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李世民的姐夫有多“识趣”?登基称帝后,李世民问他要何赏赐,姐夫:只求返乡务农,永不进京!
贞观元年,秋。长安城刚从一场兄弟阋墙的血腥中苏醒,朱雀大街的石板缝里,依稀还能嗅到玄武门的铁锈味。太极宫内,新皇李世民赐宴群臣。御座之上,他身着玄色衮龙袍,眉宇间英气逼人,却又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与冷峭。御座之下,百官俯首,噤若寒蝉。酒过三巡,李世民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角落里一位沉默的武将身上。那人是他的姐夫,开国元勋柴绍。李世民忽然笑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姐夫,玄武门之变,你未曾持戈。如今朕登大宝,天下论功行赏,你却为何一言不发?”满座皆惊。柴绍缓缓抬头,迎上那双洞悉人心的帝王之眼,脸上竟也绽出一丝诡异的微笑,那笑里,没有欣喜,没有惶恐,只有一种近乎解脱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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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夜色如墨,泼满了长安的每一寸砖瓦。长乐坊,柴绍府邸。门前那对镇宅的石狮子,在惨淡的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府内,一片死寂,连虫鸣都自觉地压低了声调。
柴绍独自坐在书房,背对着窗,面前的青铜灯盏里,烛火不安地跳跃着,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投在冰冷的墙壁上,宛如一个挣扎的囚徒。
他不是囚徒。他是大唐的谯国公,是平阳昭公主的驸马,是随着太上皇李渊自太原起兵的元从功臣。他的战功,足以在凌烟阁上占据一席之地。然而,此刻他感受到的,却是比身陷囹圄更深重的桎梏。
那道桎梏,源自御座上那位曾经的二郎,如今的陛下。
门被轻轻推开,管家老钟端着一碗安神汤,步履无声地走了进来。“国公,夜深了,喝了汤早些安歇吧。”
柴绍没有回头,声音嘶哑:“放下吧。”
老钟将汤碗放在案几上,看着自家主人纹丝不动的背影,心中一叹。他跟了柴绍半辈子,从沙场到府邸,何曾见过主人这般模样。自从公主薨逝,再到玄武门那场惊天动地的剧变,府里的天,就塌了一半。剩下的那一半,也摇摇欲坠。
“国公,”老钟忍不住又道,“宫里那位……毕竟是您的内弟,也是看着您和公主……”
“住口!”柴绍猛地回头,眼中血丝密布,那眼神竟让跟随他多年的老钟心头一颤,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
柴绍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深吸一口气,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了些,却更显疲惫:“钟叔,你不懂。有些事,变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他懂。他怎么会不懂。玄武门喋血的那一日,他奉公主遗命,镇守府中,未参与任何一方。可当尘埃落定,当他奉诏入宫,看到秦王府的甲士清洗着宫门前的血迹时,他看到了一样东西。
那不是建成或元吉的尸身,而是一双眼睛。
当李世民一身血污,从玄武门内步出,接受众人跪拜时,柴绍站在人群中,清楚地看到了那双眼睛。曾经,那双眼睛里有兄弟并肩的豪情,有战场搏杀的锐利,有姐夫长、二郎短的亲昵。可那一刻,所有这些都消失了。剩下的,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里面盘踞着一头刚刚吞噬了至亲、初尝权力滋味的巨龙。
那头龙,名叫“孤家寡人”。
从那一刻起,柴绍便知道,他与李世民之间那层温情脉脉的亲缘面纱,已被彻底撕碎。剩下的,只有君与臣,猜忌与试探。
“咚咚咚——”府门外,传来了急促而沉重的敲门声。
老钟面色一白,看向柴绍。这更深露重的时分,宫里若来人,绝无好事。
柴绍的指尖在冰凉的案几上轻轻划过,面色反而恢复了平静。他整理了一下衣冠,淡淡道:“该来的,总会来。去开门吧。”
片刻后,一名小黄门尖着嗓子在院中唱喏:“圣上有旨,召谯国公柴绍,即刻入宫觐见。”
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如同一支利箭,精准地射向了柴"绍的"心脏。他知道,今夜,便是他命运的渡口。是生是死,是荣是辱,全在接下来的一念之间。
02
通往太极宫的御道,在月色下泛着清冷的光。柴绍跟在提着宫灯的小黄门身后,一步一步,走得异常沉稳。他的官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哒、哒”的轻响,仿佛是为自己生命倒数的节拍。
他经过了曾经与妻子平阳公主并辔而行的街巷,那时的长安,万家灯火,笑语喧阗。公主一身红妆,英姿飒爽,指着天边的明月对他说:“柴绍,待天下太平,我便解甲,你我寻一处山明水秀之地,再也不问这朝堂纷争。”
