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好多男人明知道自己的妻子出轨，还能当做没有任何事发生？

林峥第一次觉得不对劲，是因为那个五杀。

那天下午公司例会，林峥躲在角落，百无聊赖地在桌子底下点开了掌上英雄联盟。

本意只是想看看昨晚自己那几把排位掉了多少分——他记得昨晚运气背到了家，连跪三把，最后一把还在泉水里被人虐得没脾气。

然而，当APP刷新完毕，映入眼帘的战绩列表却让他愣住了。

一片绿。

而且是那种刺眼的、令人难以置信的连胜绿。

最近的一场比赛就在二十分钟前刚刚结束。盲僧打野，18杀2死9助攻，评分14.5，SVP，甚至还有一个醒目的“五杀”标志。再往前翻，上单杰斯、上单剑姬、打野男枪，清一色的Carry局，战绩华丽得像是一个职业代练在青铜局炸鱼塘。

林峥皱了皱眉，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账号ID，没错，是他的号。

他甚至怀疑是不是APP出BUG了。他退出重登了一次，数据依旧如此。

林峥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片刻，给老婆苏芸发了条微信：“你在玩我号？”

过了几分钟，苏芸回了一条语音。林峥把音量调到最低，把听筒贴在耳边。

背景音里有综艺节目夸张的罐头笑声，苏芸的声音听起来懒洋洋的，还伴随着咀嚼水果的动静：“是啊，在家里没事干。以前大学时候那个区不是早都鬼服了吗，我就登你的号随便玩玩。怎么了？”

林峥记得很清楚，他和苏芸是大学同学。那时候她确实也玩，但水平仅限于在辅助位上给ADC加加血，或者玩个石头人混分。她最经典的操作就是闪现撞墙，或者团战时候找不到鼠标指针在哪。毕业这么多年，她连键盘都没怎么摸过，更别提复杂的打野位了。

“那是大乱斗吗？”林峥打字问道，他下意识以为是娱乐模式，或者是无限火力。

“不是啊，就是那个什么峡谷。”苏芸的回复很快发了过来，语气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随意，“哎呀，就是打发时间嘛。怎么，怕我给你掉分啊？放心吧，我现在厉害着呢。”

林峥没再说话。

他点开那局盲僧的详细数据。系统自动剪辑出了那波五杀的操作集锦：摸眼回旋踢，精准的预判Q，行云流水的连招，最后在那一瞬间的闪现调整位置，一脚踢飞三人。

杀伐果断，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这绝对不是一个多年不玩游戏、且以前就很菜的人能打出来的操作。甚至，就连林峥自己在巅峰时期，也打不出这样赏心悦目的连招。

起初，他强迫自己相信这只是运气，或者是匹配到了大神队友带飞。毕竟苏芸偶尔也会有些神来之笔。

但接下来的半个月，事情开始变得离谱起来。

他的号段位一路飙升。

从黄金一直杀到了钻石，而且胜率高得吓人。白天他在公司累死累活地改方案、挨骂，他的账号却在家里大杀四方，享受着队友的“666”和对手的投降。

每当他回家试探性地问起，苏芸总是用那种带着撒娇的语气糊弄过去：“哎呀，可能是我最近手感好”，“我在网上看了攻略”，“其实这游戏也不难嘛”。

疑惑像野草一样在林峥心里疯长，那种不安感逐渐演变成了一种抓心挠肝的焦虑。

终于，在一个周三的上午，林峥趁着苏芸出门买菜的空档，偷偷溜回了家。他在客厅电视柜的缝隙里，以及正对着电脑桌的书架上，分别塞了一个微型监控。

那天下午，林峥躲在公司的厕所隔间里。

这也许是中年男人最后的避难所，狭窄、幽闭，空气中弥漫着廉价的空气清新剂和烟草混合的味道。他戴上耳机，手微微颤抖着，点开了手机上的实时监控画面。

两点十分。家里静悄悄的。

直到两点半，卧室的门开了。

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走了出来。

他看起来很年轻，大概二十五六岁，身材精瘦，肌肉线条分明。他赤裸着上身，下身只穿了一条宽松的运动短裤，哼着不知名的小调，一副把这里当成自己家的惬意模样。

紧接着，林峥看到自己的老婆苏芸穿着那件真丝睡衣跟了出来。

她脸上带着林峥许久未见的红晕，手里拿着一瓶冰水，拧开盖子递给那个男人。男人接过水喝了一口，顺手在苏芸的腰上捏了一把，苏芸笑着躲开，两人打情骂俏的举止亲密得让人作呕。

