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65岁了,洗完澡躺在床上,突然46岁的保姆走进了我的房间。我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攥紧了身上的薄被,坐起来拢了拢衣服。屋里的台灯调得昏黄,她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个布包,眼神有点躲闪,不像平时那样利落。我雇她三年了,她干活麻利,话不多,每天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做饭也合我的口味,我一直挺放心的,从没出过这样的事。
“你咋进来了?有事?”我声音有点发紧,毕竟我刚洗完澡,穿着睡衣,这光景实在不合适。
她往前挪了两步,声音压得低低的:“叔,我……我有点事想求你。” 她的手一直在布包上摩挲,指关节都有点发白。我这才注意到,她今天没穿平时的工作服,换了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头发也梳得整齐,不像平时那样随便挽着。
其实这阵子我就觉得她有点不对劲。上周三,我起夜的时候,看见她在厨房偷偷抹眼泪,问她咋了,她说没事,就是想家了;前几天我让她买斤排骨,她回来却说超市排骨卖完了,可我后来在楼下超市看见了,明明有货,只是价格涨了点;还有昨天,她收拾我书房的时候,盯着我放在桌上的存折看了好一会儿,我进来她才慌忙移开视线。
我心里犯嘀咕,但也没多想,只当她是家里遇到了难处。我无儿无女,老伴走了快十年,退休金够花,雇个保姆就是图个有人照应,平时她有个小难处,我也会多给她百八十块钱,从没亏待过她。
“你说吧,只要我能帮上的。”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些,毕竟她一个女人在外打工不容易。
她咬了咬嘴唇,从布包里掏出一张纸,递了过来:“叔,我儿子今年要结婚,女方要二十万彩礼,我家里实在凑不齐。我男人前两年车祸瘫在床上,家里全靠我这点工资……我知道你有钱,能不能先借我点?我给你打欠条,以后我慢慢还你,我可以给你多干活,不涨工资也行。”
我接过纸,是张皱巴巴的彩礼清单,上面列着各项开销,最后合计二十万。我心里琢磨着,二十万对我来说不算小数,但也不是拿不出来。可转念一想,她要是还不上咋办?我这年纪,手里得留着养老钱,万一以后生病住院,没人能帮我。再说,这借钱的事,一旦开口,以后关系就变了,她再在我家干活,我心里也会不踏实。
“这事……”我犹豫着,“二十万不是个小数,我得想想。”
她一听,眼圈就红了:“叔,我实在没办法了才求你。我知道这很唐突,可我实在没地方去借了。你放心,我肯定还你,我给你当牛做马都行。” 她说着,就想往我床边凑,我赶紧抬手制止了她。
“你别这样,”我有点慌乱,“你先出去,让我想想。” 我能理解她的难处,可我也有我的顾虑。我想起前阵子小区里老张,借了五万块给保姆,结果保姆拿着钱跑了,到现在都没找到人。我又想起她平时对我的照顾,冬天给我灌热水袋,夏天给我扇扇子,我生病的时候,她端水喂药,比亲人还细心。
她站在原地,眼泪掉了下来,肩膀一抽一抽的:“叔,我知道我不该这时候来打扰你,可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我看着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一边是自己的养老保障,一边是保姆的燃眉之急;一边是多年的信任和默契,一边是现实的顾虑和风险。屋里静得能听见钟表滴答响,台灯的光映在她脸上,满是焦急和无助。
我叹了口气,慢慢从床头柜里拿出存折,摩挲着封面。这存折里的钱,是我一辈子省吃俭用攒下来的,是我晚年的底气。可看着她哭红的眼睛,我又实在不忍心拒绝。
“你让我再想想,明天给你答复。”我把存折放回原处,声音有点沙哑。她点了点头,擦干眼泪,慢慢退了出去,关门的时候,轻轻说了句“谢谢叔”。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窗外的月光照进来,洒在地板上,像一层霜。我琢磨着,借还是不借?借了,我心里不踏实;不借,又觉得对不起她这三年的照顾。人老了,就怕遇到这样的事,左右为难,不知道该怎么选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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