言犹在耳,斯人已逝。如今,只剩他一人,走向那座权力的漩涡中心,去面对那个曾经叫他“姐夫”的君王。
越靠近宫城,空气便越是凝重。巡逻的禁军甲胄森然,目光如刀,见到柴绍,只是微微颔首,眼神里却多了几分审视与疏离。这些人,一夜之间,便换了效忠的主人。他们的忠诚,只属于胜利者。
终于,他站在了甘露殿外。这座殿宇,曾是太子建成的东宫主殿,如今,却成了新皇的寝宫。殿门紧闭,两尊巨大的鎏金香炉里,檀香的烟气袅袅升起,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味道,却更让柴绍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引路的小黄门躬身退下,留下他独自一人,面对着那扇深不可测的门。
他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息在胸中盘桓良久,带着秋夜的寒意,缓缓吐出。他想起了玄武门之变前,李世民曾派心腹深夜造访,暗示他共襄“大义”。他以公主新丧、无心国事为由,婉拒了。
如今想来,那不是拒绝,而是选择。他选择了中立,而在一位刚刚踏着兄弟尸骨上位的君王眼中,中立,本身就是一种罪。
“吱呀——”
殿门无声地向内开启,一名内侍监走了出来,对他做了个“请”的手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柴绍迈步而入。
殿内灯火通明,温暖如春,与殿外的肃杀形成鲜明对比。李世民并未坐在御座上,而是穿着一身寻常的白色常服,正背对着他,站在一幅巨大的舆图前。那幅图上,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大唐的山川城郭。
听到脚步声,李世民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问道:“姐夫,你看这天下的夜,与往日有何不同?”
这问题来得突兀,却字字藏锋。
柴绍垂首,恭敬地答道:“回陛下,今夜月色,比往日更明亮了些。”
李世民缓缓转过身,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是么?朕倒觉得,是天上的乌云散了,月亮,才得以显露它本来的光华。”
所谓的“乌云”,指的便是谁,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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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绍的心猛地一沉。他知道,真正的考验,从这一刻,才刚刚开始。他不能答错任何一句话,不能走错任何一步。他仿佛行走在万丈悬崖边的钢丝上,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深渊。
03
甘露殿内,空气仿佛凝固了。李世民的目光,如同一柄最锋利的解牛刀,一寸一寸地剖析着柴绍的表情,试图从他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伪装。
柴绍始终垂着眼帘,将所有的情绪都掩藏在恭顺的姿态之下。他知道,此刻任何多余的表情,都可能被解读为心虚或不满。
“坐吧。”李世民指了指一旁的锦墩,语气随意,仿佛真的是在与家人闲谈。
“臣不敢。”柴绍躬身道,“君前无私礼。”
“呵,”李世民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一丝自嘲,“君前无私礼……好一个君前无私礼。姐夫,你我之间,何时变得如此生分了?”
他踱步到柴绍面前,亲自扶起他,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下。那双扶着柴绍肩膀的手,温暖而有力,正是这双手,不久前还挽着弓,射穿了自己兄长的咽喉。柴绍只觉得那股热量,透过衣料,烫得他皮肤阵阵刺痛。
“朕记得,当年在太原,你我第一次见面,是在姐姐的军帐里。”李世民的眼神变得悠远起来,似乎陷入了回忆,“那时,你还是前隋的将领,弃暗投明。姐姐将你引荐给父皇与我,说你‘勇冠三军,有帅才’。后来,我们一起征战,破薛举,平刘武周,定王世充,哪一场恶战没有你我并肩的身影?”
柴绍的心,随着李世民的每一句话,都揪得更紧。
他知道,这不是叙旧。这是帝王心术的“捧杀”。先将你高高捧起,让你回忆起往日的功勋与情谊,让你在情感的洪流中放松警惕。然后,再于最高点,将你重重摔下。
“陛下天纵神武,臣不过是追随骥尾,略尽绵薄之力罢了。”柴绍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他将所有的功劳,都推给了眼前的君王。
李世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缓缓点头:“你能这么想,很好。”
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转冷:“可是,玄武门那天,朕最需要人并肩的时候,姐夫你,又在哪里?”
来了!这才是今夜最致命的一问!