那一瞬间，林峥感觉血液直冲天灵盖，耳膜嗡嗡作响，手机差点没拿稳掉进马桶里。

愤怒、羞耻、背叛感交织在一起，像一记重锤砸在他的胸口。

但他没有立刻冲回家。因为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他从单纯的愤怒，转为了某种极度荒谬的茫然。

那个男人喝完水，似乎并不急着走。

他熟练地拉开那把林峥视若珍宝的人体工学椅，一屁股坐在了林峥每晚战斗的地方。他随手从桌上拿起林峥的打火机，点燃一根烟，然后熟练地打开了英雄联盟客户端。

那是一套连贯得仿佛肌肉记忆般的动作。

苏芸站在他身后，双手自然地搭在男人的肩膀上，下巴抵着他的头顶，撒娇似地问道：“你还不走啊？再不走他快下班了。”

“再玩两把。”男人吐了个烟圈，烟雾在摄像头前缭绕，他的声音透着股事后的慵懒和不屑，“我都懒得切号了，就用这傻逼的号玩玩。反正他这分段低，乱杀。”

“那你快点哦。”苏芸娇笑着亲了他一口。

监控画面里，男人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屏幕的冷光映在他那张年轻而狂傲的脸上。

林峥坐在马桶上，死死盯着屏幕。

他看着那个奸夫操作着自己的本命英雄——那个他玩了上千场却始终无法突破瓶颈的亚索，在召唤师峡谷里如入无人之境。

E往无前，且随疾风。

每一次斩钢闪都精准命中，每一次踏前斩都丝滑无比。

那一刻，一种比被戴绿帽子更深层的、难以言喻的挫败感击穿了林峥。

这个男人，睡他的老婆，睡得比他好，让苏芸露出了他在床上从未见过的满足表情。

玩他的游戏，也玩得比他好，用一种嘲弄的姿态践踏着他引以为傲的所谓“老玩家尊严”。

全方位的碾压。

从肉体到精神，从现实到虚拟。

林峥关掉手机屏幕，在黑暗的隔间里，竟然忍不住笑出声来。

那笑声干涩、沙哑，在空荡荡的厕所里回荡。

“这日子，”林峥捂着脸，手指插入发间，“真他妈刺激。”

林峥在马桶上坐到双腿失去知觉，才扶着隔板慢慢站了起来。

他没有像一头发狂的公牛那样冲出去，尽管十分钟前他确实有过这种冲动。但多年的职场磨砺，尤其是作为乙方项目经理常年被甲方按在地上摩擦的经历，让他练就了一种近乎病态的忍耐力。

愤怒是弱者的致死量毒药，却是猎人的兴奋剂。

他重新戴上耳机，将进度条拖回到男人转身的那一帧。

屏幕很小，光线也不算太好，但男人侧脸那道棱角分明的下颌线，以及眼角那颗标志性的泪痣，让林峥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一刻，那种荒谬感攀升到了顶峰。

赵凯。

万盛集团市场部的总经理，也是林峥手里那个三百万年度大单的直接决策人。

就在昨天，林峥还像个孙子一样在微信上给赵凯发“赵总，方案已根据您的意见微调，请您过目”，而赵凯回了一个高冷的“嗯”。

原来，那个“嗯”字背后，是这种意味深长的嘲弄。

林峥想起上个月为了拿下这个单子，他带着团队熬了三个通宵，最后请赵凯吃饭时，赵凯拍着他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林经理，你这个人做事踏实，我很欣赏。特别是你那个老婆，听说也是做商务的？以后有机会可以一起交流交流。”

