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安市#
一、天大的福气:说说“福安”这个大号
开门见山,先唠咱头顶上这块天的名字——福安。
福安,福安,念在嘴里,滚在舌尖,是股子暖洋洋、踏实实的劲儿。这俩字儿,任谁听了,心里头都舒坦。可您知道么?这好名儿,来得不一般,它不是咱老百姓在田埂上歇脚时随口诌出来的,是顶了天的“金口玉言”,是带着圣旨的“御赐”。这话头,得扯到八百年前,南宋那光景。
那辰光,咱这儿还归长溪县管着,没自个儿的名分。地方上出了个人物,叫郑寀,在临安城的金銮殿里当官,是殿中御史。这官儿,能见着皇上,能说上话儿。
人在外头做官,眼睛却总望着老家。他瞅着家乡这山水,越瞅越觉得是块宝地。山有山的俊朗,水有水的灵秀,田里的出产也好,乡亲们手脚也勤快。
可这么好的地方,总归在别人名下管着,就像好苗没遇上好地,总觉得屈得慌,伸展不开。他心里头,就存了个念头:得给老家争个出身,单独立一个县。
可跟皇上开口要地盘、要名分,这话重,不好直捅捅地说。郑寀是个读书人,肚子里有墨水,也有心计。他琢磨来琢磨去,提笔写了一首诗,献给了当时的皇帝宋理宗赵昀。诗里头咋写的,咱今天见不着全乎的了,但猜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无非是把咱这地方夸成了世外桃源,说这儿山川怎么有灵性,像个聚宝盆,怎么养人,怎么安民,是块能出大才、能保太平的风水宝地。这话递上去,正对了皇帝的心思。做皇帝的,谁不想天下都是这样的好地方?谁不想听点儿江山稳固、百姓安康的吉利话儿?宋理宗一看这诗,高兴!
觉得这地方要真像诗中说的那样,那设个县,不就是给大宋江山添一块福地么?这是好事儿!皇上大笔一挥,批了八个字:“敷锡五福,以安一县”。
“敷锡”,就是赐给,就是布施,皇恩浩荡那种给法。“五福”是哪五福?这可是老经典《尚书》里定下的规矩,不是瞎说的:头一福是“寿”,长命百岁;第二福是“富”,家里殷实;第三福是“康宁”,身子骨硬朗,没病没灾,心里也安宁;第四福是“攸好德”,说的是一辈子就喜好、遵从美德,做个好人;这第五福,是“考终命”,就是老话说的“善终”,无疾而终,走得安详。
您瞧瞧,这“五福”把一个人从生到死,最好的念想全包圆了。皇上这不是在批公文,这是在许愿,把天底下最全乎、最美满的祝愿,一口气全都“敷锡”给了地图上还没影儿的这个新县。
得了,圣旨一下,事儿就成了。从长溪县西北边,划出两个乡、九个里,新的县治就此立了起来。这名儿,就从那八个金光闪闪的字里,捡了最核心的“福”和“安”,叫做“福安县”。您品品,咱这地方,从落生那天起,名字上头就顶着御笔亲题的光环,烙着皇帝老儿对一方百姓最隆重的政治承诺和理想蓝图。
它不像有的地方,叫“龙泉”,那是因为有口出名的泉眼;叫“枫亭”,那是道边有个枫树亭子。咱“福安”这名儿,不来自具体的山,不源于某道水,它直接来自一个最高、最抽象的“祝福”,一种治国平天下的“大愿望”。所以说,“福安”这名字,骨子里就带着一股子庄重,一股子使命。
它不是小门小户关起门来的自得其乐,它是“奉天承运”,生来就背着让这片土地上的人,活出“五福齐全”样子的责任。
这个名字,像一块沉甸甸、光灿灿的基石,垫在了世世代代福安人的心窝子里。日子嘛,总有刮风下雨、沟沟坎坎的时候。可每当觉得难了,累了,抬头看看天,想想咱脚下这块地叫“福安”,是皇上金口玉言许下要“五福俱全”的地方,心里头那股憋着的劲儿,好像就能缓过来一些。
它成了一盏灯,悬在父老乡亲的头顶上,不一定时时刻刻看得见,但它亮在那儿,就让人有个奔头。它化在了本地人过日子的那股子心气里——得争气啊,得对得起祖宗留下的这个好名号,得把日子实实在在地,往“福”里过,往“安”里奔。
这是一种向上的、向善的念力,是埋在集体血脉里的“文脉”,是撑起咱们精神世界的脊梁骨。
二、地上的木板:唠唠“坦洋”那个小名儿
说完了顶在天上的“大号”,咱得把脚踩回泥地里,唠唠山旮旯里头,一个村子的小名儿。这名儿,可比“福安”土气多了,也实在多了——坦洋,村里的老人更爱叫它“板洋”。
坦洋村,在咱福安的社口镇。您要是能耐下心,去翻那些纸张发黄、带着霉味儿的老志书,像清朝乾隆年间修的《福宁府志》,里头就能找到“坦洋”这个名字,白纸黑字,记在二百六十年前。这说明啥?