整个大殿的温度仿佛骤降冰点。柴绍感到后背的冷汗瞬间浸湿了中衣。他不能说自己是奉公主遗命守丧,那会显得他将夫妻之情置于君臣大义之上;他更不能说自己是在观望局势,那是取死之道。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每一个字都在舌尖上反复斟酌。
“回陛下,”柴绍抬起头,第一次直视李世民的眼睛,目光坦荡,却又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哀恸,“公主薨逝,臣心已死。那一日,臣……只是一个为亡妻守灵的断肠人,早已不知今夕何夕,门外何事。”
他没有辩解,没有表忠,只是将自己置于一个最无害、最令人同情的位置——一个心碎的鳏夫。
李世民盯着他,久久不语。殿内的烛火噼啪作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柴绍的心上。
良久,李世民脸上的冰霜似乎融化了一些,他叹了口气:“罢了,姐姐的事,朕也难过。是朕,疏忽了你的感受。”
他重新走回舆图前,背对着柴绍,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仿佛刚才那番凌厉的质问从未发生过。
“如今,建成、元吉已除,父皇也做了太上皇。这大唐的江山,终于是朕的了。”他伸出手,在舆图上重重一按,仿佛要将整个天下都握在掌中,“开国功臣,皆有封赏。房玄龄、杜如晦,朕倚为左膀右臂;敬德、叔宝,朕视为肱骨心腹。”
他的声音顿了顿,然后,那个决定柴绍生死的问题,终于如期而至。
“姐夫,”李世民缓缓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天下已定,你想要什么赏赐?”
04
李世民的声音并不高,却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柴绍的心口。
想要什么赏赐?
这个问题,是蜜糖,也是砒霜。
是新皇对他这位硕果仅存的至亲功臣的最后一次试探,也是一道通往生门或死门的抉择。
柴绍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个答案。
要兵权?那是自寻死路。新皇最忌惮的,便是手握兵权的宗亲。前太子李建成与齐王李元吉的下场,便是血淋淋的教训。
要高位?一个无实权的相位或三公之位?看似尊崇,实则会将自己置于朝堂的风口浪尖。自己并非房、杜那样的文臣谋士,在政治的漩涡里,稍有不慎,便会粉身碎骨。
要财富?金银田宅?这看似是最安全的选择,却也可能被解读为贪图享乐,不思进取,甚至是对新皇的某种消极抵抗。一个功高盖世的国公,若只求财货,岂不显得胸无大志,心怀怨望?
每一个答案的背后,都隐藏着致命的陷阱。
柴绍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李世民在等的,不是一个具体的答案,而是一种态度。一种让他能够彻底安心的态度。
他想起了那双在玄武门前变得冰冷陌生的眼睛。
他想起了自己逝去的妻子,那个聪慧、果决,却也厌倦了杀伐与权谋的女人。
他想起了她临终前的嘱托:“夫君,若有一日,天下大定,你我定要远离这长安的是非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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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念头,如同一道闪电,划破了他脑中的混沌。
或许,最危险的答案,也是最安全的答案。
或许,唯一的生路,便是彻底地、决绝地,从这位新皇的棋盘上,将自己这枚棋子拿走。
让他再也无法利用,也再也无需猜忌。
柴绍的眼神,由迷茫转为清明,再由清明转为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撩起衣袍的下摆,对着李世民,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五体投地大礼。
“陛下……”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但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即将说出的话,将彻底改变他的一生。这是一种与过去所有辉煌功绩的诀别。
李世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下文。整个甘露殿,安静得能听到柴绍自己的心跳声。
“臣……别无所求。”
柴绍的头,深深地埋在冰凉的金砖地面上。
“臣戎马半生,早已身心俱疲。公主新丧,臣更是万念俱灰。”他的声音,带着一股发自肺腑的萧索与疲惫,“如今海晏河清,圣君当朝,臣的使命,已经完成了。”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说出了那句最终的答案。
“臣恳请陛下恩准,削去臣所有官爵,收回臣所有封地……”
此言一出,连侍立在旁的内侍监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柴绍却仿佛没有察觉到周围的异样,继续以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说道:“……只求陛下赐臣薄田几亩,允臣返回故里,做一个耕读传家的乡野村夫。从此,永不入京,永不言政。”
05
当“永不入京,永不言政”八个字从柴绍口中说出时,甘露殿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李世民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有惊讶,有审视,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失望?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绕过跪在地上的柴绍,缓缓走回御座,坐下。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两人之间的距离感瞬间拉大。一个是高高在上的君,一个是俯首于地的臣。
“姐夫,你可知你在说什么?”李世min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你是开国元勋,是朕的姐夫。朕正要倚重你,与你共享这万里江山,你却要自削羽翼,去做一个乡野村夫?”
