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前,叙利亚过渡政府总统沙拉第一次去莫斯科的时候,说白了就是去"拜码头"的。
那会儿他刚上台,国内一盘散沙,东北边库尔德人占着三成地盘,南边以色列虎视眈眈,自己能管的地方还没人家占的多。去见普京,低头是必须的。
但这次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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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8日,沙拉再次抵达莫斯科,这回他带来了两个让俄罗斯相当头疼的要求:第一,把巴沙尔交出来,让他回叙利亚受审。第二,俄罗斯在叙利亚的军事基地,要么缩小规模,要么直接关掉一部分。
这话要是放在三个月前说出来,普京估计会觉得这人是不是脑子出了什么问题。但现在,俄罗斯还真不敢把这当玩笑话听。
为什么沙拉突然硬气了?因为他手里的牌,确实比之前多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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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说最关键的一件事。今年1月18日,叙利亚过渡政府跟库尔德武装达成了一份协议,说是停火整合,实际上就是库尔德人服软了。
按照协议内容,库尔德武装经过安全审查后可以编入政府部门,而政府军则顺理成章地接管了东北部拉卡和代尔祖尔两个省的控制权。
这两个省什么概念?那里有叙利亚最重要的油气设施,还有关押极端分子的监狱。之前这些东西全捏在库尔德人手里,现在全归了沙拉。光这一项,叙利亚政府的收入来源和安全控制力就直接上了一个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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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外部环境。美国最近放出风声,说在考虑从叙利亚完全撤军。目前驻扎在叙境内的大约1000名美军,绝大部分就待在东北部库尔德地区。
之前美国人在那边,库尔德武装就有底气跟政府对着干。现在库尔德人都谈判了,美国人留着也没太大意义,撤军这事看起来是动真格的。
不仅如此,南边的问题也在解决。在美国撮合下,叙利亚正在跟以色列谈判,目标是在南部边境达成某种安排。虽然细节还没公开,但至少说明南边的军事压力也在减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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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还有一个不能忽视的因素是土耳其。土耳其一直是沙拉背后最大的支持者,这次明确表态支持叙利亚统一。有了土耳其撑腰,沙拉在跟俄罗斯谈判时自然底气更足。
所以,把这些事情串起来看,沙拉现在的处境跟三个月前完全是两回事。那时候他是个"空头总统",现在他实打实控制着叙利亚大部分领土,内部在整合,外部压力在减轻,美国土耳其都站他这边。这种情况下,他当然有资格跟俄罗斯谈条件了。
不过话说回来,沙拉提的这两个要求,也不是随便乱开价的,每一个都经过了仔细盘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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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说引渡巴沙尔这事。巴沙尔现在流亡俄罗斯,普京给他提供了庇护。沙拉要把他弄回来,表面上是要清算旧账,实际上是在解决一个政治隐患。
巴沙尔虽然跑了,但他在叙利亚经营了那么多年,残余势力还在。这些人现在虽然不敢冒头,但只要巴沙尔还活着、还自由,他们就有念想。沙拉要是能把巴沙尔弄回来公开审判,等于是给这些人发了一个明确信号:旧时代彻底结束了,别再想着翻盘。
同时,审判巴沙尔也能帮沙拉在国内树立威信。叙利亚老百姓在巴沙尔手底下受了那么多年的苦,现在看到新政府有能力把他绳之以法,自然会觉得这个新政府靠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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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限制俄军基地这个要求。俄罗斯在叙利亚有两个核心基地,一个是西部的塔尔图斯军港,一个是西北部的赫梅米姆空军基地。这两个地方是俄罗斯在地中海维持军事存在的关键支点,租约签到了2066年,还有四十多年呢。
沙拉为什么要动这个?道理很简单,他要收回国家主权。巴沙尔时代,叙利亚等于是俄罗斯的"小弟",国土上有外国军队驻扎,说话办事都得看人脸色。沙拉现在要甩掉这个标签,让叙利亚真正成为一个独立自主的国家。
但沙拉也很清楚,一口气让俄罗斯全撤不现实。所以他提的是"限制规模",而不是"立刻滚蛋"。这就给双方留了谈判空间。说白了,沙拉是想用这个筹码换东西,比如俄罗斯的经济援助、债务减免、重建支持之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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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俄罗斯这边怎么接招呢?
从普京会谈后的表态来看,俄罗斯的策略很明显:经济合作可以谈,政治表态可以给,但核心利益绝不让步。
普京当场表示愿意帮助叙利亚战后重建,在工业、体育、医疗等领域跟叙利亚推进合作,也重申了支持叙利亚领土完整。这些话听起来很漂亮,实际上都是虚的。真正关键的两个问题,普京一个都没正面回应。
关于引渡巴沙尔,普京压根没给任何积极表态。原因也不复杂。第一,交出巴沙尔会影响俄罗斯的国际信誉,其他跟俄罗斯合作的国家看到这一幕,难免会想:万一哪天我也落难了,俄罗斯是不是也会把我卖掉?第二,巴沙尔现在是俄罗斯手里的一张牌,留着他可以跟沙拉讨价还价,交出去就什么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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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俄罗斯也不是完全不让步。在沙拉这次访俄之前,俄军已经悄悄从叙利亚东北部的一个机场撤走了。这个动作很有意思,撤的是东北部的非核心区域,西部那两个关键基地一兵一卒都没动。
这等于是俄罗斯在试探:你看,我已经表示诚意了,那你是不是也可以在基地问题上松松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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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底,这就是一场利益交换的谈判。沙拉想要的是主权和政治合法性,俄罗斯想保住的是地中海军事存在和中东影响力。双方都有底线,也都有弹性空间。
从目前情况来看,沙拉应该不会把俄罗斯逼得太紧。毕竟叙利亚百废待兴,战后重建需要大量资源,俄罗斯的支持仍然很重要。而俄罗斯也会继续在非核心区域做出让步,以换取核心利益的保全。
这场博弈大概率会持续相当长一段时间。但有一点已经很清楚:叙利亚正在从一个大国博弈的棋子,慢慢变成一个有自主谈判能力的玩家。
这个变化本身,可能比会谈的任何具体成果都更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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