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里,寡妇刚把院门闩好,一转身就看见三个壮汉站在墙根下。她心里猛地一紧,攥着衣角的手都皱成了团,声音发颤地说劫财劫色都行,只要别伤她性命。三个壮汉你看我我看你,为首的刀疤脸挠了挠头,往前挪半步,声音放得更低:"大姐,我们不是来打劫的,是邻村的。家里几亩地的山药眼看着要收了,可找不到懂行的人,挖坏了卖不上价。听村里老人说,你家男人以前是挖山药的好手,你跟他学了不少本事,我们是来求你帮忙的。"
月光铺在院子里,不算太亮,但寡妇还是看清了——三个壮汉没拿家伙,身上的衣服沾着不少泥,裤脚还卷着,像是刚从地里过来。她悬着的心慢慢落了点,想起男人去年走的时候,还念叨着今年的山药该怎么挖。"挖山药有啥难?"她的声音还带着抖,可手里的衣角已经松了些。旁边的瘦高个赶紧接话:"大姐,这山药在土里扎得深,得顺着根须慢慢刨,稍微碰着点就断,断了的山药根本卖不出去。我们试了好几次,坏了半筐,急得晚上都睡不着觉。"
刀疤脸从口袋里摸出个布包,掀开时露出几个皱巴巴的苹果:"这是我家树上结的,没打农药,你别嫌弃。只要你肯帮忙,我们按天给工钱,管饭,绝对不让你白受累。"寡妇看着那几个带着泥点的苹果,又看看三个壮汉焦急的脸——都是晒得黝黑的庄家人,眼角的细纹里藏着对收成的指望。她想起男人以前蹲在地里挖山药的样子,手套上沾着泥,却笑得满足:"明天天亮再来吧,夜里看不清,挖坏了更可惜。"
第二天鸡刚叫,三个壮汉就站在了院门口。寡妇换了身耐脏的粗布衣服,扛着小铲子带他们往邻村的地里走。到了地头,她蹲下来扒开表层的土,指着土里露出的一点根须说:"看清楚,这是山药的须子,顺着往深处挖,每一下都要轻,别碰着主根。"刀疤脸赶紧凑过去,手里的铲子攥得紧紧的,跟着她的动作慢慢刨。瘦高个和另一个汉子也蹲下来,眼睛都不眨地盯着泥土里的动静。
中午歇脚的时候,瘦高个从布包里掏出两个凉馒头,硬塞给寡妇:"大姐,要不是你,我们这季的山药就得砸手里。"寡妇接过馒头,没说话,看着地上摆得整整齐齐的山药——粗粗的,没断一点,像男人以前挖出来的那样。风里飘着泥土的味道,她忽然想起男人去年秋天坐在门槛上剥玉米的样子,要是他还在,肯定会笑着说"都是庄家人,帮一把应该的"。
太阳快落的时候,地里的山药挖了小半筐。三个壮汉捧着山药跟在寡妇后面,刀疤脸说:"大姐,今天的工钱我们明天送过来,还有家里的鸡蛋,给你拿几个补补。"寡妇摆了摆手:"不用,都是邻村的,帮这点忙算啥。"她看着西边的晚霞,想起男人以前说过,庄家人的日子就是互相扶着走的,你帮我一把,我拉你一下,再苦的日子也能熬出甜来。
晚上回到家,寡妇把白天的馒头热了热,就着咸菜吃。窗外的月亮升起来,像男人以前举着的煤油灯。她摸了摸枕头底下男人留下的旧手套,上面还沾着山药的泥——原来有些东西从来都没走,比如男人教她的挖山药技巧,比如庄家人刻在骨头上的互相帮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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