柴绍的头依旧紧贴着地面,声音没有丝毫动摇:“臣,知晓。”
“为何?”李世民追问,手指在龙椅的扶手上轻轻敲击着,那“笃、笃”的声响,一下一下,都敲在人的心坎上,“给朕一个理由。一个能说服朕的理由。”
柴绍知道,这是最后的考验。他的回答,必须天衣无缝,既要合情合理,又要能彻底打消李世民的疑虑。
“回陛下,”柴绍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哽咽,“臣并非不感念陛下天恩,只是……只是臣有愧于公主。”
他抬起头,泪水已在眼眶中打转:“公主一生戎马,为大唐立下不世之功。她生前最大的愿望,便是天下太平之后,能与臣解甲归田,过几日寻常夫妻的日子。可是,臣食君之禄,为国征战,始终未能满她此愿,以至她抱憾而终。”
他用袖角拭去泪水,言辞恳切,情真意切:“如今,天下已在陛下手中,四海升平指日可待。臣想……替公主完成她未了的心愿。臣想去她生前最喜欢的岐州乡下,守着她的衣冠冢,耕几亩薄田,读几卷闲书,将我们的孩儿抚养成人。如此,臣于九泉之下,方有颜面再见公主。”
他将一切都归结于对亡妻的深情与愧疚。这是一个任何人都无法指摘的理由。一个爱美人胜过爱江山的痴情丈夫,一个看破红尘的疲惫功臣,对一位雄猜之主来说,是没有任何威胁的。
“臣斗胆,这既是臣对陛下的恳求,也是臣对亡妻的交代。”柴绍再次叩首,“臣留在朝中,位高权重,难免引人注目,反而会给陛下带来不必要的烦扰。臣退,则陛下之威仪愈显。臣愿以一身荣华,换陛下江山万代,心中无尘。”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达了退隐的决心,又从侧面烘托了皇帝的权威,甚至将自己的退隐说成是为了皇帝好。
李世民的指节停止了敲击。
他沉默了。
大殿之内,死一般的寂静。柴绍能听到的,只有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他在赌,赌李世民心中残存的最后一丝亲情,赌他对姐姐的愧疚,更赌他作为一个帝王的多疑。
良久,良久。
李世民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说得很好。情真意切,朕几乎都要信了。”
柴绍的心猛地一沉。
李世民缓缓站起身,一步步从御座上走下来,停在柴绍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如铁。
“但是,姐夫。朕与你相识二十年,知你心高气傲,也知你智勇双全。一个连死都不怕的沙场宿将,会因为丧妻之痛,就甘心去做一个农夫?”
李世民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他弯下腰,凑到柴绍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朕知道,你在怕朕。就像建成和元吉在玄武门前,也曾怕过朕一样。”
他的声音如同毒蛇的信子,钻入柴绍的耳朵里:“所以,朕为你准备了最后一样‘赏赐’。它能证明,你究竟是真心归隐,还是……另有所图。”
他直起身,拍了拍手。
一名内侍监躬着身,双手捧着一个尺长的黑漆木盒,无声地走到柴绍面前,将木盒高高举起。
那木盒没有上锁,却仿佛有千钧之重。
李世民的声音再次响起,冰冷而决绝:“姐夫,打开它。你的答案,就在里面。”
06
黑漆木盒静静地悬在柴绍眼前,盒身光滑如镜,映出他苍白的脸和李世民冷峻的轮廓。这小小的木盒,此刻仿佛是通往阴阳两界的关隘,里面装着的,是他的荣华,还是他的性命。
柴绍的手,微微颤抖。他不是怕死,沙场之上,他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他怕的是,自己终究未能看透这位帝王的心思,一步踏错,满盘皆输,甚至会牵连无辜的家人。
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息带着檀香的沉静,也带着死亡的冰冷。他缓缓伸出双手,指尖触碰到木盒的瞬间,一股凉意直透心底。他的动作很慢,慢到殿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咔哒。”
一声轻响,盒盖被打开了。
柴绍的目光投向盒内,瞳孔在一瞬间猛地收缩。
盒子里没有鸩酒,没有白绫,也没有削铁如泥的匕首。
里面静静地躺着两样东西。
一样,是一套崭新的粗布衣裤,针脚细密,是寻常农夫的装束。
另一样,是一卷盖着“敕命之宝”朱红大印的地契。上面用隽秀的小楷写得清清楚楚:赐谯国公柴绍,岐州山田百亩,良田百亩。落款是中书省的印章,日期,就是今日。
柴绍怔住了。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却唯独没有想到这一种。
李世民,竟然真的准备好了一切。他不是在试探,或者说,试探已经结束,这便是结果。他同意了,用这种不容置疑的方式,同意了他的请求。
一股复杂难明的情绪涌上心头。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是彻底解脱的轻松?还是……被完全看透、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屈辱?
