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军中将劳埃德·弗雷登道尔(Lloyd Fredendall),就是这种幻觉的顶级样本。
他在北非指挥美军第二军时,把军部藏进了离前线100公里的地下掩体里,甚至还在里面装了空调。他以为这种“绝对安全”能让他冷静思考,结果却让他对战场彻底失明。
当隆美尔的装甲部队冲过凯塞林山口时,这位躲在地下室的将军,还在用一种没人听得懂的自创暗语,微操着每一辆坦克的位置。
美军二战首秀的惨败,就此注定。
![]()
挖个洞,把自己藏起来
1943年初,美军第二军开进突尼斯。与忙着在前线勘察地形的下属不同,弗雷登道尔军长最关心的头等大事,是挖洞。
他在泰贝萨附近的“疾行谷”,命令两百名工兵日夜赶工,在坚硬的岩体上钻爆施工,耗时三周,硬是挖出了两个巨大的U形坑道群。
这个“地下军部”向山体延伸了近50米,不仅防空、防爆,还专门配备了当时极罕见的发电机、空调和复杂的电话交换机。
要知道,这里距离前线足足有110公里。即使德军突破了防线,要打到这里也得开半天车。
但弗雷登道尔觉得还不够。他甚至给自己调来了一整个防空营,专门保护这个根本没人能发现的地下室。
后来的盟军第一集团军群司令布拉德利(Omar Bradley)在回忆录里毫不留情地写道:“那个地下指挥所,是每一个美国士兵的耻辱。”
因为它向全军传递了一个极坏的信号:将军怕死。
凯塞林山口:看不见的崩溃
如果只是怕死,也许还能原谅。但他不仅怕死,还极其自负。
凯塞林山口战役,是美军在欧洲战场面对德军主力的第一场大考。然而,这场考试还没开始,弗雷登道尔就已经交了白卷。
因为躲在地下室里不敢出门,他对前线的地形一无所知。他甚至不知道凯塞林山口的地形特点,就拿着地图开始“微操”。
他越过师长、团长,直接给底下的连队下命令。他把美军分散部署在两座相隔甚远的山头上,美其名曰“互相掩护”,实际上导致两边的部队被分割包围,谁也帮不了谁。
更致命的是他的“语言艺术”。
也许是为了显示权威,也许是为了防止被窃听,他发明了一套极其复杂的“弗雷登道尔黑话”。
在无线电里,他不说“步兵”,非要说“散步的男孩”;不说“炮兵”,非要说“打响炮的”;连具体的作战坐标,他都要用诸如“那个以C开头的地方”这种谜语来指代。
当前线的师长奥兰多·沃德在炮火中请求支援时,他收到的回复是一串莫名其妙的隐喻和俚语。等参谋们终于猜出军长的意思是“原地坚守”时,德军的坦克已经冲到了脸上。
授权你去负责,我去睡了
1943年2月,凯塞林防线全面崩溃。美军第二军被打得丢盔卸甲,损失了183辆坦克和几千名士兵。
艾森豪威尔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紧急派另一位名将厄内斯特·哈蒙前去“救火”。
哈蒙在凌晨抵达那个著名的地下指挥所时,看到了令他震惊的一幕:
外面是溃败的军队和燃烧的残骸,而在这个凉爽、明亮的地下室里,弗雷登道尔递给他一张皱巴巴的字条,上面写着授权哈蒙接管指挥权。
然后,这位军长说了一句名言:“好了,现在它是你的烂摊子了。”
说完,他转身回房,上床睡觉去了。
哈蒙后来在报告里写道:“不仅仅是战败,他已经彻底精疲力竭,士气崩溃了。”
巴顿来了:从地下回到地上
战役结束后,弗雷登道尔被立刻撤职并送回美国。接替他的是乔治·巴顿。
巴顿上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封掉了那个地下指挥所。
他把军部搬到了最显眼的前线位置,要求所有军官必须佩戴军衔、擦亮皮鞋,甚至规定连上厕所都要带着头盔。
这种看似形式主义的整顿,其实是为了治好弗雷登道尔留下的“掩体病”。巴顿用行动告诉所有人:指挥官的办公室不在地下室,而在能听见炮声的地方。
美军第二军很快脱胎换骨,从一支甚至不知道该听谁命令的溃军,变成了后来横扫西西里和欧洲大陆的铁军。
弗雷登道尔之所以值得写,不是因为他像漫画反派,而是因为他像现实中很常见的“能力错配”:在和平时期,他可能很擅长管理、擅长行政、擅长让系统运转;他懂规矩,懂流程,懂怎么让上级放心。
但战争要的是另一种能力:在不完整信息里做决定,在错误中快速纠正,把意图讲得足够简单,让基层在混乱里仍能协同。
和平奖励“稳”。战争奖励“真”。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