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文|张养浩与《棣州学记》

文|吴名岗

《嘉靖武定州志·学校志》载：元英宗至治三年(1323年)，户部郎中晁显到棣州任知州。到任后再修州学，并请在济南隐居的太子詹事丞张养浩作记，这就是《棣州学记》。

棣州是隋至清代存在的行政区划，其核心区域位于今山东省滨州惠民县境内。记中张养浩所推崇的许衡是元朝前期的一位名臣，也是对中国历史有一定影响的人物。到张养浩写《棣州学记》时的泰定二年，许衡已经死去了几十年，《元史》有其一篇很长的传记。

许衡是元代通儒和学术大师，其“幼好学，后得程朱书，遂与姚枢、窦默等讲理学，以道为己任。元世祖(忽必烈)时，命议事中书省，上书言立国必行汉法，乃可长久。后为集贤大学士，兼国子祭酒，培育人才，善教，学者称之鲁斋先生。又领太史院事，与太史令郭守敬等改定历法，新制仪像圭表。卒谥文正。有《鲁斋集》，元史有传。”张养浩说许衡“近者从事于技也”，并认为这是许衡真正的成就，具体是指许衡“领太史院事，与太史令郭守敬等改定立法，新制仪像圭表”这件事。

改定立法属于天文学，也就是我们今天说的科学，古人称之为“技”，意为技术、技巧的意思。《元史·许衡传》说：世祖至元“今所用宋旧仪，自汴还至京师已自乖舛，加之岁久，规环不叶。乃与太史令郭守敬等新制仪像圭表……一本天道自然之数，可以施之永久而无敝。十七年，历成，奏上之，赐名曰《授时历》，颁之天下。”完成《授时历》这年许衡72岁，第二年他就去世了。

《授时历》是古代施行最久的历法体系，《词源》云：“元初许衡王恂郭守敬等创制。其法以365.2425日为一岁，距近代观测值365.2422仅差26秒。每月为29.530593日。以无中气之月为闰月。明初颁行的大统历，大都沿行其法。”《授时历》因其科学、精准，成为我国历史上一部很有影响的历法。许衡晚年因领导和参与制定《授时历》而受到学子的崇拜和朝廷的尊重，其死后“皇庆二年，诏从祀孔子庙廷”。

七百年前，张养浩写《棣州学记》，以领导制定历法的许衡为例，提出中国的教育要“从事于技”，学习科学技术。这是很有眼光的，亦可见《棣州学记》这篇短文的价值。张养浩说：“儒有君子有小人，学有为己为人之不同”，这不是虚言，是发自肺腑的人生至言，张养浩自己不仅这样说，更是身体力行。

作《棣州学记》后四年，“关中大旱，饥民相食，特拜陕西行台中丞。”这时张养浩早已隐居故乡，但他知道陕西的灾民需要自己。“既闻命，即散其家之所有与乡里贫乏者，登车就道，遇饿者则赈之，死者则葬之。”途经潼关，张养浩写下了著名的《山坡羊·潼关怀古》：“峰峦如聚，波涛如怒，山河表里潼关路。望西都，意踌躇，伤心秦汉经行处，宫阙万间都做了土……”

张养浩作《棣州学记》是对棣州人的厚爱，其言之谆谆，历历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