“怎么?姐夫不满意朕的赏赐?”李世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玩味,“这身衣服,是朕让宫中尚衣局的巧匠,按照乡野农夫的款式连夜赶制的。这地契,是朕亲自从内帑划拨的,挑的是岐州最肥沃的土地。朕,够有诚意了吧?”
柴绍缓缓抬起头,看着李世民。此刻,他终于在这位帝王的眼中,看到了一丝熟悉的、属于“二郎”的影子,但那影子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帝王威仪。
“臣……谢陛下天恩。”柴绍的声音嘶哑,他重新叩首,这一次,却是真心实意。他知道,他活下来了。他用自己的智慧和决绝,为自己和家人,赢得了这条唯一的生路。
李世民挥了挥手,示意他起来。
“明日一早,你便带着家人出城吧。朕已命京兆府备好车马,沿途驿站,也会有人照应。”李世民的语气变得公事公办,“记住你今日所言,永不入京,永不言政。你还是朕的姐夫,但从今往后,只是朕的乡下姐夫。”
“乡下姐夫”四个字,既是亲情的保留,也是一道无形的枷锁。
“臣,遵旨。”柴绍躬身应道。
“去吧。”李世民转过身,重新走向那幅巨大的舆图,不再看他一眼,“朕累了。”
柴绍缓缓站起身,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他走到内侍监面前,亲自从木盒中取出那套粗布衣服和那卷地契,紧紧地抱在怀中。这两样东西,此刻比任何金银珠宝、高官厚禄都更显珍贵。
他转身,一步一步,向殿外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踏碎了过往的荣光。他是谯国公,他是大将军,他是皇亲国戚。但从走出这甘露殿的一刻起,他只是柴绍,一个即将归乡的农夫。
当他的身影即将消失在殿门外时,李世民的声音再次幽幽传来。
“姐夫。”
柴绍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替朕……在姐姐的坟前,多烧一炷香。”
柴绍的身体微微一震,眼眶瞬间红了。他没有回答,只是对着殿门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毅然决然地踏入了殿外的夜色之中。
殿内,李世民依旧背对着殿门,望着舆图上的万里江山,许久,他才低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那声叹息,复杂难辨,似有不舍,似有孤寂,最终,都归于一片帝王的沉静。
07
第二日清晨,天还未亮,一列不起眼的车马便从长安城的启夏门悄然驶出。没有仪仗,没有旌旗,甚至没有官员相送。为首的马车里,坐着的正是柴绍和他的几个年幼的子女。
孩子们还带着一丝离京的兴奋,隔着车窗好奇地张望着。柴绍却没有言语,他回头看了一眼晨雾中巍峨的长安城墙,那座他为之奋斗了半生的城市,正在迅速地后退,变得模糊。他的手中,紧紧攥着那卷地契,仿佛那是渡过冥河的船票。
车队一路西行,没有停留。沿途的驿站,官员们早已接到密令,只提供食水补给,却无人敢上前攀谈。所有人都知道,这位曾经权倾一时的国公,如今正走在一条被“恩准”的流放之路上。
柴绍的心境,却在远离长安的过程中,慢慢发生了变化。最初的压抑和紧张,随着车轮的滚动,被一点点地碾碎,消散在风中。他开始注意到路边的野花,听到林间的鸟鸣,感受到乡野空气中那股混合着泥土与草木的清新气息。这是他在金戈铁马的军旅生涯和长安城的勾心斗角中,早已遗忘的味道。
十数日后,车队抵达了岐州。这里是关中平原的腹地,土地肥沃,民风淳朴。按照地契上的指引,他们在城外一处依山傍水的地方,找到了那片属于他的田产。一座不大不小的庄院,几间青瓦房,院外便是百亩良田,一条清澈的溪流从田边潺潺流过。
“爹,我们以后就住在这里吗?”年幼的儿子柴哲威好奇地问。
柴绍走下马车,深深地吸了一口这里的空气,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容。他蹲下身,摸了摸儿子的头,说道:“是啊,这里,就是我们以后的家了。”
他脱下了身上那件虽然朴素但质料上乘的锦袍,换上了那套李世民“赏赐”的粗布衣服。当粗糙的布料摩擦着皮肤时,他没有感到任何不适,反而觉得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他仿佛脱下了一层沉重的枷锁,回归了最本真的自我。
