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夜的余寒,洒在润州城外的官道上,林辰与苏轻寒并肩而行,衣袂沾着未干的晨露,周身还带着昨夜夜探节度使府的疲惫,眼底却满是灼人的光亮。怀中的义军名册已妥善收好,节度使府的火光映红夜空的模样,还在脑海中回荡,可二人不敢有半分耽搁,铁剑门主临终前的嘱托,远不止毁军械、夺名册这般简单——王怀安勾结宇文阀布下连环毒计,欲借三月后江南道官员述职之机,在金陵驿馆设伏,将江南一众心怀百姓、不肯依附宇文阀的官员尽数诛杀,再安插心腹取而代之,彻底掌控江南道军政大权。
昨夜从节度使府逃出时,二人在慌乱的甲士手中截下一封密信,信上字迹潦草,却字字诛心,将宇文阀与王怀安的连环计写得明明白白:第一步借述职之名诱官员齐聚金陵;第二步以“通匪”罪名将众人拿下,伪造罪证;第三步深夜灭口,对外宣称官员畏罪自戕;第四步宇文阀上书朝廷,举荐心腹补缺。四步连环,环环相扣,既除异己,又掌大权,手段阴狠,算无遗策。
“金陵乃江南道治所,述职大典由御史台官员监场,宇文阀竟敢在天子脚下行此恶行,可见其气焰何等嚣张。”苏轻寒握紧腰间短刃,语气中满是愤懑,“那些官员里,有不少是体恤百姓的好官,就像常州刺史李大人,开仓放粮救济灾民,得罪了宇文阀的爪牙,此番定然在诛杀名单之上,我们绝不能让他们的阴谋得逞。”
林辰指尖轻抚长剑剑柄,浩然气在经脉中缓缓流转,驱散着周身疲惫。昨夜破奇门阵、斩宇文死士,内力消耗巨大,可一想到那些即将殒命的清官,想到江南百姓若落入宇文阀心腹之手,又要遭受苛政盘剥,便浑身充满力量:“连环计虽毒,却有两处死穴,一是密信证据,二是金陵驿馆的伏兵。我们即刻赶往金陵,先寻御史台监场御史递上证据,若御史台被宇文阀渗透,便当众揭穿阴谋,以手中剑护住忠良,以少年侠气,破这奸佞毒计。”
二人一路快马加鞭,不避风霜,晓行夜宿,五日后便抵达金陵城。金陵城比润州更显繁华,秦淮河畔画舫林立,街巷间商贾云集,可繁华之下,却藏着沉沉戾气。城门处的守卫对往来行人盘查严苛,尤其是官员模样的人,更是反复盘问,苏轻寒耳力过人,隐约听到守卫低语“宇文大人有令,凡江南来述职官员,皆要登记在册,引至指定驿馆歇息”,显然宇文阀的人已提前布控,只待官员齐聚,便收网发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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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定驿馆定是金陵驿馆,伏兵想必已暗中埋伏。”林辰压低帽檐,牵着马随人流入城,“我们先寻一处客栈落脚,打探清楚御史台监场御史的底细,再做打算。若是监场御史清正廉明,便能借朝廷之力破局;若是其早已依附宇文阀,便只能另想他法。”
二人寻了一家靠近御史台的小客栈住下,白日里分头行动,苏轻寒乔装成卖花女,在御史台附近打探消息,林辰则扮成书生,混入往来官员的落脚处,打听述职官员的到岗情况。日暮时分,二人在客栈房间汇合,神色皆是凝重。
“监场御史姓赵名谦,乃是宇文阀姻亲,早年靠宇文阀举荐入朝,此番前来金陵,名义上监场,实则是帮王怀安敲定诛杀名单,伪造罪证。”苏轻寒卸下头上的花簪,语气沉冷,“我听御史台的杂役说,赵谦昨日已见过王怀安,二人在府中密谈许久,临走时王怀安还送了一箱金银珠宝,赵谦笑得合不拢嘴,显然早已同流合污。”
林辰颔首,手中握着一张字迹潦草的纸条,上面是他记下的述职官员名单:“已有十七位江南官员抵达金陵,全被引至金陵驿馆,驿馆外看似守卫松散,实则暗中有宇文阀的玄甲军把守,驿馆内的店小二、杂役,皆是王怀安派来的死士,官员们此刻已是笼中鸟,网中鱼。更要命的是,还有八位官员明日便到,一旦全部到齐,宇文阀便会动手。”