当时林峥只当是甲方的客套，陪着笑脸干了三杯白酒。

现在回想起来，那每一句“交流”，都是赤裸裸的调情和暗示。

怪不得。

怪不得最近半年来，原本对他不冷不热的赵凯突然变得好说话了，虽然在方案上依然挑剔，但在付款流程上却一路绿灯。

怪不得老婆苏芸最近总是说要去万盛集团对接业务，每次回来都红光满面，说是赵总人不错，很照顾她。

原来这笔生意的回扣，是他林峥的尊严。

林峥深吸一口气，关掉视频，按下了冲水键。

随着哗啦啦的水声，他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领。镜子里那个面色苍白、眼圈微黑的中年男人，看起来像一条被抽掉了脊梁骨的狗。

林峥对着镜子，嘴角一点点上扬，强行扯出一个标准的、属于职场社畜的微笑。

“赵总。”他对着空气轻声喊了一句，眼神却冷得像冰，“这单生意，咱们得重新谈谈了。”

回到工位上，旁边的同事大刘凑过来，递给他一罐咖啡：“峥哥，脸色这么差？是不是赵凯那个孙子又找茬了？我听说他又把方案打回来了？”

“没。”林峥接过咖啡，打开拉环，“赵总那是对工作负责。咱们做乙方的，得理解。”

大刘撇撇嘴：“也就是你脾气好。那姓赵的也就是仗着有点权，整天一副人五人六的样子。我听说他靠老丈人上位的，在家里是个妻管严，也就敢在我们面前装大爷。”

林峥的手指顿了一下：“妻管严？”

“是啊，你不知道？”大刘压低声音，八卦兮兮地说，“他老婆是咱们市发改委那边的，家里背景硬得很。赵凯能坐上这个位置，全靠老丈人提携。听说在家里，他连私房钱都不敢藏。”

林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喝了一口咖啡。苦涩的液体划过喉咙，让他那颗躁动的心稍微平静了一些。

一个靠老婆上位、在家里没地位的赘婿型男人。 一个需要通过睡别人老婆、玩别人账号来寻找存在感和掌控欲的可怜虫。

林峥看着电脑屏幕上赵凯的微信头像——那是赵凯穿着西装、双手抱胸的成功人士摆拍。

弱点找到了。

下班时间一到，林峥没有像往常一样加班，而是准时打卡离开。

他先去了一趟数码城，买了一套更隐蔽的针孔摄像头组件，伪装成路由器指示灯和插座孔的那种。然后又买了一个大容量的移动硬盘。

他是搞后端开发出身的，虽然现在转了管理，但手底下的技术没丢。对付赵凯这种只懂皮毛的“高端玩家”，技术降维打击是最有效的手段。

回到家，推开门的一瞬间，一股淡淡的香味扑鼻而来。

是苏芸最喜欢的薰衣草空气清新剂的味道。但在那浓郁的香气底层，林峥那经过刺激后变得异常敏锐的嗅觉，依然捕捉到了一丝残留的烟草味。

那是“和天下”的味道。赵凯只抽这种烟，一百块一包，劲大，味道冲。

“回来了？”

苏芸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来，脸上挂着那种不仅没有愧疚、反而因为偷情后的愉悦而显得格外温柔的笑容，“今天怎么这么早？快洗手，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林峥站在玄关，看着地垫上那双被摆放得过于整齐的拖鞋。平时苏芸是个大大咧咧的人，鞋子总是乱踢。今天这么整齐，显然是为了掩盖有人穿过它的痕迹。

“嗯，今天不忙。”林峥换了鞋，声音平稳得连他自己都感到惊讶。

他走进客厅，目光扫过那张米色的布艺沙发。几个小时前，赵凯和苏芸就在那里纠缠。

林峥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走到沙发旁坐下，像往常一样打开电视。

“对了，老婆。”林峥对着厨房喊道，“我那个号，你今天玩了吗？”

厨房里的切菜声停顿了半秒。

“玩了两把。”苏芸的声音传来，“怎么了？”

“没事，我刚看了一眼战绩，又是连胜。”林峥拿起手机，装作随意地翻看着，“你也太猛了，这把亚索15杀0死？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有这天赋，这E技能滑得比德芙还丝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