接下来的日子,柴绍彻底变成了一个农夫。他遣散了大部分从京城带来的仆从,只留下老钟和几个忠心的家丁。他亲自下地,跟着庄院里的老农学习如何辨认节气,如何犁地播种。他那双曾经只会握刀持枪的手,开始握起了锄头和犁耙。手上很快磨出了厚厚的茧子,皮肤也被晒得黝黑。
起初,周围的乡邻都对这位来历神秘的“柴员外”敬而远之。但渐渐地,他们发现这位员外并没有什么架子,他会和大家一起在田埂上喝水歇脚,会虚心请教农事,甚至会在谁家有困难时,默默地伸出援手。他用自己的行动,一点点地融入了这片土地。
一日,邻村的恶霸仗着与县尉有些亲戚关系,想要强占一位孤寡老妇的水源。众人敢怒不敢言。柴绍听闻后,没有动用任何关系,也没有亮出自己过去的身份。他只是在恶霸带人来闹事的时候,平静地站在了溪水边。
那恶霸见他一身农夫打扮,根本没放在眼里,嚣张地喝道:“哪里来的泥腿子,敢管你爷爷的闲事?”
柴绍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他的眼神,平静如水,却又深不见底。那是在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眼神,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压。恶霸被他看得心里发毛,那股嚣张的气焰竟不自觉地弱了下去。
柴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天道昭昭,自有公理。这溪水是上天所赐,润泽万物,不是哪一家的私产。你今日断了她的活路,来日,老天便会断了你的活路。”
他的话语,没有一句威胁,却让那恶霸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他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个农夫,而是一个手握生杀大权的判官。他色厉内荏地咒骂了几句,最终还是灰溜溜地带人走了。
从那以后,再无人敢来这片田地闹事。而“柴员外是个有大智慧的读书人”这个说法,也在乡邻间流传开来。柴绍,终于找到了他想要的平静。他白日耕作,夜晚教导子女读书。他将所有的兵法谋略,都化作了田间地头的耕作智慧,将所有的权谋机锋,都变成了与邻里乡亲的质朴交往。他似乎真的忘记了长安,忘记了那个高高在上的御座。
08
岁月如梭,转眼便是贞观四年。
这几年,柴绍在岐州的乡下过得平静而充实。他的孩子们在田野间长大,身体康健,性情纯良。他自己也从一个威风凛凛的将军,彻底变成了一个面容黝黑、双手布满老茧的农夫。除了眉宇间偶尔流露出的、不属于乡野的沉静与锐利,再也看不出半分过去的影子。
他严格遵守着自己的诺言,不问政事,不与任何官府之人来往。他就像一颗被遗忘在角落里的石子,安静地看着大唐这架马车,在李世民的驾驭下,滚滚向前。他从往来的行商口中,零星地听闻了一些朝堂的消息:陛下励精图治,任用贤能,突厥被平定,四海皆安,史称“贞观之治”。
每当听到这些,柴绍只是淡淡一笑,继续扛起他的锄头。这盛世,有他过去的血汗,但他已然是一个局外人。他很满意自己局外人的身份。
然而,平静的生活,终究还是被一骑来自长安的快马打破了。
那是一个初夏的午后,柴绍正在田里指导儿子如何除草。一匹汗血宝马卷着烟尘,从官道上疾驰而来,径直停在了他的田埂边。马上之人翻身下马,一身禁军校尉的装束,风尘仆仆,神情却异常恭敬。
“敢问,可是柴……员外?”那校尉显然在出发前得到了详细的嘱咐,小心翼翼地措辞。
柴绍直起身,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平静地点了点头:“是我。军爷从何而来?”
“卑职奉陛下旨意,自长安而来,有要事求见。”校尉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个用黄绫包裹的信筒,双手奉上,“此乃陛下御笔亲书,请员外亲启。”
“陛下”二字,如同惊雷,在柴绍耳边炸响。他已经四年没有听到这个称呼了。周围的农人也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惊疑不定地看着这边。
柴绍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吗?那位帝王,终究还是不肯放过他这个“乡下姐夫”吗?