苏轻寒心头一紧:“如此一来,借朝廷之力已无可能,赵谦与王怀安沆瀣一气,递上证据只会打草惊蛇,甚至落得个通匪的罪名。”
“那就以江湖人的方式,破这朝堂的毒计。”林辰眼中闪过锐光,长剑在鞘中微微震颤,似是感应到主人的决心,“今夜我们兵分两路,你潜入金陵驿馆,告知官员们宇文阀的阴谋,让他们暗中做好防备,切勿单独行动;我去御史台,缠住赵谦,夺下他手中的诛杀名单,毁了那份伪造的通匪罪证,明日述职大典之上,当众揭穿他们的连环计,让天下人看清宇文阀与王怀安的真面目。”
苏轻寒点头,深知此事凶险,从怀中摸出两枚信号弹,递予林辰:“若是遭遇凶险,便点燃信号弹,我即刻赶来支援。切记,朝堂不比江湖,宇文阀高手众多,不可恋战。”
夜色渐浓,金陵城灯火万家,秦淮河的画舫传来丝竹之声,却难掩驿馆与御史台两处的肃杀之气。苏轻寒身着夜行衣,身形如轻燕,掠过金陵驿馆的院墙,驿馆内静悄悄的,官员们的房间亮着灯火,隐约有交谈声传出。她避开巡逻的死士,悄无声息地潜入驿馆后院,先是解决了守在柴房的暗哨,又摸到常州刺史李大人的房间外,轻叩窗棂。
李大人年过五旬,为官清廉,听闻苏轻寒所言,起初尚有疑虑,待苏轻寒拿出昨夜从节度使府截下的密信碎片,李大人顿时面色惨白,握着密信的手不住颤抖:“宇文阀狼子野心,竟敢如此残害忠良!多谢姑娘告知,不然我等今日便是黄泉之鬼!”
苏轻寒叮嘱道:“李大人莫慌,今夜我同伴会去御史台夺取名单与罪证,明日述职大典之上,便是揭穿阴谋之时。诸位大人今夜切勿出门,暗中联络可信之人,做好防备,明日若有异动,便合力自保。”李大人连连点头,即刻去联络其他官员。苏轻寒安置好驿馆众人,便潜伏在驿馆暗处,紧盯外围动静,随时接应林辰。
另一边,林辰已至御史台外,御史台乃朝廷重地,院墙高耸,守卫森严,墙头每隔一丈便有弓箭手值守,院内巡逻队往来不断,比节度使府的防备还要严密。林辰藏身于对面的屋顶,目光扫过御史台正堂,正堂灯火通明,赵谦的身影在窗纸上晃动,想来正与心腹核对诛杀名单。
他深吸一口气,身形一晃,如离弦之箭般掠出,手中两枚铜钱弹出,精准命中墙头两名弓箭手的手腕,弓箭落地,弓箭手尚未呼喊,便被林辰甩出的软绳缠住脖颈,轻轻一拉,便晕了过去。他借力跃上墙头,身形如柳絮般飘入院内,避开巡逻队,直奔正堂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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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堂内,赵谦正与心腹翻看名单,桌上摆着伪造的通匪罪证,还有宇文阀的密令,金银珠宝堆在一旁,刺眼夺目。“待明日官员到齐,便按计划行事,拿下他们后,连夜处死,对外只说他们勾结义军,畏罪自戕,宇文大人定会在皇上面前保我,往后江南道,便是你我二人的天下!”赵谦得意大笑,语气中满是贪婪。
话音未落,林辰破门而入,长剑出鞘,寒光乍现,直指赵谦心口:“赵御史,好大的胆子!勾结奸佞,残害忠良,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赵谦惊得魂飞魄散,心腹们立刻拔刀护在赵谦身前,厉声喝问:“何人擅闯御史台!”
“取你狗命之人!”林辰剑招灵动,凌风剑法施展开来,浩然气灌注剑身,剑光所过之处,心腹们纷纷倒地,他招式凌厉,却留了活口,只伤不杀,要的便是让这些人活着作证。赵谦见状,转身便想逃走,林辰早有防备,长剑一挑,缠住他的腰带,轻轻一拉,赵谦便摔在地上,狼狈不堪。
林辰伸手将桌上的名单、罪证与宇文阀密令尽数收起,冷声道:“赵谦,你勾结王怀安与宇文阀,布下连环计诛杀忠良,这些便是铁证,明日述职大典之上,我定要让你当众伏法!”
