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当时,我只是想要席行聿一句安慰的话而已。
可此刻,我才知道席行聿不是不懂我的工作,是对我的事没兴趣。
抽回情绪,我转身离开。
回到家里,做了饭,躺在沙发上休息时,我的手机震动了声。
是席行聿发来的信息——
我在胡桃里二楼包厢,送醒酒药。
席行聿落魄的那几年很拼,为了谈成一个合作,甚至喝到胃出血。
我几次劝说,都没有成功。
只是后来他每次酒局,都会联系我送醒酒药。
我还记得第一次接到他电话时的雀跃和欢喜。
以为他终于一颗心走向了我,也开始需要我依赖我。
小时候,我见过席行聿所有的悸动和热忱,全都给了沈荞安。
他们七岁在宴会上跳开场舞,一起逃课骑马、一起在天文馆买有他们名字的星星、一起去阿尔卑斯滑雪。
那一刻,我以为只要时间够久,就能取代沈荞安在他心中的位置。
可这段日子我才明白。
只要沈荞安回来了,他这份年少的热烈就会永远存在。
这次,是我最后一次给他送醒酒药。
半小时后,胡桃里。
我刚要推开包厢的门,里面却传来江阔熟悉的声音。
“聿哥,当年要是沈家没退婚,你也不会被沈念姝那样的私生女用恩情绑住。要是陪着你熬过那五年苦的是荞安姐,你们现在……”
话还没说完,席行聿低沉的声音就响起。
“没有如果,荞安不该受那样的苦。”
这句不舍得让沈荞安受苦,再次往我心里最疼的地方扎。
我僵硬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包厢里寂静了几秒。
江阔和其他人,都神色微妙看向我。
席行聿也看到了我,眉头跳了跳:“你怎么来了?”
走过去时,我到他身上除酒气外,还有淡淡的玫瑰香水味。
是来自一旁沈荞安身上的黛芙尼玫瑰香。
我压下心头翻涌的涩意:“你给我发信息,让我送醒酒药来。”
席行聿黑眸闪过一丝疑惑。
沈荞安笑着凑过来,将手机递给席行聿,语带歉意。
“念姝,是我用行聿的手机发的,刚才他一直帮我挡酒,我怕他喝多才麻烦你跑一趟。”
我心口蔓延的酸涩漫得五脏六腑都发闷。
我早该想到的。
沈荞安回国了,席行聿哪里还会需要我。
把醒酒药盒放在桌上后,我看向沈荞安。
“你担心他,可以叫外卖,或者下去买醒酒药,没必要让我大晚上跑来送。”
说完,我就转身离开。
沈荞安却拉住了我,声音娇甜:“念姝,别生气,既然来了,就跟我们一起玩吧。”
说着,她又轻轻扯了扯席行聿的衣袖,声音更柔更甜。
“行聿,你快哄哄念姝,再这么误会下去,倒像是我这做姐姐的故意生事了。”
席行聿抬眸,漆黑的眸子沉沉落在我的身上,声音带着几分酒后的慵懒。
“别因为这些小事生气,我是喝得有点多,荞安也是好心,过去的事就不要在意了。”
这话一出,江阔紧跟其后开口。
“沈念姝,别闹了,聿哥都哄你了,再作下去可就没意思了。”
就这样我被强留了下来。
席行聿吃了醒酒药后,江阔又递来酒杯。
沈荞安却伸手拦下:“行聿才刚缓过来一点,你们还灌他,待会喝多了又要胃疼了。”
这话一出,立马有人起哄。
“看把我们荞安姐心疼的,我这杯酒都不好意思找聿哥喝了。”
“你说你们两折腾什么,金童玉女的两人,不分手孩子都三年抱两了。”
沈荞安的脸颊顿时微微泛红。
而我这个名副其实的未婚妻,像是个外来者局。
我心情憋闷,拿起面前杯子里的酒,就要灌下。
席行聿却突然看向我,递来一杯饮料:“你酒量不好,喝这个吧。”
说完,又看向大家。
“既然不喝酒了,那就玩游戏吧。”
我还没反应过来,旁边都开始了游戏。
席行聿神态自若的参与到游戏中,我喝着饮料,心里五味杂陈。
十分钟后,沈荞安输了游戏。
她的惩罚是回答真心话。
有人问:“那就说一件遗憾的事,和一个秘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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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荞安微微沉吟,神色静远:“最遗憾的事……是当年听从家里的安排,出国留学。”
“秘密倒是没有,只是有个疑问,最近回来后,我才发现出国那几年,我名下的基金会,一直有人帮我续缴款项,汇款人只留了一个X的备注,到现在我都不知道是谁。”
话落,众人沉默了一瞬。
很快有人恍然大悟道:“X?聿哥的微信昵称不就是X吗?”
