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最叛逆的那年,扬言要给一个大她十岁的老男人当小三。
我听说后,气得拎起棍子就想揍她。
她却丝毫不示弱地冲我喊:
“妈,我和岳停是真爱,他那个老婆就是个摆设,你为什么非要阻止我追求幸福!”
我说她放屁,如果是真爱,怎么可能忍心让她当小三。
她听到这话怒了。
“你不就给我爸当了二十年的小三吗?为什么你可以,我不可以?”
我举起棍子的手愣在了原地。
女儿那句“你不就给我爸当了二十年的小三吗”,像一记闷棍砸在我天灵盖上,我举着棍子的手僵在半空,脑子里嗡嗡作响,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章知宁却以为她赢了,下巴扬得更高,语气里全是得意:
“妈,你虽然没名分,可全港城谁不知道你才是爸的真爱?住大别墅,有人伺候,不用上班,你想要什么爸就给你什么,爸陪你的时间比陪那个摆设老婆多多了,你这一辈子,还不够舒服吗?”
“住嘴!我和你不一样!”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
二十年前的我,没有选择,没有退路,我只能成为章衡养在外面的女人。
我看似风光,但圈里的鄙夷与讥讽从未断过,每次出门,我都害怕遇见那些贵妇人,因为她们扫在我身上的眼神处处透着嫌恶。
我厌恶这个身份,二十年来没有一天不厌恶。
小时候的知宁还质问过章衡为什么不能娶我,要让我做个没名没分的情人,她说:“爸爸,你是不是没有那么爱我们啊?”
但现在她却觉得我和章衡这畸形的关系是真爱。
她嘲我吼:“有什么不一样!你就是自私!只许自己当小三追求真爱,却不允许我这么做!你就是想毁了我的幸福!”
我浑身发冷:“章知宁,当小三是件光彩的事吗?”
“光不光彩又怎样?你能做,我也能做!”
“说不定我这‘喜欢做小三’的毛病,就是遗传了你的下贱基因——”
我眼前一黑,被气得腹部猛地抽痛,踉跄着向后倒。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裹着寒气冲进来,一脚把知宁踹倒在地。
章衡来了。
他看也没看地上的女儿,一把扶住我,转头厉声道:“谁准你这么跟你妈说话?”
知宁趴在地上,疼得缩成一团。
我心脏一揪,下意识想伸手拉她,却被章衡死死按住。
“给你妈妈道歉。”他声音冷得像冰。
知宁抬头,眼里全是恨:“我凭什么道歉?我说错了吗?她不就是你的小三?你们恩爱二十年,到我这儿就什么都不许,你们凭什么!”
“你妈是为你好!”
知宁嘶喊:“她就是嫌我丢人!她自己都是只金丝雀,有什么资格管我?”
每一句都像耳光抽在我脸上。
我喘不上气,小腹的痛感越加强烈。
章衡连忙扶住我,对知宁怒吼:“滚出去!”
“我是绝对不会屈服的,我和岳停是真爱,无论如何我都要和他在一起!”
知宁吼完这句话,转身跑了。
章衡扶我坐到沙发上,递来温水,我望着她消失的方向,眼泪毫无预兆地滚下来。
章衡沉默了很久,指腹抹过我脸颊,声音低了下去:“对不起,是我没教好她。”
我摇摇头,听见自己空洞的声音:“不怪你……上梁不正下梁歪,是我没当好榜样。”
他握紧我的手,紧得发痛:“你还在恨我,是不是?”
我抬起头,看着这张脸。
四十多岁的章衡,依旧英俊,岁月只给他增添了成熟的韵味。
还恨吗?
当然是恨的。
港城又下雨了,它不像我的家乡,四季如春,有开不完的茶花,和永远晴朗的天空。
可是我已经有二十年没回过我的家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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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岁那年,我作为交换生来到港城大学。
第一次见到章衡,是在一个学术讲座上。
他坐在第一排,西装革履,侧脸线条分明。
讲座结束后,他朝我走来,伸出手说:“我叫章衡,你的文章观点很精彩。”
我握上去,没想过这一握就是二十年。
认识他的第五个月我们谈起了恋爱。
身边有很多流言蜚语,但我不在乎。
年轻的我很骄傲自信,聪明的头脑,漂亮的外貌,让我走到哪里都是焦点。
所以哪怕知道章衡是港城顶级豪门的继承人,我也觉得没什么。
况且他追我的方式热烈又真诚,玫瑰、惊喜、彻夜的陪伴,都能让我感觉到他爱我。
五年,我读完本科,又留在港大读完研,我规划着未来,我们要一起去春城旅行,要在海边买一栋小房子,要生两个孩子,一个像他,一个像我。
直到那天。
他的朋友聚会,我本不该去,但想给他一个惊喜。
但我却听到了他要联姻的消息。
“衡哥,听说你要和陈玉娇联姻了?那你那个小女朋友怎么办?”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有人嗤笑:“养着呗,我们圈子谁不养几个小情人?况且衡哥那个女朋友是真不错,漂亮聪明,带出去有面子。”
“谈了五年,我以为衡哥真上心了,没想到还是选了联姻。”
“我们这个圈子不就这样?再爱也比不过权势,那姑娘是不错,但不错有什么用?比得过陈家的泼天富贵?”
哄笑声中,我透过门缝看见章衡。
他坐在主位,吞云吐雾,没反驳,没否认,只是淡淡地笑着。
那笑容像一把刀,扎进我胸口。
我没有犹豫,直接推开了门。
章衡看见我,脸上的笑容僵住。
包厢里安静得可怕。
我走到他面前,问他:“你要联姻?”
我的声音是出乎意料的平静。
他站起来:“望舒……”
“是或不是。”
“……是。”
我想笑,真的。
五年,一千八百多个日夜,我像个傻子一样规划着未来,他却早就选好了联姻对象。
“章衡,你真混蛋。”
我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声音清脆,他的脸偏过去,留下红印。
他的朋友们倒吸一口凉气,有人想站起来,被章衡抬手制止。
他转回头,看着我,眼神复杂:“望舒,我没办法和你结婚,但你要相信,我爱的永远只有你,我和陈玉娇只是商业联姻,她不会插手我们之间的事,你依旧可以留在我身边。”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
“你是说,让我做小三?”
他试图拉我的手:“别说得这么难听,这在我们圈子很正常……”
我甩开他:“章衡,我不是下贱的女人,知道你要和别人结婚后,还眼巴巴留在你身边!我们结束了。”
我转身就走,步子很稳,尽管眼前已经模糊。
我搬出了他给我租的公寓,删了他所有联系方式,买了回内陆的机票。
我要回家,回到那个四季如春的小城,把港城的一切都忘掉。
但我没走成。
在机场,他的保镖拦住了我。
章衡亲自来的,站在安检口外,西装笔挺,面容冷峻。
我被带回了港城,关在香山别墅里。
窗户装了防盗网,出门有保镖跟着,手机被监控。
我成了真正的金丝雀。
于是爱转变成为了恨,最疯的那次,我捅了他一刀。
因为那天他告诉我,他想和我生个孩子,我安静地听完所有话,然后拿起水果刀,捅进了他的腹部。
我的后果当然也很惨烈,他躺在医院时,我差点被章家搞死。
那时候我想,死了也好,至少这样就不用被人指指点点了。
但章衡却拖着病体把我救了出来,他说:“望舒,别再做傻事了,你这样,你的爸爸妈妈会很担心的。”
他用我的父母威胁我。
我不可置信地抬头看他。
他却依旧笑得温柔。
就这样,我低头了。
这一低,就是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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