他的手,在接过信筒时,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让儿子先回家,然后领着那名校尉,走到了田边的一棵大柳树下。
他没有立刻打开信筒,而是问道:“京中,可是出了什么事?”
校尉躬身答道:“回员外,倒非战事。只是……朝中有些议论。吐谷浑近年来屡犯边境,陛下有意征伐,然则,对于主帅人选,与用兵方略,朝中争议颇大。有几位老将军,在议事时,提到了您的名字……”
柴绍的心,彻底凉了。
果然如此。猛虎卧于山林,终究还是有人会惦记他的利爪。他当年的赫赫战功,如今反倒成了催命符。
他缓缓打开了那个信筒,抽出了里面的信笺。信纸是上好的澄心堂纸,上面的字迹,笔走龙蛇,力透纸背,正是他熟悉无比的、李世民的笔迹。
信上的内容并不长,却让柴绍看得心惊肉跳。
信中,李世民先是问候了他的起居,寥寥数语,带着一丝兄长对妹夫的关怀。然后,话锋一转,便提到了征伐吐谷浑之事。他没有命令柴绍回京,更没有提让他挂帅出征。
他只是写道:“姐夫用兵,神出鬼没,当年西征,朕记忆犹新。今对吐谷浑,朕心中尚有几处疑虑,不知姐夫可有高见?若有闲暇,不妨写下些许方略,权当是你我兄弟二人,在舆图之前的又一次对弈罢了。”
这封信,写得亲切,写得随意,却比任何一道圣旨都更让柴绍感到寒意。
这不是商议,这又是一次考验。
如果他拒绝,便是心怀怨望,不念君恩。
如果他写了,写得平庸,便是才能退化,不堪大用,从此可以彻底放心。
可如果他写得太过精彩,展露出依旧不减当年的军事才能,是否又会重新勾起那位帝王的猜忌?让他觉得,这样一头猛虎,放于山林,终究是个隐患?
李世民,又一次将他置于两难的境地。这封信,就像当年那个黑漆木盒,里面装着的,依然是他的命运。
09
柳树下,夏日的蝉鸣显得格外聒噪,搅得人心烦意乱。柴绍手持信笺,久久伫立。那名禁军校尉安静地站在一旁,目不斜视,仿佛一尊石像。他知道,眼前这个农夫模样的男人,正在进行一场没有硝烟的内心交战。
柴绍的脑海中,无数念头翻滚。他仿佛又回到了四年前那个寒冷的夜晚,在甘露殿中,面对着李世民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睛。他知道,这封信,他必须回。而且,必须回得漂亮,回得“识趣”。
他不能藏拙。以李世民的识人之明,任何刻意的藏拙都会被一眼看穿,那只会显得他更加虚伪和不可信。他必须倾尽自己所有的军事才华,给出一份无可挑剔的用兵方略。这是向君王展示自己的价值,也是一种坦诚。
但是,在展示价值的同时,他必须再次明确自己的“身份”。他不再是谯国公,不再是大将军,他只是一个“乡下姐夫”,一个“岐州农夫”。他的才能,可以为国所用,但他的“人”,绝不能再回到那个权力的中心。
一个绝妙的,也是唯一可行的主意,在他心中慢慢成形。
“请将军在此稍候,容我写一封回信。”柴绍对校尉说道,语气已经恢复了平静。
他回到自己的书房,那间曾经只用来教儿子读书写字的房间。他铺开纸,研好墨,却没有立刻下笔。他闭上眼睛,整个西境的地形、吐谷浑的兵力部署、唐军的优势与劣势,如同一幅活的地图,在他脑中徐徐展开。当年的金戈铁马,此刻都化作了笔下的经纬。
他整整写了三天。
这三天里,他将自己对征伐吐谷浑的全部构想,都倾注于笔端。从战前准备、多路出击、分进合击,到后勤保障、断敌粮道、利用气候,甚至连战后如何安抚部众、设立羁縻州府,都一一写得详尽透彻,逻辑缜密,环环相扣。这已经不是一份简单的方略,而是一份可以直接付诸实施的、完美的作战计划书。
写完最后一个字,柴绍只觉得一阵虚脱。他看着这数千言的策论,知道这或许是他此生在军事上最后的心血结晶。
然后,他做了最关键的一步。
在策论的末尾,他没有署上自己的名字,更没有写任何官爵。他只是恭恭敬敬地写下了七个字:
“岐州农夫柴绍,顿首。”
写完这七个字,他似乎还觉得不够。他走出书房,来到院子里,从刚刚收获的麦堆里,亲手装了一小袋最饱满的麦粒。
他将这份倾注了毕生心血的军事策论,和那一小袋金黄的麦子,一同交给了等候多日的禁军校尉。
“有劳将军,将此二物,一并呈与陛下。”柴绍躬身道。
校尉看着那袋麦子,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他没有多问,只是郑重地将两样东西收入怀中,抱拳道:“员外保重,卑职定当不辱使命。”