“可是那几年行聿过得最艰难,被他大哥打压着,生计都快成问题了,哪里还有余钱给荞安姐续基金会?”
包厢里所有人都看向席行聿求证。
我也抬眸望过去。
四目相对的刹那,席行聿罕见地移开了视线,避开了我的目光。
我胸口猛地一痛,剧烈的刺痛感迅速扩散至全身。
和席行聿同居的第一年。
他的项目被他同父异母的哥哥打压,我们的生活举步维艰,最穷的时候我们住在鱼龙混杂的贫民窟。
那里环境脏乱,人多繁杂,我曾在深夜里差点被一个醉汉侵犯。
席行聿将我紧紧抱在怀里,安抚。
“念姝,再等等,下个月我们就换住所。这次项目的回款我帮朋友投进一个基金会了。”
那时的我,完全沉浸在被他主动拥抱的喜悦里。
听着他强劲有力的心跳,我只觉得那是人生最幸福的时刻。
可现在才知道,为沈荞安续基金会,比我的安危更重要。
爱果真是让人长觉得亏欠。
我没去听席行聿的回答,在一片喧闹声中,径直离开。
回到家后,我的身上依旧裹着寒意。
只要想到我视为真爱的那五年,对席行聿来说什么都不算。
我就忍不住心疼自己。
心疼那个住在鱼龙混杂的贫民窟,晚上回来都要提心吊胆的自己。
心疼一点点把昏暗逼仄的出租屋,布置成温馨之家的自己。
心疼那个整夜守着席行聿,把所有委屈和不安都咽进肚子里的自己。
我走进浴室,氤氲热水流过身体,驱散了几分附骨的冷。
纷乱酸涩的心绪,也在水声里慢慢沉淀,逐渐归于平静。
虽然过去无法改变,但对席行聿,我已经及时止损了。
从浴室出来。
我打开电脑,翻出几篇修复类的专业文献开始看。
不知过了多久,门被人敲响。
我打开门,就对上了席行聿那双翻涌着暗欲的眸子。
是毫不掩饰,赤裸直白的情欲。
意识到这是什么信号,我先拒绝:“我不想。”
我和席行聿的第一次,是因为他喝醉了。
这种事,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无数次……
但现在回想才清楚意识到,席行聿平时办公睡在书房,只有被酒精撩起火后,才会来到这间“主卧”。
醉酒,是个很好的借口。
既能淡化人心里的抵触,也能让许多不清不楚的事顺理成章地发生。
席行聿闻言,微怔了下,似乎没有想到我会拒绝。
但很快,他黑眸里的欲色散去:“好。”
他习惯性地往书房的方向走去,迈出几步后,才想起什么似的。
“今晚酒局,圈里的人太久没看到荞安了,才会提起往事。”
口吻依旧平常,和以往安慰我时一样。
我扯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嗯,知道了,反正我和他们以后也见不了面。”
说完,我没再管席行聿的脸色,关了门。
很快就到了沈父的生日宴。
对于这位生物学上的父亲,我毫无感情。
母亲没有名分,他们两人是冲动下才产生了我。
又因我是个女孩,生下就被扔到乡下。
在我的记忆里,母亲因未婚生子遭人谩骂,精神失常。
母亲清醒时将满腔不甘发泄我身上,不清醒时也将怒火倾泻在我身上。
九岁那年,母亲走后,我成了孤儿。
要不是警方出面,我甚至都回不到沈家。
我将纷乱的回忆抽回,拿起随便准备的一对礼盒酒,便打算出门。
没想到,席行聿竟然在等我。
车窗降下,他眉目沉敛,声线平稳:“我知道你不愿意去,今天有空,我陪你一起去。”
这话像是为我考虑,可我不信。
席行聿和沈家有恩怨,当初回来的时候,他虽然放过了沈家,却一次都没有登门拜访。
哪怕说要娶我,也没有通知过沈家。
席行聿的改变,是因为谁,我已经不想细究了。
一小时后,我们抵达沈家别墅。
“沈总,生日快乐。”
我简单地走了流程。
满面春风的沈父,在看到我后脸色骤沉:“既然来了,就把东西放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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