赵谦面色惨白,突然厉声呼喊:“来人!有刺客!拿下他!”院外的巡逻队闻声赶来,玄甲军层层围堵,为首之人正是宇文阀派来保护赵谦的高手,手持长刀,眼神阴鸷:“大胆狂徒,竟敢闯御史台劫狱,今日定要你葬身于此!”
高手挥刀直劈,刀风凌厉,带着阴寒之气,林辰挥剑格挡,刀剑相撞,火花四溅,他只觉手臂发麻,知晓遇上了劲敌。他不敢恋战,手中长剑舞出一片剑影,逼退众人,转身便想突围,可玄甲军人多势众,层层包围,竟让他难以脱身。
“赵谦,你若识相,便束手就擒,不然休怪我剑下无情!”林辰背靠柱子,长剑横握,浩然气在体内飞速运转,他知道,拖延越久,对苏轻寒与驿馆的官员越不利。
赵谦躲在玄甲军身后,色厉内荏地喊道:“休要狡辩!你分明是义军刺客,前来刺杀本官,意图阻挠述职大典!给我杀了他,重重有赏!”
玄甲军蜂拥而上,刀枪剑戟齐出,林辰凝神应对,剑招愈发凌厉,凌风剑法杀招“凌风破浪”与“剑指苍穹”接连使出,剑光裹挟着浩然气,直逼敌人要害,玄甲军倒下一片,却依旧前赴后继。激战中,林辰肩头被长刀划伤,鲜血浸透衣衫,可他眼神愈发坚定,手中长剑从未停歇——他身后是江南十七位忠良官员,是无数期盼安稳的百姓,今日便是拼了性命,也要带着证据突围。
就在这时,两道信号弹划破夜空,红光冲天,苏轻寒的声音从院外传来:“林辰,我来助你!”话音落,苏轻寒手持长弓,铁箭破空而出,箭箭命中玄甲军的要害,她身后跟着数位官员,皆是金陵驿馆内的忠良,手持兵刃,冲入御史台,与玄甲军战在一处。
原来苏轻寒在驿馆察觉御史台方向动静不对,知晓林辰遇困,便带着早已联络好的官员赶来支援。李大人手持长剑,虽武功不高,却神色凛然:“赵谦,你这奸佞,我辈官员,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岂能容你残害同僚!今日定要揭穿你的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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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员们的加入,瞬间扭转战局,玄甲军腹背受敌,渐渐乱了阵脚。宇文阀高手见势不妙,想要带着赵谦逃走,林辰怎会给机会,强忍肩头伤痛,身形一晃,追上二人,长剑直刺高手后心,高手惨叫一声,倒地而亡。赵谦吓得魂不附体,跪地求饶:“少侠饶命!我是一时糊涂,皆是宇文阀与王怀安逼我的!我愿指证他们,求少侠留我一条性命!”
林辰冷哼一声,长剑抵住他的脖颈:“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的性命,留到明日述职大典之上,让天下人审判!”
众人控制住赵谦,收拾好证据,趁着夜色离开了御史台。回到客栈,官员们纷纷向林辰与苏轻寒道谢,李大人握着林辰的手,眼眶泛红:“二位少侠,年纪轻轻,却心怀天下,侠肝义胆,我等为官多年,自愧不如!明日述职大典,有诸位作证,定能揭穿宇文阀的阴谋!”
林辰摆了摆手,肩头的伤口还在渗血,苏轻寒正为他包扎,他沉声道:“李大人言重了,我辈江湖人,虽不入朝堂,却也知家国大义,忠良若陨,百姓遭殃,我等岂能坐视不理。明日述职大典,赵谦是关键,有他指证,再加上手中证据,宇文阀与王怀安的连环计,必破无疑。”
一夜无话,天刚蒙蒙亮,金陵驿馆的官员们便身着官服,前往述职大典的场地——金陵府衙大堂。宇文阀与王怀安早已等候在侧,赵谦被林辰与苏轻寒押在人群后,面色惨白,浑身颤抖。王怀安见赵谦被押,心中一惊,却强作镇定,笑道:“赵御史,你怎会这般模样?莫不是身体不适?”
