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整四十,活了大半辈子,别说同居了,就连正经八百的恋爱都没谈过几次。年轻的时候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从县城考到省会,在公司从实习生做到部门经理,一路跌跌撞撞,不知不觉就成了别人口中“挑三拣四”的大龄剩女。不是不想找,是真没遇到过能让我放下防备的人,总觉得成年人的感情太复杂,不如一个人过得清净自在。
直到去年,在朋友的撮合下认识了老周。他比我大三岁,是个工程师,话不多,看起来憨憨的,第一次见面时甚至还会脸红。我本来没抱多大希望,想着应付一下朋友的好意就行,没想到相处下来,发现他是个特别实在的人。他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但我加班晚了,他会默默在公司楼下等我,手里揣着一杯温热的豆浆;我来例假肚子疼,他不知道从哪打听来的偏方,笨拙地给我煮红糖姜茶,还会提前把暖水袋充好电递到我手里。
相处了大半年,老周小心翼翼地提了同居的事。我当时心里咯噔一下,说不紧张是假的。四十岁的人了,早就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节奏,突然要和另一个人共享一个空间,想想都觉得别扭。我怕生活习惯不合,怕彼此的小毛病暴露在对方面前,更怕这份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感情,经不起柴米油盐的考验。老周好像看穿了我的顾虑,只说了一句:“没关系,咱们慢慢试,不合适再调整,我就是想多照顾你一点。”
架不住他的真诚,也抵不过心里那点对安稳生活的向往,我最终还是点了头。搬家那天,老周忙前忙后,把我的东西收拾得整整齐齐,还特意给我的绿植找了个阳光最好的位置。看着他汗流浃背的样子,我心里有点暖,但更多的还是忐忑,总觉得接下来的日子,少不了摩擦和尴尬。
可真正开始同居生活后,我才发现,我之前的担心全是多余的,甚至可以说,老周的种种行为,都让我大吃一惊。
我是个生活特别随意的人,东西用完随手放,衣服有时候堆在沙发上能放好几天才洗。以前一个人住,没人管也没人说,倒也不觉得有什么。同居第一天,我下班回家,累得只想瘫在沙发上,刚把包扔在茶几上,就看到老周正在收拾我早上随手扔在椅子上的外套。他把外套叠得整整齐齐,放进了我的衣柜,还特意分了格子,左边是我的,右边是他的。我有点不好意思,赶紧说:“我自己来收拾就行,你别忙活了。”他笑着说:“没事,顺手的事,家里整齐点住着舒服。”
更让我意外的是,他居然记得我所有的小习惯。我有过敏性鼻炎,对灰尘特别敏感,以前每天早上起来都要打半天喷嚏。同居后,我发现家里的地板每天都被擦得一尘不染,窗户也总是开着通风,就连我的枕头,他都换成了防过敏的材质。有一次我随口提了一句,说早上喝凉牛奶胃不舒服,从那以后,每天早上餐桌上都会有一杯温热的牛奶,温度刚好能直接喝。
我以为像他这样的理工男,肯定不擅长做家务,没想到他的厨艺居然那么好。我平时要么在公司食堂吃,要么就点外卖,很少自己开火。老周说外面的饭菜不干净,油也大,坚持每天下班回家做饭。他知道我爱吃辣,每次都会做一道辣菜,但又怕我吃多了上火,总会搭配一碗清热的汤。有一次我加班到晚上十点,回到家以为只能吃泡面,没想到一开门就闻到了饭菜香。老周坐在餐桌旁等我,桌上摆着我爱吃的鱼香肉丝和番茄鸡蛋汤,他说:“知道你今天忙,菜一直温着,快洗手吃饭。”那一刻,我看着他眼里的笑意,突然觉得,原来有人等你回家、为你留一盏灯、做一顿热饭,是这么幸福的事。
我脾气不算好,有时候工作不顺心,回到家就会莫名烦躁,说话也没什么耐心。以前一个人住,烦了就自己待着,没人招惹我。同居后,有一次我因为一个项目出错被领导批评,回家后就把火气撒在了老周身上。他那天本来买了我爱吃的草莓,兴高采烈地想给我惊喜,结果被我一顿数落:“买这些没用的干嘛?浪费钱!”说完我就后悔了,低着头不敢看他。我以为他会生气,没想到他只是走过来,轻轻拍了拍我的后背,说:“是不是工作不顺利?没关系,有什么事跟我说,别憋在心里。”然后他把草莓洗干净放在我面前,“吃点甜的,心情会好点。”那一刻,我再也忍不住,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四十岁的人了,早就学会了伪装坚强,可在他面前,我却像个孩子一样,轻易就暴露了自己的脆弱。
还有一件事,让我至今想起来都觉得心里暖暖的。我妈去年冬天摔了一跤,腿骨折了,需要人照顾。我那段时间工作特别忙,根本抽不开身,急得满嘴起泡。老周知道后,主动提出去照顾我妈。他每天下班先去医院,给我妈擦身、喂饭、按摩,晚上再赶回我们住的地方,第二天一早还要去上班。我妈后来跟我说:“闺女,老周是个好孩子,他对你是真心的。有一次我半夜想喝水,他睡得正香,听到我动静立马就醒了,还怕我着凉,特意给我披了件外套。”我知道,老周不是我妈亲生的儿子,却比亲儿子还要细心。
同居的日子久了,我发现老周还有很多让我“大吃一惊”的小细节。他会在我晚上起夜的时候,悄悄把客厅的小夜灯打开;他会把我的护肤品按照使用顺序摆好,怕我早上着急忘了;他会记得我所有的生理期,提前准备好红糖、暖水袋,甚至会主动承担所有的家务,让我好好休息;他会在我失眠的时候,轻轻给我讲故事,直到我睡着。
以前我总觉得,爱情是年轻人的事,到了四十岁,再谈爱情太不切实际,找个搭伙过日子的人就行。可老周让我明白,不管多大年纪,都有追求爱情的权利,也都能遇到真正爱你的人。他没有多么轰轰烈烈的表白,也没有给我多么昂贵的礼物,但他用日复一日的陪伴和照顾,让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和安全感。
我常常会想,如果我早点遇到老周,会不会就不用孤单那么多年?但转念一想,或许正是因为经历了那么多孤单,才让我更加珍惜现在的幸福。四十岁第一次同居,没有想象中的尴尬和摩擦,只有意料之外的温暖和感动。老周的每一个举动,都让我大吃一惊,也让我深深明白,最好的爱情,不是花前月下的浪漫,而是柴米油盐中的陪伴;不是甜言蜜语的承诺,而是细水长流的照顾。
现在的我,每天最期待的就是下班回家,推开门就能看到老周的身影,闻到饭菜的香味。我们会一起吃完饭,坐在沙发上看看电视,聊聊白天发生的事;会一起打扫房间,把我们的小家收拾得干干净净;会在周末的时候,一起去菜市场买菜,一起去公园散步,就像所有普通的情侣一样。
有人问我,四十岁才同居,会不会觉得太晚了?我想说,爱情和年龄无关,遇到对的人,什么时候都不晚。老周让我知道,原来幸福可以这么简单,简单到一杯温热的牛奶,一顿热乎的饭菜,一个温暖的拥抱,就足以治愈所有的孤单和疲惫。
这辈子,我从来没想过自己会遇到这样一个人,他把我宠成了孩子,让我在四十岁的年纪,重新感受到了爱情的美好。往后余生,愿我们都能在平凡的日子里,互相陪伴,彼此温暖,把柴米油盐过成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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