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日军偷袭连部：连长被日军刺伤，13岁的勤务兵怎么办？

一个1931年生在贵州山区的男孩，在11岁那年成了远征军小兵，他的一生几乎完全跟1930年代到1950年代的几场大战绑在一起。

1944年11月底，云南一处普通连部来了2名美国通信兵，他们从战地电话线摸到8连驻地，看见一个只有13岁的中国娃娃端着茶杯，穿着军装站在桌旁，一时愣住，随后举起相机按下快门，这张照片后来成了少见的抗日“小兵”影像之一。

那时的他已经在部队里待了3年多，从1941年前后跟着远征军走过公路、翻过山梁，身高不过一米三出头，却天天背着比自己胳膊还粗的步枪，按部队规定跟成年人一样每天训练不少于8小时。

时间往前推回到1930年代，陈友礼出生在贵州赫章县平山乡，一个小山村很难接触到外面世界，当地一年到头的主要收入只有几亩地和零星集市，一家人靠几块薄田熬到他1岁时，母亲因病去世，10岁前后父亲也病倒离开，只剩他一个孩子守着老屋。

失去双亲后，他去附近地主家打短工，每天干活不少于10小时，只换来几碗饭和一点碎银，1930年代末的物价飞涨，一双鞋要几百文，他连一双像样的草鞋都凑不齐，常常赤脚上山下地。

大概在1940年前后，他跟着一个年过六十的老乞丐离开贵州，沿着公路向西一路讨饭，平均每天要走二三十里路，靠沿途人家施舍一点米汤和冷饭，睡在庙檐、桥洞和废弃屋檐下，身上只有一件单衣。

1942年的某一天，走到云南地界时，人群拥挤、军车来往，老乞丐在街口被人潮冲散，此后再也没见面，一个10来岁的孩子从此独自在陌生省城生存，每天要在街上讨饭十几次才勉强填饱肚子。

那时的昆明城里，常住人口已超过几十万，1942年前后又涌入大批难民和学生，城里每天有十几次防空警报，他在街边看着高射炮阵地和成排沙袋，直观感受到战争离自己不超过几公里。

某天，他在闹市口看到国军征兵处挂出布告，牌子上写着“年龄18至25岁，身体健康者皆可应征”，他明知道自己只有11岁，却还是走到桌前报了名，企图用“15岁”的说法跨过那道门槛。

征兵长官察看他瘦小的身板，第一反应是要他两年后再来，按当时规定未满16岁不得入伍，但他用几句简单的话说明自己自1931年出生起不久就失去母亲、10岁又丧父，从小会干各种苦力，请求部队收留。

就在长官犹豫时，旁边一名负责马匹的老马夫开口说，可以让这个瘦小的孩子当“马房助手”，每天负责清理马槽、牵马、打水，至少能解决一张嘴的口粮，于是征兵处破例把这个11岁男孩划入队伍。

他被分到的这支部队正是远征军序列之一，前一年在缅甸和日军鏖战，单一阶段伤亡就以千计，只得撤回国内整补，部队计划在昆明近郊驻防几个月，再根据1944年西南战局补充兵源后投入反攻。

在昆明马街一带驻防期间，他从普通勤杂逐渐成了连部眼前常见的小影子，8连连长陆春奉注意到这个11岁孩子每天给几十匹马添料、给十几名兵做杂务仍不叫苦，于是把他调到身边做勤务兵，专门照顾连长起居和文件传递。

陆连长一边带兵训练，一边抽空教他认字、教他用算盘记账，还让他掌握骑马和射击基本动作，短短一年间他已经能读几十个常用字，基本听懂口令，这在当时近80%以上文盲率的农村少年中非常罕见。

1944年8月，滇西反攻打响，他所在部队被编入怒江战线的重要力量，部队在怒江惠通桥一线苦战多个昼夜，他跟随连队参加了至少3场拉锯战，又随部队推进到松山、龙陵等地，每一次推进都要穿越几公里密林和高地。

一次夜里，日军小分队摸到8连连部附近，双方距离不到几十米，他负责给连长端水、传话，却突然听到不少于5颗手榴弹同时炸响，战斗迅速进入白刃阶段，陆连长在近身搏斗中被刺伤，他在慌乱中扣动扳机，击倒一名冲来的敌兵。

战斗结束后，连长被送往野战医院抢救，伤情具体如何、哪一天转移、是否痊愈，部队里没有公开详细数据，这个当时只有13岁的勤务兵此后多年打听，问过不下十来位老战友，始终没有确切消息。

抗战胜利后，国内形势迅速变化，1945年到1949年四年内又爆发全面内战，他原来所在的第5军在多次战役中逐渐失利，最终在一次战斗中被解放军击溃，他选择投奔解放军，继续拿起号角当司号员。

1949年前后的渡江战役、上海战役里，他跟在部队前线，负责吹响不同信号，每次吹号时都要掐准秒数和节奏，因为一个节拍的差错可能影响几百米战线的行动配合，这种“无声压力”远不比普通士兵少。

1950年朝鲜半岛局势恶化，抗美援朝战争全面爆发，他主动提出要随志愿军入朝作战，在接下来3年左右的时间里随部队参加十几次大小战斗，在零下几十度的高寒山地行军，每天要背负二三十公斤装备。

1953年停战协定签署时，他已经从那个1931年出生的贵州孤儿，走成一名在三场战争中都留下记录的老兵，只是关于童年、关于1944年那张13岁小兵照片的记忆，仍旧停留在数不清的行军里程和一次次查无下落的打听之中。

当年那个被美国通信兵举起相机记录下来的少年，如今在历史资料里只留下几组数字：1931年的出生年份、11岁参军的年纪、怒江和松山的战役时间、1950到1953年的跨国作战，人们在看到这些数字时，会如何理解一个普通人被时代推着前行的轨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