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差点成我嫂子、最终成了我和顾凉之之间第三者的女人,叫柳然。
她文工团出身,乖巧懂事,深得我父母喜欢。
那时,我和顾凉之的婚期已定,请柬都印好了。
可每次聚会,我总能捕捉到柳然看顾凉之的眼神,太不对劲了。
温柔缱绻,带着毫不掩饰的眷恋,像含着一汪水。
这种眼神,她对我哥从没有过。
我委婉提醒过顾凉之几次,他总是笑着揉我头发:“瞎想什么?”
“那是你未来嫂子,兄弟妻不可欺,这道理我懂。”
他还打趣:“让你哥知道你这么想,该说我带坏你了。”
看他坦荡模样,我把不安压下去。
可没过多久,他们举止越发亲密。
当着我的面说笑打闹成了常事。
甚至有一次,柳然把自己喝剩的半瓶水递到顾凉之面前。
他竟毫不介意,接过去就喝。
那一刻,我心里咯噔一声。
我和顾凉之大吵一架,眼泪砸在作训服上。
“你这样,对得起我哥吗?对得起我吗?”
他沉默很久,最后抬起头,平静保证以后会和柳然保持距离。
接下来一段时间,他确实收敛了。
可我也明显感觉到,他对我的态度冷了下来。
没有争吵,只是那份亲密凭空消失了。
我心里开始不安。
婚礼前三天,我带着新买的装饰品去布置婚房。
输入密码,推门。
眼前景象让我全身血液瞬间冻结。
卧室门没关。
定制的大红床单上,两道身影纠缠。
作训服散落一地,刺得眼睛生疼。
手里的装饰品“哐当”落地。
金属配件撞击出刺耳声响。
床上的人被惊动,顾凉之猛地回头,看到门口的我,脸色骤变。
他几乎是低吼:“出去!”
我浑身发抖,转身跌撞冲出去。
手机震动,是柳然的消息:
「抱歉了妹妹,有的人,你留不住。」
眼泪不受控地涌出来,我蹲在楼梯间,哭得喘不过气。
他们怎么能这么做?
对得起我,对得起我哥吗?
对,不能让我哥蒙在鼓里。
我颤抖着拿出手机,还没拨通,消息传来,我哥出车祸了。
轰的一声,我的世界崩塌。
我哥在ICU整整昏迷了七天。
军医站在我身旁,沉声道。
“他的脑部活动显示,意识可能是清醒的,只是伤得太重,身体无法回应。”军医推了推眼镜,“你们要多和他说话,求生意识强的话,苏醒的可能性很大。”
我点点头,喉咙发紧。
“事故原因呢?”我问,虽然已经知道答案。
“交警那边的初步鉴定是超速。”军医顿了顿,
超速。这两个字在我脑海里反复回响。
我哥一向稳重,要不是受到什么刺激了,怎么可能超速。
三天前,交警找到了他的手机。
手机有些磕碰,但是没坏。
我接过后,犹豫着输了几个数字。
解锁了。
密码是柳然的生日。
微信图标上有个红色的“1”。
消息来自柳然,日期正是我发现他们出轨的那天。
我颤抖着点开那条语音消息。
她不堪入耳的呻吟声和顾凉之的低喘声扬了出来。
我冲向病房外的垃圾桶,干呕不止,
眼泪混着胃酸沿着下巴往下淌,滴在医院光洁的地板上。
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突然变得刺鼻,钻进鼻腔,直冲脑门。
所以是这样。
我哥听到了那条语音,受了刺激,超速赶回来,才出了事。
是他们害的。
我擦干脸,删掉了那条语音记录,清空了回收站。
我隐瞒了这件事,连父母都没告诉。
这种时候,他们受不起更多打击。
我每天去医院陪哥哥说话。
从童年聊到军校,细细碎碎说个不停。
但每次提到顾凉之和柳然,我都刻意绕开。
一周后,我哥手指动了。
没等我高兴,柳然来了。
隔着ICU玻璃,我看见她站在病床前,低头说着什么。
![]()
见到我,她笑了笑。
“沈栀来了?我刚和邰云聊了会儿,还说到你和凉之的婚礼呢。”
“他得快些好起来,到时候我们一起参加。”
话里的挑衅太明显,我气得发抖。
这段时间我没撕破脸,不代表我忘了她背叛我哥、插足我婚姻的事。
更不代表她能在我哥病床前耀武扬威。
愤怒贯穿全身。
我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在移动,直到已经抓住她的胳膊,
抬腿朝她腹部狠狠踹了一脚。
柳然没反应过来,撞在身后的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就在这时,顾凉之冲了进来。
“沈栀你疯了!”他冲我吼,声音在狭窄的楼梯间里回荡。
我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突然,柳然发出一声痛呼。
“沉舟,我肚子疼......”
“孩子......我们的孩子......”
我僵在原地。
他们连孩子都有了。
顾凉之瞪了我一眼,然后俯身柔声安慰柳然:“别怕,没事的,我们马上去看医生。”
他打横抱起她,冲下楼梯。
脚步声急促远去,最后消失在下一层的门后。
只剩下我站在原地。
柳然的孩子没事,医生说只是受了惊吓,需要卧床休息。
我彻底崩溃了。
但为了不被父母察觉到异样,只能强忍痛苦,把一切埋在心里。
那天下午,我送疲惫不堪的父母回家休息后返回医院。
刚走到ICU所在的楼层,就看见玻璃墙内刺眼的一幕。
柳然依偎在顾凉之怀里,两人低头吻得难分难舍。
就在我哥的病床前。
我像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然后我听见柳然的声音传出来,娇柔得能滴出水:“邰云醒了,肯定会祝福我们的。”
顾凉之搂紧她:“等他好了,我们就告诉他。”
话音未落,监护仪突然发出刺耳的长鸣。
我哥的手指猛地蜷缩,原本起伏的心电图,瞬间拉成一条笔直的线。
“医生!医生!”我疯了一样嘶吼。
走廊里瞬间炸开锅。
医护人员冲进病房,白大褂像鸽子一样扑腾。
病房乱作一团,各种仪器被推来推去,线缆缠绕如蛛网。
除颤仪的声音此起彼伏,军医急促的指令砸在我心上:
“充电!200焦!所有人离开!”
“再试!300焦!”
我冲进去,一把推开还在病房里的顾凉之和柳然,红着眼睛嘶吼:“滚!都给我滚出去!”
顾凉之脸色青白,想说什么,但被我眼中的疯狂逼退。
他拉着柳然踉跄退出病房。
门在他们身后关上。
我瘫坐在墙角。
眼泪汹涌而出,无声无息。
监护仪的警报声还在响,一下,又一下,敲在我濒临崩溃的心上。
“哥,撑住,”我喃喃自语,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求你了,千万不能有事。”
我跪在地上向上天祈祷,求他不要带走哥哥。
可上天没听见。
我亲眼看着那个从小护在我身前的军人被推进火化间。
片刻,只剩一捧骨灰。
……
和顾凉之在同一战区终究太艰难。
我收回思绪,准备请假回家。
突然,电梯停在这层。
顾凉之冲出来,几乎是跑过来扣住我肩膀。
他声音发颤:
“为什么所有人都说……你哥哥已经不在了?”
![]()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