说罢,他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望着远去的烟尘,柴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的答案已经送出去了。
那份策论,是他作为臣子的忠诚和才能。
那“岐州农夫”的署名,和他归隐田园的决心。
而那一小袋麦子,则是他无声的语言:陛下,我心在此,在这一方田土,在这一岁一收的农事之中。我的成就感,来自于五谷丰登,而非开疆拓土。请您,彻底放心。
他赌的,是李世民的智慧。一个真正英明的君主,应该能读懂他这双重的表达。
10
半个月后,长安,太极宫。
李世民坐在御案后,手中拿着的,正是柴绍派人送回的那份策论。他看得极其仔细,时而点头,时而锁眉,手指在舆图上不停地比划着。房玄龄与杜如晦侍立在侧,大气都不敢出。
当李世民看到最后,目光落在那“岐州农夫柴绍,顿首”的署名上时,他的眼神变得异常复杂。他将策论轻轻放下,内侍监适时地将那个装着麦粒的小布袋呈了上来。
李世民打开布袋,将金黄的麦粒倒在手心,感受着那饱满而坚实的触感。
“玄龄,如晦,你们都看看。”李世民将策论递给二人,“看看我们这位‘乡下姐夫’的手笔。”
房玄龄与杜如晦连忙传阅,越看越是心惊。柴绍的方略,其眼光之毒辣,构思之精巧,完全不输于朝中任何一位顶尖的将帅。甚至在某些细节上,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周全。
“陛下,柴……柴员外,真乃帅才也!”杜如晦忍不住赞叹道,“此策若行,吐谷浑旦夕可破!”
房玄龄则更为敏锐,他注意到了那个署名,又看了看御案上的麦粒,若有所思。
李世民看着两位心腹大臣的反应,脸上却看不出喜怒。他把玩着手中的麦粒,淡淡地问道:“依你们看,朕,是否应该召他回京,委以重任?”
这是一个陷阱问题。房杜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谨慎。
房玄龄沉吟片刻,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柴员外此策,已是倾囊相授,足见其忠心。但他自署‘农夫’,又附上这新收之麦,其意……已不言自明。他愿为陛下之谋臣,却不愿再为陛下之将帅。他想告诉陛下,他的心,已经不在沙场,而在田间了。”
杜如晦也附和道:“房公所言极是。强召其回京,或可得一将才,却失了一段君臣相知之佳话,也违背了陛下当年对他的承诺。恐非圣主所为。”
李世民听完,没有说话。他将手中的麦粒,一颗一颗,缓缓地放回布袋中。
良久,他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叹息。
“你们说得对。”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人能懂的萧索与感慨,“朕得一半,失一半。得其才,却失其人。也罢,也罢。”
他将那份策论小心地收好,对身旁的内侍道:“将此策发往兵部,命李靖、李勣等人详加参详,依策行事。”
然后,他又拿起那个装着麦粒的布袋,放在了御案最显眼的位置,仿佛那是什么珍贵的宝物。
“他,是这满朝文武之中,最识趣,也是最聪明的人。”李世民的目光望向殿外,眼神悠远,“朕有这样的姐夫,是幸,也是不幸。”
幸运的是,他再也无需猜忌一个功高震主的亲戚。不幸的是,这偌大的宫殿里,这至高无上的权力之巅,他又少了一个可以真正并肩说话的人。
那一日之后,李世民再也没有打扰过柴绍的生活。朝廷大军按照柴绍的方略,大破吐谷浑,拓地千里。凌烟阁上,二十四功臣的画像栩栩如生,柴绍名列其中,但画上的他,却是一身儒将装束,眼神淡泊,仿佛早已置身事外。
而在千里之外的岐州,一个皮肤黝黑的农夫,正扛着锄头,走在夕阳下的田埂上。他的身后,是袅袅的炊烟和孩子们追逐嬉戏的笑声。他看着天边绚烂的晚霞,脸上露出了平静而满足的微笑。
他用半生的荣华,换来了后半生的安宁。在这场与帝王的博弈中,他没有赢,也没有输。他只是选择了一条不同的路,并成功地走了下去。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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