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自贸港探索全球化新路径”——专访新加坡国立大学学者顾清扬

参考消息网1月31日报道（文/舒畅 毛鹏飞）“海南核心的任务，是进行制度性探索：探索中国国内高质量发展的新模式如何实现，同时探索中国推进新型国际化的路径。”海南自由贸易港全岛封关运作满一个月之际，新加坡国立大学李光耀公共政策学院副教授顾清扬在接受本报记者专访时表示，海南自贸港不仅是中国开放的新前沿，也在探索一种不同于传统路径的自贸港模式。

2025年12月18日，海南自贸港正式启动全岛封关运作。“我更愿意把海南看作一种‘先行探路’。”顾清扬说。

他认为，海南最大的优势在于中央赋予了其极大的政策试验空间，能够开展大胆探索。“如果海南能充分利用这一空间，就有可能创造出新的自贸港模式、产业模式、国际接轨模式，甚至一定程度引领新的全球化路径。”

“之所以具备这种可能性，根本原因在于海南背靠整个中国内地经济。”顾清扬说，海南可以作为窗口和枢纽，把中国内地的发展潜能释放出来，与世界对接。这些潜能不仅体现在制造业和贸易领域，也包括科技创新、人才培养和教育体系建设等方面。“全球资源也可以通过海南进入中国，再向内地辐射。”

顾清扬也是海南自由贸易港优化营商环境专家指导组成员。今年1月初，他走访了海口、文昌、儋州、三亚、万宁等地，在此过程中，他认为“这种判断更加坚定了”。

在三亚崖州湾科技城的南繁种业基地，顾清扬看到科研人员正围绕牛羊养殖、禽类养殖、水果培育以及粮食种子研发等方向开展研究。“有些寒带作物可以在热带培育，有些热带作物又可以推广到寒带，这对发展中国家意义尤为重大。”

“过去的全球化，更多强调商品和资本的跨境流动，而现在，人们越来越关注粮食安全、可持续发展等人类赖以生存的基础性问题。”顾清扬说，海南在相关领域的大胆试验，体现出一种新的全球化思路，也为自贸港发展赋予了新的内涵。

他还提到，海南在深海科技方面的布局同样具有长远意义。“对于拉美、非洲等海洋经济潜力较大的地区而言，海南在深海科技领域的探索，为进一步合作提供了现实基础。”他说，相较于过去自贸港多集中于传统产业领域，海南可以依托南繁育种、深海科技等特色优势，逐步形成新的“内引外联”方式。

基于这样的理解，顾清扬认为，海南自贸港的建设不应局限于经济和贸易本身，而是一项涵盖人才、教育、社区发展和社会治理等方面的系统性工程。

在这一过程中，新加坡的经验具有重要参考价值。顾清扬说，新加坡自贸港的发展从上世纪70年代的来料加工起步，逐步扩展到国际贸易、国际金融和离岸金融，如今又延伸至知识产权、科技合作和人才交流等领域。

在数十年的发展过程中，新加坡积累了大量制度和实践经验，在对接国际规则方面已非常成熟，同时也实现了社会治理与经济发展的相对平衡。顾清扬认为，这些经验对正处于制度探索阶段的海南具有现实借鉴意义。

因此，他看好新加坡与海南的合作前景，尤其是在制度经验和发展路径上的交流互鉴。在现实层面，双方已有一定合作基础，例如洋浦港与新加坡裕廊集团、新加坡樟宜机场与海口美兰机场之间的合作，均取得了较好成效。

展望未来，顾清扬认为，双方在海洋物流和航空物流领域合作潜力巨大，可以在发挥各自比较优势的基础上形成更紧密的联动。例如，通过新加坡港和洋浦港之间的协作，将全球货物经新加坡引入，再由洋浦港分流至东盟、中国内地乃至日韩市场。随着中国内地货运需求持续增长，这种合作模式有望实现双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