说明这村子有年头了,不是新冒出来的。可“坦洋”这名字,听起来还是有点斯文气儿,像是后来读书人给整饬过的。老百姓自己嘴边上,更顺溜的,是“板洋”。
“板洋”,这名字可就直白得像山里的石头,一眼看到底。“板”,就是木板,咱盖房做家具用的那种长条条;“洋”字,在咱们闽东这块的土话里,不指大海那个望不到边的“洋”,它指的是山坳里、溪流边,那些相对开阔、平展一点的小平地、小盆地。
这种地金贵,能存住水,能种水稻,是山里人的粮仓。所以,“板洋”连起来,意思再明白不过:这村子占着的这块山间小平地啊,它那形状,活脱脱就像一块细长长的木板!
您闭上眼睛琢磨琢磨那景象:四周都是山,起起伏伏,绿得发黑。就在这山的褶皱纹路里,不知咋的,裂开了一道狭长的口子。土地算是平整了,一条溪水像银带子,弯弯绕绕地从中间穿过去。家家户户的屋子,就顺着这狭长地形的走势,高高低低、前前后后地挨着建起来。
要是您有福气,能爬到对面高高的山梁上,朝下一望,嘿!底下那一片白墙黑瓦,连着田畦菜地,整整齐齐地码在山谷里,可不就是像哪个粗心的巨人,随手把自己一块刨好的长木板,给遗落在这翠绿的山毯子上了么!
这名儿,起得真是绝了!没有一点儿弯弯绕,没有扯什么神仙传说,也不攀附什么历史名人。它就是世世代代住在这里的山民,站在高处,打量着、经营着自己的家园,用最朴素的眼光,给脚下土地画的一幅最写实的“素描”。像啥,就叫啥。
这背后,是一种刀砍斧劈般的实在,一种与土地面对面、硬碰硬的干脆和坦诚。这名字里,你能闻到柴火味儿,能听到开山锄地的叮当响,能看见老农眯着眼估量收成的神情。后来,“坦洋”这个更雅致点的大名,可能在交粮纳税、文书往来中用得多了,但“板洋”这个土得掉渣的乳名,就像爷爷脸上的老年斑,刻着最原初的记忆,一直在老辈人的唠叨里,在田间地头的闲谈里,顽强地活着。
说来也是缘分,这“板洋”的地形,看着普通,却暗藏玄机。这狭长的山坳子,三面挡风,云雾容易聚集,缭绕不散。再加上那土质,不肥不瘦,酸碱正好。嘿,没想到,这竟是老天爷赏给种茶的好地方!也不知是哪一辈的老祖宗,是个舌头灵、有心眼的,偶然发现这山上野茶的叶子,滋味与众不同。
于是,一代传一代,开荒,育苗,摸索着做茶的法子。就这么着,这块像“木板”一样朴实的土地,竟生生孕育出了后来飘香万里、名动天下的“坦洋工夫”红茶!您说,这不是土地的灵性是什么?你把它看得实在,它就回报你实在的香甜;你叫它“板洋”,它却给你长出“金叶子”。如今,“坦洋工夫”成了响当当的牌子,是国家承认的好东西,是非物质文化遗产。
坦洋村,也成了这好茶的老家,是根子。当四海的人,端起那红艳艳、亮澄澄的茶汤,品着里头独特的桂圆香、蜜糖甜时,他们可能想不到,这股子醇厚风味的源头,竟然藏在这么一个简单到像在说“我家地是长条形的”名字里。
三、唠点儿咱的心里话
茶喝了两三道,话也唠得差不多了。咱从“福安”说到“坦洋(板洋)”,这名儿里的乾坤,您大概也咂摸出点儿味儿来了。
一个名字,顶着天,“福安”,带着御赐的荣光,装着“五福齐全”的宏大理想,那是咱的“文脉”,是咱的精神脊梁。它让咱这地方,打根儿上就站得高,看得远,心里头总亮着一盏叫“盼头”的灯。过日子不能没念想,这名儿,就是咱最大的念想。
另一个名字,贴着地,“板洋”,是从泥土里、从山民的眼窝子里长出来的大实话。它告诉咱,念想再好,也得一脚一脚踩在实地上。地像木板,咱就叫它板洋;这地能出好茶,咱就一门心思把茶种好、做好。
这份像泥土一样的踏实和直接,是咱的“土脉”,是咱的血肉,是活下去、过好的根本本事。没有这份实在,“福安”就是个空架子;没有那盏灯的牵引,光知道埋头种地,也少了那股子向上的精气神。
所以啊,咱福安这块地方,它的魂儿,它的劲儿,就在这一“文”一“土”两个名字里和着呢,拧着呢。它心里头,揣着从庙堂之高传来的,对“福寿安康”最圆满的向往;脚底下,踩着乡野泥土的厚实,信守着“看山是山,看板是板”的直白道理。
然后,用这双既仰望星空、又布满老茧的手,去耕种,去经营,把每一个日子,都过得有滋有味,有光有亮。
末了,再看看咱杯子里这口坦洋工夫茶。您瞧那颜色,红得透亮,正,那是阳光的颜色,是热火朝天干日子的颜色;您再品那滋味,入口是厚,是润,细品下去,有果子的甜香,有蜜的韵味,咽下去了,喉咙里还悠悠地返上来一股山野间的清气,扎实,又灵动。
这口茶,不正是咱福安最好的写照么?名字里那“福安”的祝愿,那“板洋”的实在,全都在这琥珀色的茶汤里化开了,喝到肚里,暖的是心,踏实的是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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