎。”

“所以,寡人便为他演了一出他最想看的戏。称病不出,是示弱;让你暗中串联,是故意卖个破绽,让他以为我黔驴技穷;让我的儿子藏于屏风后,是因为他绝对想不到,寡人会用自己的至亲骨肉,来做这致命一击的刀刃。”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子婴的目光再次变得冰冷,“对赵高及其党羽,任何一丝一毫的仁慈,都是对大秦万民的残忍。寡人今日所杀之人,没有一个手上是干净的。他们的血,洗不净渭水,却能洗一洗这咸阳的天。”

韩谈听着这番话,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他终于明白,自己效忠的,是怎样一位君主。他不是单纯的复仇者,更不是嗜杀的暴君。他是一个冷静到可怕的棋手,为了最终的胜利,可以隐忍,可以牺牲,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这一夜,咸阳城中,血流成河。但也是这一夜,大秦帝国的朝堂,终于迎来了久违的清明。

09

内患暂除,但更大的危机,已兵临城下。

就在子婴雷厉风行地清洗赵高余党之时,关东的局势,已恶化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刘邦率领的义军,绕开了秦军主力,取道武关,一路势如破竹,此刻已兵锋直指咸阳东南的峣关。

峣关,是咸阳最后的门户。一旦失守,刘邦大军便可长驱直入,兵临城下。

消息传到咸阳,刚刚从赵高的恐怖统治中解脱出来的百官,立刻又陷入了新的恐慌。朝堂之上,人心惶惶,争论不休。

“王上!刘邦不过一介草寇,竟敢觊觎关中!臣请命,集结京师所有兵马,与之一战,让他知道我大秦虎狼之师的厉害!”一名主战派的将军慷慨陈词,唾沫横飞。

“不可!”一位老臣立刻出班反驳,“将军此言差矣。如今我大秦精锐主力,皆由章邯将军率领,在巨鹿一带与项羽鏖战,胜负未分。京师守军,多为新募之兵,未经战阵,如何是那百战义军的对手?强行出战,无异于以卵击石!”

“难道就坐视那刘邦小儿打到咸阳城下不成?我大秦立国数百年,岂能向一伙反贼低头?”

“非是低头,乃是战略。我等应坚守咸阳,同时速派使者,命章邯将军回师驰援。只要能守到章邯将军大军返回,内外夹击,刘邦必败无疑!”

朝堂之上,吵成了一片。主战派与主和派(坚守派)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

子婴静静地坐在王座上,听着下面百官的争论,一言不发。

他的手指,在王座的扶手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极有规律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众人的心上。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眼下的局势有多么严峻。

章邯的大军,远在千里之外,且被项羽死死拖住。所谓的回师驰援,不过是画饼充饥。就算章邯能摆脱项羽,远水也救不了近火。

而咸阳的守军,看似数量不少,但战斗力堪忧。更重要的是,长年的暴政与战乱,早已让民心、军心丧尽。让这样一支军队去对抗士气正盛的刘邦大军,胜算微乎其微。

战,几乎必败。败,则咸阳城将面临屠城的灭顶之灾。刘邦或许宽厚,但他身后的项羽,可是以“屠城”闻名的。

降,则意味着大秦帝国的终结,意味着他嬴氏一族的基业,将断送在自己手中。他刚刚手刃国贼,重掌大权,难道就是为了当一个亡国之君吗?

这是一个比刺杀赵高更为艰难的抉择。

杀赵高,是为了生。而现在,他要选择一种死法。是为了嬴氏一族的尊严,拉上满城百姓一同赴死;还是为了满城百姓的生,背负起亡国之君的千古骂名?

朝堂的争吵声渐渐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王座之上,等待着这位年轻君主的最终裁决。

子婴停止了敲击扶手的动作。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阶下每一位臣子的脸。那些脸上,写满了恐惧、期望、迷茫。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寡人,意已决。”

10

子婴的决定,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他既没有选择出城决战,也没有选择固守待援。

“备素车白马。”他只说了这四个字。

满朝文武,瞬间死寂。

素车白马,这是古代君王出降的礼仪。

“王上!万万不可!”

“我大秦宁可玉碎,不可瓦全!”

“王上三思啊!”

群臣跪倒一片,哭谏之声响彻大殿。他们无法接受,刚刚展现出雷霆手段、力挽狂澜的君主,竟然会做出投降的决定。

子婴没有理会他们。他走下王座,亲手扶起那位最年长的宗室老臣。

“老王叔,你可知,这咸阳城中,有多少户籍人口?”

老臣一愣,不知如何回答。

“寡人告诉你,有超过五十万。”子婴的声音很轻,却很沉重,“若战,城破,这五十万生灵,将尽为焦土。寡人,不忍。”

“可是王上,我嬴氏的江山……”

“江山?”子婴打断了他,眼中露出一丝悲凉,“江山早已不在了。自二世皇帝登基,赵高弄权,这天下,便已不是我嬴氏的天下,而是万民的炼狱。寡人杀赵高,不是为了延续嬴氏的统治,而是为了让这炼狱,能早一日结束。”

他环视众人,一字一句地说道:“寡人是嬴氏子孙,亡国之责,当由寡人一人承担。但寡人也是这五十万秦人的君主,保全他们的性命,是寡人最后的责任。”

“传寡人旨意:大开城门,任何人不得抵抗。所有府库钱粮,悉数封存,以待接收。寡人将亲奉传国玉玺,出城请降。”

说完,他不再看群臣的反应,转身向后殿走去。那背影,在众人眼中,显得无比孤单,却又无比高大。

数个时辰后,咸阳城北的轵道旁。

一支小小的队伍,缓缓从城中驶出。

没有仪仗,没有卫队。只有一辆由白马牵引的素车。

车上,子婴身着一袭白色的丧服,脖子上系着绶带,手中捧着那枚象征着天下至高权力的传国玉玺。他的两个儿子,同样一身素缟,跟在车旁。

身后,是哭泣的百官,和沉默的咸阳城。

远方,刘邦的大军营寨连绵,旗帜招展。

子婴下了车,捧着玉玺,一步一步,走向那个即将取代他的新时代。

冬日的风,吹动着他的衣角。他的脸上,没有屈辱,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完成使命后的平静。

他赢了与赵高的战争,却输掉了整个天下。

然而,对于咸阳城的五十万百姓而言,在那个寒冷的冬天,这位仅仅在位了四十六天的君主,是他们唯一的救世主。他用自己的屈辱,换来了整座城市的生机。

这一刻,胜负,早已不再重要。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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