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江边,风里裹着水汽的腥甜和泥土的清新,眼前的长江奔流不息。自2021年1月1日重点水域禁渔以来,五年过去,这条母亲河慢慢恢复了生气。江面上时不时冒出江豚圆滚滚的脑袋,换口气又憨态可掬滑进水里,引得岸上人群低呼——2025年专项调查显示,长江江豚数量已达1426头,比2022年增加177头,成了长江大保护的生态名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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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鱼的回归更让人惊喜。中国水产科学研究院监测显示,长江刀鱼资源量已是禁渔前的9倍以上,马鞍山江段恢复到4倍,鄱阳湖、赣江等老产区又出现像样的渔汛。鲢鱼这类“接地气”的鱼更成了恢复先锋,它们在中下游活动,不搞长距离迁徙,禁渔后小鱼增多繁殖跟上,成了生态系统恢复的先遣队。2021到2025年,长江流域累计监测到鱼类351种,比禁渔前增加43种,鱼类小型化趋势被有效遏制。
可高兴里藏着遗憾,野生鲥鱼已经消失30多年。这种曾与刀鱼、河豚并称“长江三鲜”的鱼,是江边人的舌尖记忆——古人写“扬子江头雪作涛,鳞鳞春水长鱼刀”,说的就是它。上世纪70年代镇江段还能捕200吨,80年代末就剩几千公斤,1994年最后一条1公斤重的野生鲥鱼在江苏被捕后,再也没见过活的。过度捕捞是祸根,靖江、湖口等地当年光鲥鱼苗就捕掉几十吨,等于端了下一代;水坝更断了洄游路,三峡、葛洲坝把长江切成段,鲥鱼找不到产卵的“产房”;加上对水质要求极高,污染让它们没法存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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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人工养殖有了突破,四川泸州建了50亩的鲥鱼繁育中心,年产值上千万,还开发出鲥鱼肽保健品,江苏、安徽也在搞全人工繁殖。可养殖的鲥鱼再肥美,也代替不了野生的生态意义——野生种群要回来,得让洄游通道通、水文节律对、幼鱼不被抓,这些光靠养殖池远远不够。
生态修复这盘棋,禁渔只是第一步。三峡大坝的人工生态调度能制造“人造洪峰”,帮刀鱼上溯,可更多水坝还挡着鲥鱼的路;鄱阳湖、洞庭湖的枯水期越来越长,鱼卵干在湖底;偶尔的非法捕捞、娱乐垂钓,还是会误捕幼鱼。这些问题不解决,鲥鱼难回来。
好在各地在行动。江西针对鄱阳湖枯水期出预警图,调度水位保江豚也帮鱼类;湖南、湖北推生态流量保障,让江水流得更符合自然节律;还有专家呼吁的鱼道改造、辅助过坝技术,都在试着帮洄游鱼找回家的路。2025年,长江干流水生生物完整性指数从“无鱼”升到“较差”,虽然离“优”还有距离,但一步步在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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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江禁渔五年,喜的是鱼群归来,忧的是鲥鱼仍缺席。江豚的憨态、刀鱼的渔汛,证明禁渔管用;鲥鱼的遗憾,提醒我们生态修复是长期战。接下来的五年,得守好禁渔令,打通洄游通道,调对水文节律,护好幼鱼。毕竟,长江母亲河的恢复,不是一蹴而就的,得等,得护,得一步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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