赵谦不敢看他,垂着头一言不发。宇文阀派来的使者站在一旁,眼神阴鸷地扫过众人,见官员们神色平静,心中隐隐不安,却依旧按计划行事,高声道:“今日江南道官员述职,诸位有何政绩,尽可禀报,赵御史监场,定会秉公记录!”
就在官员们准备开口时,林辰突然上前一步,朗声道:“且慢!今日述职大典,先不说政绩,倒要先说说宇文阀、王怀安与赵谦,布下连环毒计,意图诛杀江南忠良官员的恶行!”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王怀安脸色大变,厉声喝道:“哪里来的狂徒,竟敢在朝堂大典之上胡言乱语,扰乱秩序,拿下他!”
府衙外早已埋伏好的玄甲军闻声欲冲进来,苏轻寒立刻亮出宇文阀密令与诛杀名单,高声道:“诸位请看!这是宇文阀给王怀安的密令,这是诛杀官员的名单,还有伪造的通匪罪证,皆是从赵谦御史台的正堂搜出,铁证如山,岂容抵赖!”
官员们纷纷围拢过来,看着手中的证据,个个怒不可遏。李大人上前一步,指着王怀安:“王节度使,你身为江南道节度使,不思体恤百姓,反倒勾结奸佞,残害同僚,良心何在!”
王怀安还想狡辩,赵谦突然跪倒在地,痛哭流涕:“诸位大人饶命!此事皆是宇文阀使者指使,王怀安牵头,我一时贪财,才助纣为虐!他们要借述职之机,诛杀诸位大人,再安插心腹,掌控江南道,我有愧于朝廷,有愧于百姓啊!”
宇文阀使者脸色铁青,厉声喝道:“一派胡言!你这奸佞,竟敢污蔑宇文阀!来人,将这些乱臣贼子与狂徒一并拿下!”
可玄甲军刚冲进来,便被早已埋伏在府衙外的义军将士拦住——原来林辰昨夜早已让人联络江南义军,义军将士连夜赶来,就等今日当场拿贼。双方激战片刻,宇文阀的玄甲军便被制服,王怀安与宇文阀使者插翅难飞,被义军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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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堂之上,赵谦将宇文阀与王怀安的阴谋和盘托出,字字泣血,满堂官员无不愤慨。林辰手持长剑,立于堂中,少年侠气尽显,朗声道:“宇文阀权倾朝野,却不思报国,反倒残害忠良,欺压百姓;王怀安与赵谦,身为朝廷命官,却趋炎附势,助纣为虐,此等奸佞,人人得而诛之!”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传遍整个府衙,堂外百姓听闻内情,纷纷拍手称快,高呼“诛杀奸佞,还我清明”。阳光透过府衙的窗棂,洒在林辰身上,少年身姿挺拔,长剑生辉,浩然正气扑面而来,震得满堂官员心生敬佩,震得奸佞之徒瑟瑟发抖,更震得这浑浊的朝堂,泛起一丝清明。
王怀安与宇文阀使者被押走时,怨毒地盯着林辰,却再无半分气焰。赵谦因主动指证,被判流放边疆,永世不得回京。江南道官员得以保全,纷纷上书朝廷,弹劾宇文阀恶行,虽因宇文阀势力庞大未能立刻定罪,却也让朝野上下皆知其狼子野心,朝堂之上,反对宇文阀的声音日渐高涨。
大典结束后,李大人等官员再三挽留林辰与苏轻寒,欲奏请朝廷,赐二人官职,却被林辰婉拒。他牵着马,立于金陵城门口,苏轻寒站在身侧,秦淮河的风拂过衣袂,带着暖意。
“朝堂之事,虽暂告一段落,可宇文阀未除,乱世未平,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林辰望着远方,眼中满是坚定。
苏轻寒颔首,笑意明朗:“剑在身,义在心,纵使前路艰险,只要我们守得住本心,斩得了奸邪,便无畏无惧。这少年侠气,本就该震彻朝堂,护得苍生。”
二人翻身上马,马蹄声清脆,向着远方疾驰而去。阳光正好,洒在二人前行的路上,长剑映着天光,侠气藏于胸怀,他们以少年之身,剑挑连环毒计,以浩然正气,震彻浑浊朝堂,用行动诠释着:侠之大者,不问朝堂与江湖,只问是非与苍生。这份少年侠气,不仅留在了金陵的朝堂之上,更留在了江南百姓的心中,化作乱世里的一束光,照亮着人心,也照亮着这大唐山河的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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